在她印象里虞兰芝还是十岁左右的模样。
多?年未见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见过,只?是离得远,各家夫人和小娘子?扎堆,都?想往老夫人身边凑,她一时没?注意。
“等等吧,明?年的,到时我把各家小娘子?请到杏园游玩,你若情谊不改再做决定。”陆老夫人说,“你也不想想,以?虞侍郎的心性,才及笄两个月的闺女就?被你惦记,他能高兴?”
虞侍郎是出了名的妻奴女儿奴,再加上洛京的贵女流行晚嫁,至少也得十八岁后才能成婚,七郎如此迫不及,落在虞侍郎眼中无异于猴急,未免失了稳重。
陆宜洲忙给祖母长揖,“祖母言之有理,孙儿不若醍醐灌顶。”
陆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背后则遣人留意虞家五娘的一言一行。
小辈们可以?感情用事,长辈们却不能。
她相信七郎的眼光,可也不能孩子?说啥便是啥,当祖母的不管不问,起码得人品过关?才可。
事情很快有了眉目,虞家五娘子?在一众姐妹里不算最出彩的,品行却毫无瑕疵,活泼好动。
说是不出彩,可她才十五岁尚未长开,以?虞侍郎和虞二夫人的相貌,便是闭着眼睛生也错不到哪里。至于才情么……七郎都?不介意,就?随他去了。
才情是贵女的加分项,但人人都?清楚这世道女儿家的才情发挥不了多?少作用。
中秋节,虞兰芝给自己放了半天假,和陆宜洲玩儿。
“洲哥哥,你怎还不来提亲?”
陆宜洲摸摸她脑袋,把祖母的担忧说给她听?,末了又怕她怪虞侍郎,便解释道:“令尊一片拳拳爱女之心,我都?理解的,倘若我的女儿这么小被人惦记,我也不高兴。”
“我知道了洲哥哥。”虞兰芝稍稍失落,却听?懂了所有道理,“我会好好吃饭的,等明?年我就?长得更大?了。”
陆宜洲的心软软的。
第87章 if线之陆宜洲 把唇贴在她柔软芬芳的……
回去?的路上, 春樱悄悄打量五娘子,想?到了白玉窗前的树,千万油绿藏着颗颗红珠樱桃, 骄阳般生气勃勃, 有种不谙世事的甜美。
是被?爱浇灌长大才有的模样?。
虞兰芝每每想?到自己也是心上人?的心上人?,不知有多满足, 非但没有放弃考斋娘躺平反而?比从前更?勤奋,甚至挤出空闲练字, 一点?点?纠正因为懒惰造成的字丑缺点?。
崇邺七年,在斋娘考试结束的第九日, 太常寺放榜, 虞兰芝考了第八名!
二房上下高兴得好像她才是今年的新科状元郎。
虞二夫人?可不就把?自己闺女当成了“状元”,自掏腰包大摆筵席,请自家亲戚吃吃喝喝。
虞兰芝掰着手指算一算,此番大捷有八成是自己的功劳, 其中两成平均分给阿爹和陆宜洲。
尽管洲哥哥并不敢频繁见她, 可每一次相见他都会竭尽所能为她答疑解惑, 还吩咐下人?做她喜欢吃的奶糕和酥山,有时是牛乳有时是羊乳,生怕她长不大似的。
殊不知心情舒畅的小娘子,又有爹娘的悉心呵护,长得别提有多快了呢。
自从虞兰芝“闭关修炼”,沈舟辞已?是大半年没见到她, 此番前来不禁愕然, 芝表妹从头到尾大变样?。
从小麦色肌肤的野丫头变成了肤若凝脂的淑女,唯有美眸的灵动?劲儿一如?从前,仿佛会说话, 瞥向他眨眨眼。
沈舟辞一时有些?痴了,脑子热热的,想?到了晨露海棠,春风芍药,也第一次对十六岁的小表妹动?了奇怪的念头。
那是一种不为人?知,难以?启齿的妄想?。
他知道她才十六,可是十六岁又不是不能嫁人?……
虞兰芝遇见表哥,心情甚好,可一想?到自己是陆宜洲未来的媳妇,而?且自己已?经是长大了,就不能再似从前不知轻重地同他玩闹了。
“芝妹妹,恭喜。”沈舟辞眼睛亮如?星辰,“姑母说你一直在用功,我才没有打扰你的。”
“多谢表哥。”虞兰芝说,“也祝表哥将来金榜题名。”
沈舟辞很想?在多跟她说两句话,却有一道无形的距离推开了他。
被?仆婢簇拥的贵女转头就走向了自己的母亲。
沈舟辞失魂落魄。
沈夫人?惊艳地上下打量着虞兰芝,口中啧啧称赞,一把?将她拉到身前,心肝儿地叫着,“古人?诚不欺我,都说女大十八变,我家芝娘何止是变化?,直接从人?间的小娇娘变成天上的仙女了。”
虞二夫人?非常得意,自己和虞侍郎都是冷白的肤色,生下的孩子怎可能不白皙?
