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面相觑，都不好意思接这近在咫尺的红包。
还是卓焱看不过眼，直接从两人手里抢来往她们怀里塞：“我爸妈给你们就接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们俩一年到头赚那么多钱，可不得趁着年关放放血。”
沈光华轻呼了下他的头：“臭小子，过年还贫嘴，别血啊血的，快呸呸呸！”
卓焱只好撩开茶几布敲了三声：“呸呸呸。”
沈光华这才满意。
卓越一如既往话少，只是冲着她们眉眼还是比之前软和了许多：“这个小礼物是我和你阿姨前阵子参加慈善拍卖来的，巧么正好三个，正好你们三个小孩一人一个。不值几个钱，图个吉利。”
卓焱闻言好奇接过，拆开：“豁？平安锁？还是玉的？”
眼前锦盒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三枚比一元硬币要稍微大些的玉质平安锁，看着很玲珑小巧，都编了红绳，每根还有些编法和旁边小珠子的细微差别。
卓焱一一递过去。
“嗯。”卓越即使是笑也只是微笑，有种年长者的稳重庄严感，“就祝你们三个小孩新的一年平安健康，学习顺利。”
卓惜摩挲着手中微微冰凉的玉平安锁，这下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住涌动而起的情绪，仍控制不住鼻尖酸疼了一秒，努了努才郑重点头：
“谢谢叔叔阿姨祝福，那我也祝你们新的一年事业顺心财源广进，阖家欢乐幸福美满！”
随着这句话出口，内心深处的某块大石头，也悄然翘出缺口，开始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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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放了烟花，卓越和沈光华精力没两个小孩旺盛，又准备了一天的东西，十一点钟就去睡了。
烟花多到一晚上都放不完，玩了几个小时也玩够了。见状几人进了家，去客厅一起商量干什么，昨晚可是说好了今天要通宵守岁的。
卓焱想了想：“不然去我房间，前两天刚学会俩魔术，变给你们看看？不想看魔术还有别的玩。”
卓惜将信将疑：“你还会这个？”
古人云，来都来了，三人没多纠结就一起去了卓焱房间。
没想到卓焱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的，什么用一团纸在燃烧到指尖的那刻变成一朵玫瑰花，还有一枚硬币在手指间交替反转，不一会儿就不见了。
甚至还会玩扑克牌的各种切花花活，快到令人眼花缭乱，偏偏还拿捏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招摇过市的花孔雀。
让卓惜不禁想起了那个老太太表情包：［秀儿.gif］。
然后，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孟沅眼神愈发入迷，盯着卓焱的目光都带着崇拜，极大满足了他的装叉心。
变了一串魔术把人情绪吊起来，他见好就收，留给下次一点空间，问她们想玩什么可以随便挑。他房间别的没有，玩的倒是一大堆。
正好来了电话，是方浩的，他也没回避，就这么接起：“喂，浩子？怎么了，这个点给我打电话，送祝福啊？”
卓惜不想承认这玩意儿确实有种骚帅骚帅的装感，她想起上次那游戏，问卓焱：“哎，你这个游戏机，能玩什么？”
卓焱起身过去看，告诉她怎么玩。那边方浩迟疑一瞬：“是卓惜的声音吗？她…在你家？”
卓焱嗯了一声：“孟沅也在呢，我妈喊她们俩来我家过年。”
方浩像是想说什么，又泄了气：“我…算了，没什么，新年快乐。你们玩吧，不打扰了。”
不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卓焱有些奇怪，但没多想。
教她们玩了两把游戏，卓惜口渴，问他们要喝什么，给他们带上来，家里现在一堆饮料。
等水的功夫，卓焱再次抬头看了眼时间，看着秒针一点点走过，终于停在12上。他快速开口：“孟沅，新年快乐！我可是今年第一个祝你新年快乐的人，你可得好好记着。”
孟沅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已经转钟了，她轻抿了下唇，朝他笑笑：“新年快乐。那这样，我好像也是第一个祝你新年快乐的人了？”
