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紧张环顾四周,好在人少,也没什么人在意他们这边。她这才悄悄舒了一口气,假装揭过话题无事发生。
什么早恋啊…他怎么好意思这样直白说出来。
卓焱脸上丝毫没有羞耻的表情,顺水推舟来了句:“啊,那回头再说?”
谁跟你回头再说?
孟沅看出他是故意打趣,没什么攻击性地瞪他一眼,反惹他轻笑一声。
磨蹭着进了办公室,尤佳婧和卓惜已经聊完准备走了,看见他们俩墨迹到现在才到,卓惜走前还问了一句:“要不要我在这等你?”
孟沅看了眼刘有才,又看了眼卓惜。现在都还不知道老师具体把他们叫过来做什么的呢,万一是误会呢。想着她摇摇头:“你先回去吧。”
卓惜和尤佳婧是先被刘有才叫去办公室等他的,因此还不清楚怎么会突然把卓焱和孟沅喊来。但看刘有才表情轻松,还招呼他们俩赶快过去,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卓惜摇了摇头,准备离开,被刘有才叫住顺手把门带上。
刘有才这才开门见山:“是这样的,孟沅,老师这段时间发现你的各方面进步都非常大,现在上课也敢于积极举手发言了,既然这样有没有信心来挑战一下主持?”
孟沅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刚刚要是刘有才再盯着他们晚一秒开口,她怕是要绞尽脑汁说服刘有才信他们俩真的没有早恋了。此刻之间傻了眼:“我…我?”
刘有才点头:“老师觉得你非常有潜力,以前可能是因为不自信才导致你不敢开口,但老师相信你自己肯定也有在私下勤勉练习,英语老师那边和我夸过好多次你最近进步大。当然,你也不要有压力,可以考虑考虑,下节课再答复我。”
随后又看向卓焱:“卓焱,主持这块我知道你以前也有些经验,还有就是下午的运动会开场有一部分简单的开场表演,你会弹钢琴,有没有兴趣做个开场?”
对他们俩,他都是走的怀柔政策:“卓焱,其实你最近的改变也很大。高一的时候你们班主任还和我感慨你们班出了个好苗子,你们班主任那时候多在意你,不用我多说吧?虽然不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卓焱,老师还是希望你能及时悬崖勒马,老师也相信你本意并不是什么调皮捣蛋的孩子。”
卓焱高一的班主任就是刘有才老婆,那时候老婆把这孩子当成块已经精雕细琢到近乎完美的璞玉,就剩最后一点点打磨抛光,便可以面向大众,让所有人都看见这个优秀的孩子。
谁料后面卓焱却忽然性情大变。
那时候所有人都带有异样的眼光看他,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唯独班主任李静不止一次私下找他聊天,试图开解他。
到了现在,李静偶尔也还会念叨着可惜,总说卓焱其实不是这样的。搞得刘有才也不知不觉对他产生了点无厘头的怜惜,再加上他后来学习态度虽懒散,人却不会无端犯浑,基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卓焱本想直接拒绝,可刘有才提到李静,让他一时闭了嘴。
在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时,只有李静认真开导他,她给了他远超出一个班主任应有的信任。李静是个很好的班主任,更是个好老师。
他默了默:“行,我答应。”
就当偿还师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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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焱答应誓师大会当天下午运动会开幕表演,这事儿自然瞒不过这伙朋友。
方浩咋舌:“焱哥,你怎么连钢琴都会?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通通亮出来闪瞎我俊眼!”
叶明鑫没想到他如此狗腿,还顺带给自己贴金:“受不了了,还俊眼。那是,咱三火那可是深藏不露的十项全能,什么钢琴小提琴那都不在话下的!”
