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这算什么？你是没看见他们做生意，随便一单轻轻松松利润几千块，我这半个月才三万呢。”
方浩一副“这就是你没见识了吧”的表情,啧了声。
陈北森父母以前做点玩具生意，后来不景气的才去开的饭馆，对这些有点了解：“浩子，你们这生意安全吗？来货路子正不正啊？不会属于投机倒把吧？”
“没事儿，安全的要命！我哥做好几年了，有自己的门路。”方浩显然是提前了解过的，“我一开始也不放心啊，但是查过了，投机倒把罪前年就正式取消了，现在国家鼓励做生意呢！”
陈北森追问了句：“那你们卖啥？”
方浩说：“自然是那些大件，什么手机啊电器之类的尖货，还有烟。你们是不知道，一条烟抵我小半月挣的钱啊！还有那个雪茄你们知道多少钱吗？大几千块钱一根！一根！不是一盒！”
这话一说出口，众人可算知道为什么这么挣钱。
卓惜反而蹙了蹙眉，她一直清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道理，真这么好赚人家一个人赚了不就行，何必多一个人分利润？
但方浩现在浑身喜气，还给他们带了一堆礼物，卓惜不好把话说的太直，想了想只提醒到：“不过你们也要注意安全，这种生意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风险的。”
方浩浑然不在意，大手一挥：“哎知道！注意着呢！对了，你不昨天溜冰那会儿提了一嘴电脑的事儿，我今儿顺带帮你问了，我哥那能搞到货，最好的那几个牌子可能都有点贵。”
卓惜眼神蓦地一亮：“真的假的？真有货？价钱倒不是太大的问题，最重要是显示器好，网速快点。”
她想买电脑这念头已经有段时间了，孟沅和她都有上网需求，没有网络，之前又在上学，想要获取外界信息实在是有些困难。
但她一个享受过后世5G网络时代的人，一下子回到2G时代，真是让人抓耳挠腮。
方浩都帮她打听好了，现在电脑价贵量少，紧俏着呢。卓惜还要求配置高的大牌子，无非就是那几个，价格么区别其实不太大：“我哥说了，我朋友就是他朋友，真诚心要他也给个诚心价，赚点薄利。想要的话我过两天带你去挑成不？”
卓惜想了想点头：“好，先去看看，可以的话我肯定是要的。”
说好以后几人进了商场，先把礼品寄存在仓储柜里，在楼上超市逛了一圈买了几袋零食，回到一楼，拨开了角落里的厚片门帘。
隔音效果意外的不错，直到进来才发现里面有不少人，大多都是青少年，也有成年人和带小孩的。这家电玩城有分禁烟区和吸烟区，大部分都是不抽烟的，只有往里头走深点，才能闻见些烟味。
方浩叶明鑫都是这里常客，来了轻车熟路去换币，过了没一会儿就捧着几小篓的币过来，一人分一篓。
分罢就让他们自己玩去了，两人迫不及待往里走。
梁美蓁看叶明鑫那放猴归山的撒欢样，急了：“喂！没良心的！带带我啊！”
陈北森无语那两人的不靠谱，看向正在环顾四周的卓惜和略显拘谨的孟沅：“你俩没来过吧？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确实是卓惜长大后第一次来游戏厅。
之前对游戏厅的记忆还停留在小学那会儿，
商场出口电梯边的一排弹珠机抓娃娃机什么的，随便算算也有很多年没去了。像这种游戏机她更是从未接触过，所以干站着打量了一圈，也不知道玩什么好。
加上或许是放假的原因，人就更多了，不少机器后面都还挤着人正排队。
好在还有个靠谱的陈北森，带着她们转了转。
正巧有台机器空出来，陈北森眼疾手快挤进去抢了位置才扭头看她们：“要不要试试看？”
来都来了，卓惜欣然同意。
背后也有位置到了时间，那人摸了摸兜，没币了，悻悻下场。卓焱注意到，长腿一跨拦在座位上，反手把孟沅拉过来，按着她坐下。
孟沅：“……”
她无措半转身抬头看他：“我不会玩这个。”
卓焱投了币，随口到：“我教你。”
他自然而然俯身，以一个几乎笼罩的姿势把她圈在这方狭小空间内，左手操纵着摇杆，屏幕里的方块也在不同游戏间跳动。
他一边介绍一边问她想玩什么。
孟沅紧张地蜷缩着，快要不敢呼吸，只觉得身后压迫感十足。心慌意乱间她压根无心去听他介绍，只随便选了一个：“这…这个吧。”