自从芝娘开窍,听从她的吩咐养肤不到半年即恢复了原本的肤色,白着呢,嫩着呢!
虞兰芝抿笑,心里美滋滋。
端午前一日虞府收到了陆老夫人?的邀帖,前往小山棠梨园听戏。
帖子是陆府的妈妈亲自送来的,而?不是跑腿的小厮。
妈妈还从善如?流吃了一盏茶。
这就不简单了。虞二夫人?眉峰微拱,果然妈妈委婉地暗示了陆家的求娶之意。
你来我往攀谈数句。
妈妈笑道:“老夫人?一下子就想?起了五娘子,最?是灵动?可人?,还是咱们珍娘子亲表妹呢。她老人?家说趁着还未说亲,不若过来见见姐妹兄弟,增进感情,多热闹。”
虞二夫人?也笑:“得老夫人?如?此惦记,实在是我儿有福。”
这是一场名为听戏实则相亲的人?情世故局。
虞二夫人?愣是面色如?常维持到妈妈离开,双目才难以?置信地瞪大,越睁越大。
“我没听错吧,老夫人?竟看上了咱们的芝娘……”虞二夫人?自己掐了把?人?中,有点?疼,不是做梦。
虞侍郎比她稳重,“倘若独独看上咱们芝娘,那真是天定的良缘。可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
虞二夫人?:“此话怎讲?”
“陆府是有相亲的意思?不假,可老夫人?没言明,那就可能是广撒网,邀得不止咱们家。”
世家的惯用套路,便是娘子相亲,也要把?几个郎君凑一起,让躲在暗处的小娘子自己挑拣,更?何况是陆府的陆宜洲。
迈进被?选的行列已?经非常有面子,能不能中随缘咯。
“不单是他们家挑,我们芝娘也要挑的。”虞侍郎说,“此事还得看芝娘的意思?,况且人?家七郎满不满意也另说。”
他笑吟吟揽过爱妻肩膀,“咱们呢,顺其自然,不要太当回事。”
这是怕她期待值过高,一旦结果不如意只会更难受。
“嗐,我懂。”虞二夫人?说,“七郎才貌双绝,谁家不想?要这样?的东床快婿,可我也没对结果抱太大希望。”
邀请虞家必然也邀请了宋家,璃娘又是那般姣美突出。虞二夫人换位思?考,想?不出老夫人?不选璃娘的理由?。
“那就顺其自然。”虞二夫人?往虞侍郎怀里靠,心里打着小算盘,其实四郎更?适合芝娘,大五岁会疼人?。
虞侍郎对她小算盘一清二楚,这是进可陆宜洲退可沈四郎。
端午这日果然不出虞侍郎所料,参加的可不止虞兰芝一个小娘子。
情理之中,意料之内。
决定顺其自然的虞二夫人?毫无压力,洛京的小郎君又不止陆七郎一个。
陆老夫人?这边也存了考验七郎的意思?,到底是头脑一热还是真个儿用了心,今日就知分晓。
要知道虞宋两家的小娘子就如?那满园子春花,千姿百态,美得各不相同,尤其是宋家六娘子宋音璃。
虞兰芝从兴致高昂到垂头丧气中间仅仅隔了一盏茶,心中有一团小火苗在熊熊燃烧,越烧越旺。
自打开始听戏,她的耳朵就未认真听进去?一句。
陆怡凝以?更?衣为借口把?她拽出了园子,果然不出所料陆宜洲在那里。
“你们聊,我去?更?衣。”陆怡凝摇摇罗扇,对虞兰芝挤眉弄眼,扭身离去?。
春樱和秋蝉紧张地盯着陆宜洲。
陆宜洲:“这里不会有人?闯进来,我要和芝娘单独说两句。”
两位婢女听见他的话一动?不动?,直到虞兰芝开口,“无妨,我又不怕他。”
春樱秋蝉才对视一眼,垂眸应了是,双双退开,留了一点?私人?空间。
陆宜洲笑弯弯的,上前牵起虞兰芝走进阴凉地,还贴心地为她擦擦额角香汗,“两个月不见,有没有想?我……嘶……”
胳膊就挨了小娘子一记粉拳。
“你做梦,我再也不要想?你了。”她捂着心口,“狗、东、西!”
陆宜洲:“啊?”
“你怕不是把?所有妹妹都邀过来,再为她们一个个擦汗吧!”虞兰芝觉得头顶腾起一团乌云。
“胡说,我就见了你一个没血缘的妹妹。”
“那你损失可真大。”她想?拧他耳朵,又觉得不够淑女,便改为攥住他袖摆,“快去?戏台子附近瞅瞅吧你,到处都是好看的没有血缘的妹妹,任你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