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来,否则就扫了六娘子颜面?。
洛京参加会试的学子数百人,找一个姓虞的不若大海捞针。
沈筠筠左思右想?数日,一拍脑门,等放榜不就知晓了。
虞公子长得那般聪明(美貌),不至于连前?五十名都考不中吧?否则便是相识了又怎样,爹娘肯定不同意她?嫁给一个才?疏学浅的贡生。
她?失落地重?新仰倒。
原以为这?段缘分就如?一阵烟花,绚烂后散也就散了,殊不知次月放榜三甲探花鲜衣怒马经过朱雀街……沈筠筠的眼?睛瞪大到不能再大。
虞谨。
他是今年?的探花郎!
这?下可就不是能不能考中前?五十的问题,而是他能否看上她?的问题。
不过想?到自己?有钱,沈筠筠笑了;想?到洛京的有钱人多如?牛毛,扬起的嘴角复又耷拉下去?。
又笑又不笑的,宛如?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虞谨不得不勒马停驻,提醒她?:“你这?丝帕是准备扔给我的吧?”
沈筠筠回过神,瞅瞅粉色的丝帕,再瞅瞅他,点头道:“是。”
虞谨伸手,勾了勾,你倒是扔啊。
沈筠筠一激动就扔了去?,激动之下失了准头。
虞谨伸手朝左朝右,愣是没能接住。
接不住就去?捡,拿到手才?是正事,他下马拾起丝帕拍拍灰,塞进袖中。
围观群众目瞪口呆。
沈筠筠也呆了,她?呆是没想?到全国第三竟这?般接地气。
回去?她?就遣人打听了探花郎的底细,有此光环加身?,他的底细实在是太好打探,街头巷尾随便问问,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瑞金回禀道:“虞公子和您同岁呢,是永兴坊虞府的二公子。”
原来是虞相家的嫡次子。
沈筠筠跌坐进玫瑰椅,完犊子。
这?门第已经不是简单的官商差距了,说句不中听的,以她?的家世想?进去?给虞谨做妾那还得献上一大笔银子。
沈筠筠当晚不吃不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直到半夜,忽然又直挺挺坐起身?,不试试怎知不行?
虞相又怎样,不过是洛京的新贵又不是世家!
要知道世家的标准起码得三代及三代以上在朝廷担任高官,不仅得是名门望族还得有话语权有影响力,那虞家显然不符合!
只要她?的嫁妆足够过……说不定还真有机会。
可剃头担子一头热也不是办法,她?拍拍脑门,光自己?想?没用的。虞谨对她?似乎没兴趣,也不能说没兴趣,毕竟她?是个美貌动人的小娘子,郎君见到她?都会有兴趣,可兴趣与兴趣是有差别的。
她?见过的兴趣大部分是冒犯的,令人害怕的。虞谨的说不上冒犯但也没多特?别。
沈筠筠下床吃了碗鸡丝面?,决定先不去?想?了,不若挑个前?五十名的更好下手。
可是虞谨长得真好看。
吃面?的时候她?都没注意自己?唉声叹气。
更没想?到她?辗转反侧,脑补各种困难,最终也很难实现的目标……压根就不是事儿。
事情得从她?家的点心铺子说起,每次她?进去?找吃的都会遇到虞谨。
虞谨:“哈哈,好巧。”
沈筠筠:“啊,真巧。”
“这?家的杏仁酥最好吃。”
“多谢。”
“……?”
“这?是我家的,我家还有三间更好的点心铺子。”她?在无意识炫耀资产,虞府是吧,你家官大那钱有我家多吗?
“失敬失敬,原来是沈家的娘子。”虞谨一本?正经揖礼道,“敢问娘子行几……”
她?不说他也知道,但她?不说他就表现出?知道了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好在沈筠筠回答了:“行六。”
“原来是六娘子。”虞谨道,“若我想?订席面?的糕点,可以直接找你不?”
沈筠筠:“我给你介绍沈家心最细的掌柜,莫说点心,便是席面?也给你包圆。”
“果?真?”
