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不止是不说话的原因,之前他连带着有一段时间厌食严重,吃什么都会吐,有时候吐不出来,还会拼命的抠嗓子。
岳澜不知道他那是自虐还是什么行为,总之声带是受了损伤,后来慢慢温养着才好转了些许。
她听着他声音,忍不住又是一阵惆怅。这段时间她感觉自己都被折磨的不轻,早都忘记了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了,但她也不后悔,只要徐耀和没事,她就愿意一直照顾他。
摒弃这些杂念,她回过神说:“妈妈思考了一下,妈妈还是很担心你的健康,我了解到德国那边的心理医…咨询师的资质经验都很丰富,我想带你去国外看一看,你觉得呢?”
徐耀和抬起头,不再动筷子,只是看着她。
岳澜多方咨询也自己调查过了,徐耀和现在其实身体没有什么问题,慢慢养也能养好。但是,大概是上次的绑架事件,让他受到了严重创伤,如果不尽早干预治疗的话,只怕越拖越重,最后成了一辈子的心理问题。
她解释:“你别误会什么,妈妈就是希望你能够健健康康的,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你最重要。”
徐耀和眨了眨眼:“那他呢?你们要离婚吗?”
岳澜和徐青城的争执他不是真的没听见过,只是装作无视装作一无所知。
他其实不太明白,明明岳澜确实爱徐青城。
也不太明白,明明他根本就没有那么重要。
从前在他心里岳澜是最重要的人,他那么努力想要出人头地,想要站稳脚跟,就是为了岳澜能够少受一些非议。
可他似乎从未在她身上感受到过母爱,他体会过逼迫、打压,各种压力迎着头砸下来,他还得咬牙去忍,去说服自己假装不痛。
那时候的岳澜,怎么看都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而现在,徐耀和把她这几个月的变化看得明明白白,她好像一夜之间变了个人,又或者说变回了小时候那个还算疼他爱他的母亲,不再偏执。
但他很不习惯,或者说,他早就已经过了那个需要母爱的阶段了。如今岳澜每每散发出来的母爱,都让他极为不适应。
岳澜低了低头,片刻后才抬起来,目不斜视地看他:“你愿意相信妈妈一次吗?我现在暂时还跟他离不了婚,但是我会尽快想办法的。我们先出国,先给你调养身体,好不好?”
徐耀和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那,他同意我们出国吗?”
“这个不重要,这些问题都不需要你小孩子考虑。只要你愿意去,这些都不是问题,交给我来解决。”岳澜让他安心,想碰他的手握一握,却被他飞快躲开,她也没再勉强。
条件反射地躲了以后,徐耀和也陷入沉默,好一会儿连头也不抬地说:“嗯,你决定吧,我都可以。”
岳澜心头一喜:“好!签证已经快下来了,最迟半个月,不!最迟一周内,咱们就能出国!”
徐耀和扯了扯嘴角,因为低着头,掩盖住了那抹讽刺的笑。
看吧,他就知道。
她从来没有一刻是真正的征求他的意见,她太习以为常地去帮他做决定,所谓的询问,不过就是想听他说那一句答应罢了。
这样,好似就可以自欺欺人的以为自己是个善解人意的母亲。
算了,也无所谓。
徐耀和已经在清楚不过,如今的他不过就是一个废人罢了,高考严重失利已经离他原本的梦想越来越远了。
现在正好也可以卸下那些压力,安心的当个废人了。
岳澜神神秘秘说:“对了,我还有个惊喜要给你。”
徐耀和抬头,波澜不惊地问:“什么?”
她让他等一下,很快出了病房门,紧接着又回来了。还没走到他床边,他就听到了一声奶呼呼的嘤咛。
“喵~”
下一刻,一只不过他小臂一半长的小奶猫轻盈落进他怀里,是一只小橘,应该刚出生两三个月,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
徐耀和狠狠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岳澜误会了这个眼神,语气柔和:“妈妈知道你一直都喜欢猫,曾经是我不对,不应该为了迎合他们父女让你受委屈,剥夺你的喜好。妈妈以后不会这样了,我儿子的喜好最重要!”