卓惜一开始还没什么兴趣，不知什么时候孟沅卓焱已经不在她这边了，她本张望着想去找，可周围围满了人，还在七嘴八舌喊她操作：
“踢啊！踢他！飞踢！不是不是！你躲啊！你到底会不会玩！”
“给我闭嘴！”卓惜斜横了他们一眼，回头看向屏幕，属于自己的小人血条已经没了大半，“你们玩还是我玩？都在这指点什么呢，边上凉快去！”
几个叫嚷的少年立马闭了嘴。
她耳根终于清净，专心操作。
-∞-
在电玩城玩了小半天，卓惜把每个游戏都大致体会了一下就没了太多兴致。本想找孟沅，回头却发现她和卓焱正在联机，玩得正欢，也就没打扰。
找到叶明鑫时，他正在用宣告全世界的语气自豪自己那差的一个月记录终于又给追上了，激动间还抱着梁美蓁晃了晃。
卓惜简直没眼看，只找到方浩约定好去看电脑的时间。
“李哥，这就是我那个想买电脑的朋友。”
方浩笑得略显狗腿，给两边介绍，“卓惜，快叫李哥。”
来前他已经跟她知会过，李哥本名李国华，今年二十，是他小舅这边的朋友，也是以前一个村里的。小时候他就经常带着他一起玩，这次他过年前提前回来，看方浩正好放了假，就说带他出去长长见识。
方浩家庭不太好，爸爸常年酗酒家暴，酒醒就会下跪道歉，喝酒和不喝酒时判若两人。他妈始终狠不下心离婚，怕被两边戳脊梁骨。
因此方浩也是从小野到大，以前初中的时候经常打架，是后来高中和卓焱他们玩到一起才渐渐收敛了脾气。
像叶明鑫和陈北森和卓焱初中就认识，那时候关系很好，三人名字恰巧都是叠字，叶明鑫还提议干脆学刘关张桃园三结义，这才有了后来的三火三金三木。
当然，这中二的提议被卓焱毫不犹豫的否决了，不过后来三人还是这样叫开了，只有方浩叫的不太一样。
这些都是梁美蓁告诉她的。
她还告诉她，卓焱初中的时候成绩很好，常年都是全校前三，在学校里人缘也很好。上高中入学考试还考了个全校第二，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夕之间一落千丈。
在梁美蓁的话语里，卓焱是个毫无疑问的天之骄子，他光芒热烈到足够照亮所有人，当年有很多人都暗恋他，梁美蓁也悄悄喜欢过他一段时间。
直到卓焱性情大变。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那几个最亲近的人知晓。
卓惜听完心情很复杂，越是了解卓焱，她就越发隐隐动摇。她偶尔也不禁在想，是不是因为对卓焱的偏见太深，所以总看不见他的好。
但这么多年堆积下来的情绪，也不是这三言两语能够抵消的。
卓惜从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和抉择，却是头一次产生如此不定的摇摆。
也是第一次，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念头：她要不要试着重新、不带任何偏见的，好好看一看卓焱？
不过也只是一瞬，每当念头打起又看到孟沅，想到后来的车祸和卓焱竟然选择原谅，她就逼着自己不要多想。
由于熟识，李国华开的价格确实已经全是接近市场价了，他们搞来卖也是有人员成本和运输成本的，不可能便宜太多。
前段时间抓紧多写了些稿子，还敲定了和沈光华那边几个合作，她的设计稿已经打样出来，为此还专门跑了几趟木料厂去盯样品，反复给了许多次修改意见。
沈光华看她这么认真负责，对她不免又高看一眼，已经切实把她当成了一个非常好的合作伙伴。对她既有合作伙伴的赞赏，又有对小辈的怜惜。
知道冬天家里冷，她二话不说给送了台新的立式空调放在客厅，还替她们交了半年的电费，让她们敞开了吹。
预计开春的时候卓越光华就会开启新一轮展销会，届时会大力推广这个新产品线。卓惜和她后面的合作重新签了一个提成制，虽然给到的点不算太高，但只要多卖一套就是多一份钱。
卓惜现在早已又恢复了小富，买台电脑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看了几个牌子，听了配置，又和他讨价还价一番，终于花了一万一拿下了苹果去年8月才发售的新机ImacG3，还是果冻色，卓惜挑了台蓝色的。
李国华看她也还算爽快，没收她安装费，跟着她一起上门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