卓焱声音陡然放轻：“是啊。那不然咱们来约法三章吧？”
“嗯？”
“以后每年，都得是第一个对对方说新年快乐的人。”
他错开她视线：“怎么样？”
孟沅眨了眨眼：“好呀。”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你说什么？”
他错愕看向她，一脸回不过神的模样。
下一秒，就看她小幅度勾唇，也放轻了声再次重复：“我说，好呀。”
“以后每年，我都第一个对你说新年快乐。”
……
方浩挂了电话，抬头看向楼上，满室摔砸哭骂声已经听不到了，想必是消停了。
其实刚刚他有一瞬间想问能不能去卓焱家过年，陈北森和叶明鑫家都是一大家子一起，只有卓家是一家三口，想来也自在些。
可听着那边的热络，脸上的伤也在隐隐作痛，他还是选择了放弃。
这样一身狼狈跑过去，可真够没礼貌的。
大概也只有他们家的年过得如此糟糕了吧？
他摇摇头，放弃，转身上楼准备看看妈妈有没有事。
刚走到家门口，又听到了拉扯声和某人满是醉意的怒骂：“找？找什么找？他不是要滚吗？让他滚！滚了就别回来！翅膀硬了敢跟老子叫嚣！”
“以为自己出去大城市玩两天就混出人样来了？做梦！等开年了跟我去趟学校，他不是要野吗！我放他出去野！这学不上了！还浪费老子酒钱！”
方浩垂眸，半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终于彻底清醒，那人就是个混蛋，烂人。是自己颓废还要把他们都拉进地狱的恶魔。
沿着楼梯坐下，倚在墙边，任由绝望和无力将自己吞噬。
他不知道去哪，更不知道该依靠什么。
第30章 一个案子一个真凶是我的霸凌案。……
过年这几天气候反而没有前几天那么湿冷冷的凉,卓家院子里有个大秋千今天特地擦过，孟沅坐在那望着天，有种说不出的空荡。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外婆是她高一下半年走的,转眼都快两年整了。这两年她过得浑浑噩噩,总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静下来时就在发呆，视线时常失焦。
孟沅记得很清楚，外婆刚去世后的那段时间，她每天都在哭，也没什么食欲，吃什么都吐。后来逼着自己吃东西，逼着自己好转,逼着自己无视掉所有一切，只朝着“好好学习”这一个目标前进。
可是好好学习到底可以做什么呢？她不知道。
她有时候其实觉得自己的存在一直在给别人带来不幸。
支离破碎的家庭,寥寥无几的玩伴，最爱她的人,她全部都在不断失去。
没关系。
只用好好学习，不用理会外界纷扰。
孟沅这样欺骗自己。
后来，她成功的成为了大家都会下意识忽视掉的透明人，她也觉得这个状态很好,至少…不会因为有人靠近她而被牵连变得倒霉。
去年过年,隔着一层墙,一扇门窗。外面鞭炮齐鸣，充斥着烟火气和阖家欢乐的嬉笑声。而她煮了汤圆,黑芝麻馅的，甜腻到齁嗓子，一口一口在冰冷沉寂的客厅吃完了。
今年,同样的黑芝麻汤圆，却是孑然不同的情况。
汤圆是卓叔叔自己调的馅，味道刚刚好，甜而不腻。他们还一起搓汤圆，临时办起了比赛，看谁搓的最多，卓惜冲劲十足，争了个第一，仿佛拿下了什么世界级奖项般开心。
正因把每一个画面都看在眼里记在
心里，孟沅非常清楚这半年生活究竟有多大变化。
她不再是一个人，有了卓惜卓焱这么一群朋友。在班里也不再是透明人，有时候还会有成绩相对落后一些的同学来找她请教，还会和她说谢谢。
印象中，这是自己第一次如此直接的面对这么多善意。
好像自从遇见了卓惜以后，一切都开始鲜活了起来。
孟沅恍然发现自己也没有那么喜欢一个人，只是习惯了独处。但又不免开始惶恐，惶恐于以后天各一方，或是因为自己而害他们也变得不幸。
可让现在的她选择推开他们的善意，她也做不到。
不知是卓家这幢别墅的位置好，还是今夜的天气好，孟沅在一片墨色中还探寻到了几颗忽闪忽闪的星辰。走前给外婆上了香，今天晚上饭前敬祖宗时也给外婆烧了些纸钱，应该是能收到的。
不是都说人死后会化作一颗星星吗，说不定这其中就有一颗是外婆呢？
孟沅轻叹，仰头无声询问着：所以外婆，我到底该怎么办？
不远处传来开门声，她回神侧目，看见卓焱走了出来。大概也是想坐坐吧，径直朝着这边来，看到她才脚步一顿：“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说着通宵守岁，最为精神的卓惜反而困得最早，不到一点就跑去睡了。孟沅洗漱完躺在床上，睡不着，又怕辗转反侧吵醒她，干脆穿了衣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