卓惜也同样惊讶看向他,又转瞬释然。
也是,卓焱一个富贵窝里出生的大少爷,就算没有条件家里也能给他创造出条件,学两门才艺自然不在话下。
方浩见状起哄着想看他弹琴,反正因为他要抓紧排练训练,刘有才允许他后面一周的大课间都不用去上,可以在琴房练琴。
今天正好周三,体育课自由活动,他被几人起哄簇拥去了艺术楼。他们高一的时候是有音乐课的,所以学校音乐教室的设备还算齐全。
卓焱起初似有些不适应,但摸索着按了几个音键后,很快变得流畅。
一首低沉的,温柔中又带着隐隐悲伤的曲子从音符中缓缓淌出,蔓延。
在场人不自觉放慢呼吸,生怕打扰。
卓惜盯着卓焱灵活起伏的手,那双手修长却不失力量,光看着手就能大概想象出主人矜贵的模样。而后来那双手因为烧伤变得狰狞,因为各种苦力活变得粗肿,僵直,甚至变形。
她强迫自己别开眼,低声舒起气,企图缓解眼中燥热和心口闷堵。
一旁孟沅也悄然勾曲手指绞起衣摆,她听过这首歌的,在高一第一次期中考成绩惨不忍睹,失魂落魄,不知怎么走到艺术楼时。
卓焱似乎刻意落了一段没弹,她那时听的要多一些。前面的曲调是激昂的,像是太阳最烈的光燃起的火般炙热,隔着段距离都似乎能听见琴键激烈的碰撞。
而情绪在高潮陡转直下,是太阳落幕,剩些残光点亮月亮,那轻柔似涓流,又带着莫名悲恸的曲声悄无声息淌进心间。
她被琴声中的情感吸引,心下触动,忍不住扒着窗,看见了少年侧偏的背影。
她当然认出了他,恐惧战胜了对听完的渴望,慌不择路逃跑。后来的那段时间,又总有些说不出的遗憾,只是再也没有听到过,因为他基本连音乐课也不会来上。
可孟沅有段时间总忍不住拿平常的他和音乐教室里的他做对比,她好像发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关于他的秘密。
悄无声息的,距离就这样被拉近。
然后,时隔两年的今天,她终于再次听到了这首歌,也知道了它的名字和含义。
他说,这首曲子是他随便弹的,叫《新月》。
也许之前,她会以为这是为了纪念罗新而取这样一个名字,曲调似乎也很符合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但这一刻她忽然明悟,其实比起太阳或月亮,他更像一缕光,卓惜也是。
一缕光照耀着她,让她得以窥见光明的一角,开始向往真正的光明。而另一缕光,则裹挟着强势的希望——
彻底将她拽出了暗无天日的深渊。
第37章 过的好哦也不想着拉扯拉扯你苦命的爹……
誓师大会的当天不用上课,免了早自习,可以晚一点去学校。
两人提前一天晚上去逛了逛超市,买了些零食,到时候可以一起分着吃。
开春后的临禾已经回温些许,也许今天还真的算是个不错的日子,一天气看起来也还不错,早早出了个没什么温度的太阳。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走到学校这条路,人逐渐变多,难得的机会大家都没有来的那么早,久违睡了一个舒服的懒觉。
一打眼望过去,大家都穿着自己的衣服,只在最外面套了件校服外套。有些女生还化了妆,打扮得很漂亮。
誓师大会学校是会安排录像的,大概没人不想要上镜好看。本来卓惜也在寻思要不要给孟沅倒腾一下,但两人都是化妆手残党,实在是没有那个天分,也没有化妆品。
最后挑了只有色的滋润唇膏擦了一层,权当提气色了。
两人正聊起这唇膏是不是不太行,感觉有点油黏黏的,粘嘴巴还拉丝,不远处人群中忽然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试探:
“沅沅?”
孟沅条件反射地朝声源方向看过去,人群已经紧密穿过,让她得以从稀稀拉拉的夹缝中看见对面树底下站着的人。
她笑意僵在嘴角,手脚好似瞬间凉透,心也跟着坠入冰窖。
偏偏男人毫无察觉,在确认是她后,还跟旁边人招呼起来:“妈,还真是沅沅。”
两人说着,就穿过人群走了过来,作势要拉着她好好看一番。男人的手刚要碰上她的肩,卓惜快一步将孟沅往后拉,整个人挡在她面前:“你们哪位?”
她大概猜到,看着这男人虚伪的触动模样,又看了眼旁边老太的精明,立刻警惕起来。
孟沅垂着眸,感觉嗓子一瞬间干的可怕,说了半天才说出口:“卓惜,他…他是我爸爸。”
男人笑了笑,也没介意卓惜的敌意,只说:“唉,你长大了,爸爸也这么多年没见你了,爸爸愧疚啊。还好,看着你现在过的很不错,爸爸也就放心了。”
何止不错,身上的衣服鞋子看着都又新又白,整个人也白净,脸上身上都多了点肉,不至于像以前那样剩副仿佛风一吹就能跑的骨头架子。长发已经留过了肩,黑长顺滑。
天知道卓惜为了养她废了多少功夫,帮着她调理不健康的吃饭习惯,拉着她学会护肤,时常给她买些新衣服穿。过年那会儿还换了个发型,原本略显厚重的刘海长长被分到两边,中间只留薄薄一层,两边剪出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