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们想锁上也锁不了,有什么事卓惜一嗓子别人就能听见,这也是她敢自己面对徐青城的底气。
她看了眼徐青城:“您不坐会儿?”
徐青城看着她,她也不躲,与他对上视线。他扯了下唇,旁边助理很有眼力见的搬了椅子过来,他顺势坐下:“刚刚那个问题,小同学还没回答我。”
“哦,你问什么来着?”卓惜状似回想了一会儿,懒洋洋地说,“我忘了。”
“嘿你这小丫头!”
主人还没叫唤呢,身边的狗倒是立刻做出了想咬人的反应。
徐青城抬了抬手,助理瞬间收声。
他眸光锐利打量着卓惜,随后重复了那个问题:“那天仓库里只有你和我的女儿,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只有你们知道,我想问问你具体发生了什么,也想问问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们的捐赠。”
卓惜轻嗤了声:“不想接受当然就是因为不需要,至于那天在仓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不去问问你女儿?”
徐青城很淡定,并不意外她的回答:“实不相瞒,小女没有卓小同学你这样的好运,她声带灼伤浑身烧伤,这辈子恐怕也很难离开医院了。所以,这答案只能从小同学你身上找了。”
“好运吗?那希望你也能如此好运。”
卓惜轻哂,顺便观察了一下徐青城的表情。
虽说徐昕恬是自作自受才有了今天这个下场,但他身为一个父亲却连最基本的同理心都没有,还能这样轻描淡写的描述出自己亲生女儿的惨状,语气夹带淡淡的讽刺:“你想听的答案,我这儿没有。”
徐青城也不恼,弯了下嘴角:“那如果我一定要从小同学你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呢?”
卓惜顿了顿,也弯起唇,比他笑意更深:“那你大可以试试。”
看是他下黑手的速度快,还是她报警的速度快。
他该不会以为她不报警是没证据吧?
徐青城站了起来。
卓惜还没有动作,护工阿姨就推开了门,见他们不悦地看过来,装作无辜状:“你们还没聊完呀?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聊得差不多了呢?还要聊什么吗?我们小姑娘要去复健了,康复科那边催得急嘞!”
卓惜失笑:“聊完了,马上。”
又看向徐青城,嘴上送客:“我没有什么想跟你聊的,没事就请回吧,我很忙。”
不知道是不是碍于护工阿姨还警惕地盯着,徐青城还真有了离开的迹象。临了到门口,又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不管卓小同学需不需要,你毕竟和我女儿一样都是受害者,所以新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只要你需要,新和随时会为你提供帮助,我也会多多关注小同学,希望你的伤早日康复。”
卓惜哦了一声:“这位叔叔看来小学语文有点没学好,虽然受害者的受和自作自受的那个受是同一个字,但在不同情景下词义可相差得太大了!不是什么人都能被称为受害者的呢。”
“再说一次,捐赠就不必了,鳄鱼的眼泪太珍贵,我可不敢接。有这些钱建议叔叔你拿着回去给自己报一个小学语文提高班,要是怕吸收不来就报个幼教班从啊喔呃学起也行,慢走不送哈!”
徐青城维持的矜持体面差点在这一刻崩盘,最后一刻还是稳住了,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住院部,突
兀停下脚步,身后助理差点迎面撞上他,不得不小心地说:“徐…徐总,那小丫头实在有点太不识好歹了!”
