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眯一下也是好的,几人赶忙让她放心休息,他们来守就好。
几人将叶明鑫的病床围得密不透风,就这样沉默看着他毫无动静,最情绪化的就是梁美蓁,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傻子啊,你说你为什么要帮我挡那一下?”
她到现在都依然深刻地记得那个拥抱,以及他失去知觉压倒在她怀里,她差点撑不住。那一刻她真的懵了,她其实平常对叶明鑫的态度真的很差,所以完全没有想到他会那样护着她。
心脏像是被人掐住,她隐隐后悔,恨不得床上躺着的人是她才好。
她捱着想哭的冲动,泪在眼里打转,余光却敏锐捕捉到他手指似乎蜷缩了一下:“你们看!他是不是要醒了?”
话音刚落,他手再次动了一下。
这下几人都确切看清。
接着是眼皮颤了颤,能看清眼珠在里面细微活动的起伏,他睁开眼,他们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
“你醒了?有没有怎么样?头晕吗?”
“难不难受饿不饿?”
“哇呜呜呜叶明鑫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叶明鑫不明所以地想要起身,却头痛地一嘶,陈北森反应过来立马去床尾把床摇起来。
叶明鑫缓了缓,不明白头为什么会这么痛,看着面前一张张陌生面孔和杂乱的问候,不明所以:“你们…是谁?”
几人有些傻眼。
“你不认识我们了???”
卓焱脸色有些差:“我去叫医生。”
但本来就还没睡着的明芳已经先一步听到动静慌张去喊了。
其余人又挤到他面前试图让他辨认。
卓惜看他们这样无奈摇头:“我说你们还是离远点吧,别让他头痛了。”
叶明鑫头确实很痛,他忍不住晃了晃脑袋,去寻找那个略显耳熟的声音。
终于在他们都退后之后,他看见了那个在床尾的熟悉身影,忍不住瞪大眼睛:“卓惜?你是卓惜?”
“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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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的尾巴已经很有些冷了,不知是不是身处陵园,让这天气又徒添了几分落寞萧条。
里面没什么人,唯有一家拎着祭品穿过,来到一处三连并排的墓碑,沉默地点燃一张对折的纸钱引火。
风有些大,好不容易烧完起身,一阵风席卷,带着余烬扬至半空,就像轻飘飘地带走生命般寂静无声。
终于,安静的空气被一声憋不住地啜泣给打破,一头微卷长发的女孩反应过来捂住嘴巴,眼泪仍旧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她深呼吸几个来回,告诫自己不能哭,惜惜不会想看她哭的。
梁美蓁将她搂进怀里,朝还在望着墓碑发呆的人说:“老公,我先送淼淼上学。垚垚,你陪你爸待会儿。”
叶垚看了眼魂不守舍的叶明鑫,点点头:“放心吧妈,你们先走,我陪我爸。”
梁美蓁带着叶淼离开,叶垚缓缓蹲下,陪叶明鑫靠在一起,望着眼前三个墓碑。
时间还真是快。
自卓惜车祸卓叔自杀,一晃已经过去两年。
今天,是卓家三口共同的祭日。
第16章 不敢去想他极度痛恨自己的无用。……
“初步观察没有问题,脑部CT也没有淤堵,血管无异常。患者这种情况可能是脑震荡造成的短暂性记忆错乱,建议多留院观察两天。”
叶明鑫一言不发转动着眼睛,缓解被强光直射瞳孔的不适,他莫名其妙被拉着做了一通检查,到现在都云里雾里。
检查完医生就
先行离开,明芳这才敢小心翼翼凑到儿子面前:“儿子,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都叫儿子了还能是谁?
叶明鑫有些头痛又无语,抬眼看去,却愣了一下:“奶奶?”
明芳被噎住。
可下一秒他又捂着额头冷气直抽,改了口:“不是,妈。”
明芳声音都哽咽了:“诶…你好好休息,饿了吧?妈去给你买吃的。”
她起身,又问几个小孩要不要吃什么,他们拒绝了,只让她买叶明鑫吃的就好。
方浩是个略急的性子,看他这样忍不住上前,手搭上他肩:“不是,金子,你真失忆了啊?”
叶明鑫茫然看他一眼:“你是?”
方浩哇了一声:“我方浩啊?!”