她摸了摸他的头,见他
没有抗拒的样子,心中一阵暖。
看到桌上已经冰凉的饭菜,主动收拾了一下:“还吃不吃?吃的话我就拿去给你热一下,不吃我就扔掉。”
徐耀和机械性地摇了摇头。
岳澜很快收拾好出去扔垃圾。
门轻轻关好,发出了一阵细微声响,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他这才极其温吞地低头,看向怀中那一小团。
他这下是真搞不懂岳澜了。
她难道以为,在他亲眼看见她那种残忍的行为之后,还敢对猫有任何喜爱之情吗?
她又是怎么会觉得,他还喜欢猫呢?
“喵……”
小橘又不合时宜地嘤了一声。
它的体温暖烘烘的,大概之前是被装在一个温暖的地方,毕竟天气冷了。他的手也是冷的,它感觉到不舒服,才会一直动来动去。
徐耀和下意识收紧了手中的力道不让它乱动。
它太小了,小到他好像只要轻轻一掐,它就再也无法挣扎。
任何美好本来就是不配在他这儿留存的,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灾难,各种各样的灾难。
徐耀和闭上眼,手中力度加重。
手底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刺痛。
他睁开眼,看着手上狠狠被抓开的伤痕,却突兀地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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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惜,外面有个人说来探望你的。”
护工阿姨走进来,卓惜还在写手稿,她最近想锻炼一下自己的手指灵活性,以及脑力,把之前收到一直没来得及回复的信都写了回信。
之前还答应了丛怡早点好起来呢,后面准备构思构思写长篇。
回信的过程中,看着年龄比她还小,或央求父母或自己写的那些夸她的信,她都觉得很暖心。
文字有时候真的拥有强大的力量,能够把原本陌生的两颗灵魂牵上一条无形的线。一想到有人还在期待着自己,就获得了能量似的,浑身再累也不觉得疲惫了。
她刚抬起头想问是谁,嘴角的笑意就凝住,眼神也很快冷了下来。
对方却一脸淡然,大概是没把她放在眼里吧,嘴上还非要道貌岸然一把:“卓小同学你好,我是徐昕恬的爸爸,也就是之前和你一起在仓库受伤的另一个受害者的家属,看来你恢复的很不错,难怪之前不接受我们基金会的捐赠,好了就行。”
“我有点冒昧不请自来,但你要理解我身为一个父亲看到女儿那样的痛心心情。”
徐青城看着她,嘴上说着痛心,眼底却根本没有这种情绪,只写满了算计:
“我今天来主要是想问问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仓库里发生了什么?”
第95章 牙尖嘴利她一个都不想放过。……
因为气温下降,病房里面开上了空调。不过医生也不让她一直吹,空调吹多了对身体不好。
此刻还开着,房间里每个角落都被烘的无比温暖,偏偏卓惜感觉到了冷,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不舒服,让人心里毛。
徐青城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压迫感十足。
卓惜也不肯露怯,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半靠坐着,隔着段距离在空气中隐隐交锋。
护工阿姨纵使再迟钝,也发觉了不对劲,从徐青城中间挤进来,挡住他视线,警惕地问:“你们是干嘛的?出去出去!再不出去我叫保安了!”
徐青城这才舍得分了一个眼神给她:“老太太,这里没有你的事,我想找这位小同学好好聊一聊,麻烦还请去旁边待着。”
他这话可把护工阿姨气够呛,听着假模假样的,一口一个“麻烦”一个“请”的,实际上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客气,全带着威胁。
卓惜也不想无辜的人受牵连,就示意阿姨:“阿姨帮我去打两壶热水吧,我晚点想洗个澡谢谢。”
病房里的水压不太稳定,这段时间热水供给很慢,再加上天气也冷了,所以基本都是打水回来擦澡。
护工阿姨不放心地看她一眼,收到了她的眼神,只好迟疑地拎起了旁边地上放着的热水瓶。临了要出门的时候,还特意转头说了句:“你下午还要去康复中心呢,也别聊太久了,有什么事情就按铃或者叫我哈,我等一会儿就回来。”
卓惜偏身朝她笑笑:“知道啦,去吧!”
护工阿姨一步三回头,还是出去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徐青城后面的小跟班就把门关上了。
这医院的病人本就都是深受折磨的人,早年有人受不了趁着家人出去的时间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自杀,医院也受到过不小的影响。所以后来房间里的门上都没有反锁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