徐青城往她病房的方向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她在窗口,还朝他挑了下眉。
无疑是挑衅。
徐青城冷嗤了声:“牙尖嘴利。”
难怪能把徐昕恬气成那样。
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姑娘有几分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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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双方之间的那层冰已经捅破,那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徐青城一定会想办法对付她,所以卓惜自己也必须抓紧。
之前一直不报警就是因为她想要的从来都不只单纯是他进监狱那么简单,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惩罚。
卓惜陷入沉思,无意识地捏住脖颈的项链上那枚U盘摩挲着。
徐青城的事情有辜华强那边和沈光华他们在查,岳澜那边她早早就一直有请人帮忙盯着,中间昏迷的那段时间联系不上,对方差点以为她跑了路,好在最后解释清楚了。
那边这两天给了她消息,说岳澜的签证已经快申请下来了,她要带着徐耀和出国。
他们那边的事情也还没完,自然不可能让他们那么容易出国,毕竟出了国再想要抓他们可就难了。
徐家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她一个都不想放过。
但,她没有那么多精力去逐个击破,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狗咬狗。
按徐青城的性格来讲,应该也不太可能对岳澜放手,就算真的要放也会榨干一切,就像曾经的田文柳一样。
卓惜回过神,给辜华强发去信息:【辜哥,你那个朋友能想办法弄到我们学校或者博华苑临江堤那附近的监控吗?时间大概是今年上半年的】
辜华强回的很快:【不好说,可以试试看,主要是看监控会不会隔一段时间就自动覆盖。不自动覆盖的话就没什么问题,我先让我朋友去查一下,如果有结果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卓惜:【好,谢谢辜哥】
她想到辜华强提到的这个朋友,也是忍不住一阵叹气。那人据说曾经是一名高材生,父母省吃俭用克扣自己攒下来钱把他供出了省,去了最好的大学。
结果就是因为想攒钱,被田家礼花厂害得失去了生命。他得知了消息第一时间赶回来,还是晚了一步,他连父母的尸体都没有见到。
后来得知尸体被悄悄处理,他们一群人联合着想去找田家要有个说法,结果说法没要到,他还在那场混乱中被打断了一条腿。
他不甘心,也不能接受自己一朝跌入泥潭,本来有了轻生的念头,被辜华强硬生生救了下来。从此以后,他就成了辜华强的大脑,辜华强很多事情包括赚钱的方法都是他想出来的,他以前本来就懂电脑,后来又自己钻研起了黑客技术。
真正要黑进什么大系统对他来说恐怕还有不小的难度,但只是特定区域监控的话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这些监控都不属于公安直接监管,风险也相对比较小。
卓惜发完消息,从容地摸出手机掰开后盖,里面一并掉出来两张卡。一张是曾经叶垚申请的,一张是她之前趁着出去和辜华强一起去见他朋友,顺便买的黑户卡,这种卡查不到名字来源。
她先选了那张黑卡插上,开机。
徐青城的电话她早已经背了下来,这个时候就是最好的使用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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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城眯着眼,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他挂断,再打。
中途还是没有接通,他索性连着换了几个联系方式,一个也没能接通。
纵使忍着脾气,这会儿也已经快到达极限了。
徐青城拧眉,给那边发去一条信息:【之前已经给你解释过了那件事就是误会,我们本来就是一根绳上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对你下黑手?老黑,我知道你看得见这条消息,尽快给我回电话】
信息发完,他也没吝啬,眼也不眨地又打了另一个电话,那边接通后熟练报出卡号:“帮忙汇款给这个账号,两万。”
挂断电话等了三分钟,手机就成功响起,刚接通,就听见了老黑卖弄的强调:“哎呦徐总,难得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想起来远在天边东躲西藏的我了啊?”
徐青城满腔怒火,却不得不压下,好声好气地说:“老黑,我有件事需要你做,你以最快的速度回临禾。事情办成了之后我给你剩下的十三万。”
以前他们的交易从来就没有高到这个价格过,徐青城这一次也是豁出去了。
谁料老黑根本不买账,还冷笑:“哎呦徐总您这不就是见外了,我们兄弟几个这几个月过的哦!也是,您堂堂老总怎么可能理解我们这种颠沛流离的艰苦?您求我们帮忙,好歹拿个态度出来吧?现在未免有点太没诚意了,您也知道我们兄弟几个胆子小得很……”
徐青城握着手机,死死压住想摔出去的冲动,咬牙切齿到:“你想要多少?”
“五十万,一口价。无论出了任何事情我们兄弟都不会供出你,这个价格非常值得,相信作为一个商人您是能衡量清楚的。”
徐青城脸黑下来:“你别太过分。”
“既然谈不拢那就算了,我们不强求,反正我们兄弟伙也不是非要吃这口饭。”老黑无所谓,作势要挂电话。
徐青城知道自己这是被他看透,想必他那边也留了底牌在盯临禾这边的动向,否则不可能这么有底气。
他泄了气:“等会儿!成交!”
老黑瞬间改口:“徐总,那是刚才的价格,我们兄弟伙商量了一下感觉风险还是太高了,您觉得呢?再加二十万辛苦费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