这话刚落,他又是一副头痛的模样,见状梁美蓁连忙绕过来,把方浩拉开:“行了行了,他都脑震荡了,这会儿别逼他想这些,没看他头痛吗?”
方浩被拉远,看梁美蓁这护短的模样觉得莫名其妙。
这俩人不是向来不对付么?
梁美蓁也不管他,看叶明鑫还捂着头,咬咬唇:“你头很痛吗?要不要帮你叫医生?”
这声音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他也不顾头疼再度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却过分年轻的脸:“妈?”
梁美蓁一愣:“你叫我什么?”
其他人也跟着愣住:“啊?你叫她什么?”
唯有卓惜站在最后面双手环胸沉默不语,从半小时前叶明鑫胡言乱语朝她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就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可还来不及问他就被重新推去检查。
而现在,对着明芳叫奶奶,对着梁美蓁叫妈……
卓惜有了动作,把他们一个个往外推:“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都回去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几人被她推得一脸懵:“那你呢?”
“我在这等明阿姨回来啊!”卓惜理所当然,“顺便有点问题想问他。”
她不由分说将人推出去。
时间确实不早,陈北森还得回去帮爸妈收摊,方浩也没跟家里打招呼,再不回去他爸又得骂他,两人只好先离开。
但梁美蓁不放心叶明鑫,他太奇怪了,整个人都不对劲,还记忆错乱。孟沅放心不下卓惜,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两人都不肯走。
卓焱见状摇摇头,他有点饿了,准备出去买点吃的,顺便给他们都带点。
病房内现在只剩他们俩。
卓惜看他不断揉太阳穴的动作,走到旁边,试探问他:“你…是叶垚吗?”
叶垚头真的要炸了,两种完全不同的记忆席卷而来,他更偏向后面的才是自己真实的记忆,可又觉得错乱分不清。
直到听到这句话,才猛地抬头,看着眼前这张脸,下午的时候才在墓碑上见过,怎么样也不可能认错。
“你是卓惜?你真是卓惜?”
“对,是我。”卓惜深吸一口气,见他一脸分不清情况的模样,把口袋里随身携带的小圆镜给他,“你为什么也来了这里?”
叶垚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看了看手,又看向卓惜:“我?你?这里是哪里?”
卓惜顾不得太多,她本就颇多疑虑,现在忽然又出现了这一茬,心头疑团更是难解:“这里是1998年,别的我晚点再跟你解释。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穿来这里?你还记得你之前做了什么吗?!”
叶垚顺着她的话去回忆,可说出来的话却磕磕巴巴:“我记得…我陪我爸给你们一家上坟,晚上我爸突然说要去找他以前埋的信。下雨了,信湿了,我帮他处理打湿的信,好像不小心撕破了,然后就忽然晕了。”
她敏锐捕捉到了什么:“等等,什么叫给我们一家上坟?”
叶垚顶着头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一帧帧画面频闪而过,痛得他手抖牙颤,只能咬牙磕巴说:“你…死的那天,卓卓叔崩溃自杀了,今天…是…你们一家三口的,祭日。”
卓惜一个恍惚,下意识后退一步,被凳子绊倒猛地跌坐下去。她却顾不得痛,脑子里反反复复重映着他这句话。
她之前甚至以为那一瞬间被断裂的塑料凳子片扎进胸口是自己的错觉,这段时间将那件事都快遗忘掉了,现在却猛地想起来濒死前的窒息感受。
而更窒息的却是叶垚这句话。
在孟沅死后的第二个祭日当天,她被人撞死,卓焱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崩溃自杀。
他们一家三口,竟都是短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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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惜,卓惜?”
“卓惜?”孟沅半侧身偷偷看她,压低声音想提醒一下,她毫无反应自顾自出神。又想拉她一下,奈何太明显了,只能看了一眼卓焱。
卓焱看懂她的意思,微微蹙眉点了点卓惜:“卓惜,老师点你呢。”
卓惜猛然回神站起来,四处张望:“啊?哦哦哦,那个什么……”
卓焱把书推来:“第二小题,这句诗的中心思想。”
她飞快扫了一眼,才在刘有才不满的神情中答题:“这首诗的中心思想是…”
回答完问题,刘有才勉强满意,让她坐下的同时不忘点了点:“最近我发现班上不少同学都有些不在状态啊?是怎么回事?都高三了,一点都不紧张吗?没有一点高考在即的紧迫感?还是我管你们管得太松了,让你们觉得我的课很好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