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垚咬牙发狠:“别…动她!”
徐耀和置若罔闻,一脚甩开他无力的手,看了眼那边,从后面离开。
叶垚感觉意识混沌,就像他刚来时那样,眼皮沉重头痛不已。浑身
血液都仿佛放慢了流速,他冷得出奇,却负隅顽抗着想要爬起来。
他不能睡,更不能死。
颤颤巍巍站起来,哆嗦着走过拐角,他眼前似乎出现了三个梁美蓁,于是有气无力朝她抬了抬手:“我…在这儿……”
梁美蓁听到声音,猛地警惕起来,手电刚照到拐角,骤然尖叫出声。她赶紧跑过去,托着他的脸哭:“叶明鑫?叶明鑫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可回应她的是一阵缥缈的喘息,少年脱力压在她肩头,呼吸粗重而缓慢。她扛不住,被迫和他一起跪倒在雪地,她扶了下他的后脑,感触到指尖一阵濡湿黏腻,血腥味也悄然蔓延开来。
梁美蓁僵硬片刻,哆嗦着手,照进灯光里。
指尖一片刺眼腥红。
血…全都是血。
她再也绷不住,放声哭起来:“叶明鑫你流血了!好多血!你别有事啊!我害怕!叶明鑫!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别睡着!”
“有人吗?!有没有人!求求来人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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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弄来的畜生?!”
十五岁的少年脸上还有着没有发育完全的稚气,即使被一把推到地上,也倔强抱着猫不说话。
女人烦了,蹲下从他手里强硬抢着,猫被扯住皮,发出一声惨叫。挣扎间将两人都抓出痕迹,少年怕猫疼,选择松开了手,可下一秒女人脸色骤变,猛地将猫摔打在地。
刚出生没多久还被遗弃的小猫没有多少抵御能力,躺在地上爬不起来,战战兢兢颤抖着。
女人神色阴鸷:“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无论做任何事情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我费尽心思将你弄过来,放在他眼皮底下,你学不会讨好,还学不会乖乖听话吗?”
少年不语,只倔强扭头不看她。
女人起身出去,很快便回来,强行掰正他的下巴,把东西扔到他手边。是一瓶不明用处的药水,以及一支细针管:“既然你总说我不让你选,那今天就让你选一次。要么你用这瓶药弄死它,要么你就看着我一点点剥了它的皮,选吧。”
他的沉默让女人很快没了耐心:“说话!”
他仍旧沉默。
女人便也不说话了,伸手拖过猫,从生拔毛开始。
猫激烈挣扎惨叫,他不忍地闭上眼睛,伸手堵住耳朵,却根本堵不住。浑身跟着这惨叫一起颤着,泪不断滚落,终于在某刻忍无可忍按住女人的手:“别拔了,我选我来,求你别这样了妈妈!”
红艳的美甲与血混在一起,正是因为分不清,更显得残忍而妖冶。猫腹已经秃了一小片,可以更清楚地看见呼吸的起伏,以及上面的斑斑血迹。
他不敢多看,哆嗦着撕开针管包装,针头插进瓶子里,不一会儿那一小瓶透明的药就尽数吸进针管。他犹豫着,女人很快催促起来,他狠下心闭眼扎了过去。
死亡好像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前一秒还在起伏的肚皮眨眼就没了动静,他手掌颤颤巍巍放上去,感受着由柔软到僵硬的过程。
女人终于满意地站起来,捡起被他扔到一边的药瓶和针,暂且放过他:“这才是我听话的好儿子。记住,在你弱小无能的时候,你是没有能力保护任何东西的,弱小就该死。只有你真正的强大起来,才不会被左右,才能掌握一切。”
“我不需要一个软弱无用还不听话的儿子,否则我养你有什么用?你说是吧?只有价值被看见,你才能在这个社会站稳脚跟出人头地。那种烂日子我早就过够了。”
临了,女人回头,忽略他还跪坐在地,淡然提醒:
“还有,时刻谨记,你现在姓徐,不姓李。”
女人闲庭信步离开,错过了少年猩红愤恨盯着她的双眼。
掌心下的余温也很快散去,仿佛那身柔软的毛也变成了刺一般扎人。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所谓的妹妹厌恶着说了一句“哪来的野猫,脏死了,快拿远点”,他高贵的母亲就觉得这是对自己的含沙射影。
然后,一条小生命就在她们一左一右的言语中转瞬即逝。
想到刚才的话,他垂着眸,瘫软在一旁的手渐渐收紧,青筋暴起。
他想,他会努力变强。
然后,彻底摆脱她的控制。
第24章 这段时间原本的叶明鑫回来了,那叶垚……
脚步声匆匆而至,几人敏感侧目看去,眼中迸发一丝期待。
卓焱步伐渐敛,摇摇头。
一瞬间,几人又丧眉搭眼下来。
卓惜是个急性子,见状直接问他:“什么情况?还是没眉目吗?”