“那当然。”
虞谨十分高兴,为了表达谢意请她?去?喝茶,她?不仅喝茶还吃了两大碗樱桃奶酪酥山。
瑞金在后面?一个劲戳她?的腰,她?才?收敛。
那怎么办吗?她?从小就能吃,饭量快赶上普通郎君,两碗奶酪酥山真的不算什么。
好在虞谨也不是什么抠门之人,非但未嫌弃她?吃得多,还问她?是不是饿了。
虞谨:“饿的话我们可以吃饭,酥山还是少食为妙。”
这?语气好像她?的阿娘。沈筠筠对他好感倍增,不仅仅因他长得好看,于是小手一挥,“我请你吃饭。就去?我家的六鲜楼,觉得好你就可以放心订席面?了。”
虞谨笑呵呵道:“成啊。还得是你,想?得真周到。”
沈筠筠从小到大没少被?人夸,却是第一次被?虞谨夸,她?心里甜滋滋的,就跟着虞谨走了。
瑞香挠挠头,总觉得六娘子和虞公子不像是在谈生意,更像谈情说爱……
谈情说爱的虞公子以手背扶沈筠筠登上马车,自己?也坐了进去?。
商户人家不讲究这?些,只要两扇窗户大敞,谁管坐进来的客人是男是女。
她?对他毫无防备。
倒是让虞谨有些羞愧,一面?觉得自己?有失君子风度一面?又觉得这?不是谈生意么……
这?生意一谈就谈了半年?。
期间虞谨每个月都要订三次席面?,糕点礼盒更是隔三差五地要,俨然成了直接与沈筠筠接触的大主顾。
直到沈太太看不下去?了,点醒沈筠筠:“你可拉倒吧,别再去?谈你那情爱生意了,他要真喜欢你早就登门求娶,你看半年?过去?了他对你承诺了啥?”
沈筠筠面?红耳赤。
原来大家都看出?来她?在谈情说爱。
单方面?的谈情说爱。虞谨谈的似乎都是生意。
既然谈的是生意又怎会求娶。
她?伤心地坐在院子里,旋即又自我安慰道:“管他谈生意还是谈情说爱,反正本?娘子爽到了,近距离围观美男子还赚了美男子那么多银子,本?娘子不亏!”
虽然很伤心,但她?真不亏。
虞谨忽然发现沈筠筠消失了,已经许久没再出?现,如?今走进点心铺子,只有那位上了年?纪的掌柜接待他。
他想?办法打听她?的消息,不打听还好,这?一打听险些气厥过去?。
沈筠筠消失的日子竟是在相亲,已经相了三家。
再拖下去?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
幸而他苦等数月的吏部职缺终于有动静,他连过五关考核,碾压所有世家权贵,终于拿下吏部考功司郎中一职。
虞相吃了那么多盐见过无数不可思议的事,在听到虞谨就任吏部的消息还是愣了须臾,以为自己?听岔了。
虞谨:“您没听岔,儿以后再慢慢向您解释,当务之急是先给儿把?亲事定了吧。”
虞相:“你真要娶商户女?”
“爹,什么年?代了,皇帝早就开始重?视商户,儿就是要顺着皇帝的意思办事,绝不与那些假清高的世家为伍。”虞谨说得头头是道,“您想?啊,这?洛京哪个高门大户家里没点生意?说白了不也是商户。”
虞相:“既然你中了考功司郎中,我自不会为难你,但是你娘亲那边……”
“她?从不违背爹的意思。”
真当他什么都不懂呢。娘再不乐意也得听爹的。
虞相早就知道他不好糊弄,只好说:“随你。”
当第四次相亲失败,沈筠筠垂头丧气走下马车,来寺院烧香去?去?晦气,顺便逛逛庙会。
谁知屋漏偏逢连阴雨,天空竟真的飘起了雨。
婢女手忙脚乱奔回马车取伞。
她?傻傻站在雨里,忽觉余光一暗,有道高大的身?影靠近,雨停了。
不对,不是雨停了,是有人在她?头顶撑了一把?伞。
沈筠筠抬起眼?帘,怔怔望着虞谨,像是要把?他深深记在心里一样。
“你干嘛来的?”她?硬邦邦地开口。
“我来还愿。”
“你还许过愿?”
“当然。”虞谨双手合十,虔诚道,“会试前?三日我请佛祖保佑我金榜题名,再保佑我遇到洛京最美丽的小娘子。”
“都实现了吗?”
“实现了。”虞谨很开心,攥着袖子擦擦她?脸颊顺流而下的泪珠。
“恭喜。”
“谢谢。”
“小娘子有我好看不?”
“跟你不相上下。”
她?别过头,“嘁”了声。
“明儿是黄道吉日,我家就去?她?家里提亲,希望她?莫要拒绝我。”
“她?要是拒绝了呢?”
“那我就去?跟她?相亲呗,反正她?都相了四个,再多我一个也不多。”
沈筠筠的嘴唇扁了扁,眼?圈微红。
“我进吏部了,靠自己?本?事进去?的,我阿爹都拿我没办法。我家也不是什么正经权贵,能娶到你这?么会赚钱的小娘子实在是三生有幸。”虞谨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只是我阿娘不太好相处,眼?高于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