卓焱眉头皱着,心头乏力,伸手捻揉起眉心:“没有,后山没有监控,根本查不到。在后山只发现了一窝死掉的猫,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警方正在试图从猫身上开始调查。”
如今不像后世校园摄像头遍布,他们学校经费有限,只在几个重要点安装监控,想要避开摄像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卓惜心下焦急:“那有查出什么吗?”
“也没有。”这才是卓焱最无力的事情,“有很多人都在偷偷喂猫,想要提取指纹是不太现实的事情,而且也不排除作案时带了手套的可能,排查需要很久。”
叶明鑫后脑短时间内两次受伤,牵扯神经,目前还在昏迷状态,生死未卜。昨晚抢救一夜,今天进了重症,还没有清醒的迹象,只能观察。
叶家父母得到这个消息差点没疯,他爸现在正在想办法到处托关系调查,他妈失魂落魄坐在监护室外,但凡有点动静就如惊弓之鸟似的飞快站起来去看去追问。
几人是早上才得到的消息,学校现在已经加派人手巡逻戒严,警察也在调查取证。可事情都发生了,这样无异于亡羊补牢。今晚的晚自习刘有才暂时给他们免了,自己带着班长学委代表学校进行慰问。
现在其他人都走了,就学委出于这段时间同组情分留了下来,闻言不禁问:“我记得昨天值日的不是他,他怎么会留校?”
卓惜深蹙起眉,还没说话,旁边失魂落魄很久的梁美蓁又崩溃捂脸哭得全身颤抖:“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不陪他去后山,他也不会成这样……”
梁美蓁昨晚在这里守了一晚上,任凭叶家父母和自家人怎么劝也拉不走。梁家人没了办法,只好也帮着出去走关系,看看能不能把人送到治疗条件更好的医院里去。
一晚上过去,她身上沾的血迹全都干涸难擦。孟沅打水来才刚帮她擦了一半,随着她这动作又糊得满脸都是。
孟沅有些不忍,只能停了动作,在一旁拍着她的背以做安抚。
这会儿是晚上,正是医院人多的时候,人来人往看着他们聚在这儿,还有个小姑娘哭得如此狼狈,纷纷投来目光。
几人围成一圈阻隔掉那些并不怀抱恶意的目光,忍不住看向重症室门。
现在也只能盼着叶明鑫快点好起来了。
还有两天就要期末考试,叶明鑫这状况没法考,他们却不能不考。徐耀和有事先离开了,其余人待到晚上十点半,叶母劝了几声,出于不想让她多操心,也只好回去了。
怕路上不安全,是卓焱跟在她们后面送她们回去的。
几人心里都有些难受闷堵,因着一路上谁也没说话,气氛沉默而压抑,唯有一阵阵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卓惜心里乱得厉害,情绪疯狂汹涌。
来这里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太长,她每一次看似有了一些发现进展,可紧接着就会出现各种疑团乱子。
而现在,以为好不容易有个盟友可以陪着自己并肩作战,现在却躺在医院里。她甚至不敢想如果真的出了事,死的会是叶垚还是叶明鑫…或者两个人都……
她不禁在心里唾弃自己的无用。
还在不切实际幻想拯救孟沅,实际上她谁也拯救不了。
无力感席涌,她心不在焉地踩着雪,烦躁想要发泄,又憋屈不已。
孟沅小心翼翼观察着两人如出一辙的压抑状态,她本就敏感善于捕捉情绪,想要安慰两句但现下这个情况说什么也都是徒劳,不痛
不痒的安抚没有任何作用。
她也难受,却无能为力。
把她们送到楼下,卓惜恹恹上楼,甚至都无心在意旁的。
卓焱本也打算转身离开,孟沅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他,从口袋里拿出卓惜给她买的夹心棉花糖,分给他:“卓…卓焱,如果实在难受的话,就吃点甜的吧。我们应该相信叶明鑫福大命大,会没事的。”
卓焱垂眸,看向摊开的掌心里那两颗白绵绵的糖,又抬眸看向她。
附近明明没有路灯,身后楼道的灯也因为没有声音而自动熄灭了。夜色里的那双眼睛却闪着细碎的光,像偷藏进了月亮似的,清软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