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母疯狂摇头。
九万提醒,“快送你儿子去医院吧,晚了,可能就死了。”
确实,儿子最重要,至于儿媳妇,什么时候不能收拾。
老两口对视一眼,想扶儿子起来,却扶不动,只好打急救电话。
期间还警惕地盯着九万,怕她阻挠。
九万不理他们,躺回沙发继续看电视。
等医生护士们到来,用担架将谭予辰抬出房门,她还是没动。
谭母落在最后,迟疑道,“你不去?”
丈夫上医院,当老婆的怎么能不跟去伺候。
九万说了个笑话,“去做什么,拔他氧气管?”
谭母闭上嘴,赶紧关门走人,生怕慢了一秒她就追来。
下午,九万正看西游记看得如痴如醉,谭父谭母回来了,同来的还有两名警官,男的姓章,女的姓俞。
是的,谭家报了警。
第246章家暴男去死去死(5)
章警官年纪较大,先开口问话,“温筱暖女士,谭予辰及其父母,指控你对他进行人身伤害,你承认吗?”
九万摇头,“不承认,不是人身伤害,只是夫妻口角,气急了互殴。”
谭父怒道,“什么互殴?予辰被你打得只剩半条命!”
九万语气笃定,“不可能。”
她自己下的手,自己还不清楚吗?
谭予辰痛感强烈,看着伤势也很重,其实都是轻微伤。
倘若她没有在上个世界对人体有了深入的了解,也许还无法掌控得这么精妙。
不精妙的部分,她也做了必要的修饰,确保别人看不出来。
况且,如果医院鉴伤严重,就不是警察上门,而是直接将她拘到局里,这糟老头子坏得很,故意吓唬她呢。
谭父:“他牙都被你打掉了!“
这也是予辰最重的伤。
九万吃惊,“他是这么说的吗?不对啊,他的门牙,明明是自己没站稳,摔到地上砸断的!”
谭母满脸愤恨,“你胡说,是你用托盘砸断的!”
儿子醒来后,断断续续说了事情经过,她又疼惜又恼火。
温筱暖,她怎么敢!
怎么敢这样打自己的丈夫?
太狠了,太坏了,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谭父已经把茶几上的托盘交给章警官,章警官很慎重,拿出白色纯棉手套戴上,才接过来仔细观察。
肉眼看去,这托盘平滑光亮,两面纹路清晰,完全看不出暴力摩擦的痕迹,不像是曾经被用来砸人。
但他还是小心地放入证物袋。
又问九万,“你们夫妻是因为什么矛盾,才导致冲突?”
九万微微低头,沉默片刻,轻声道,“请问俞警官,可以跟我去一下卧室吗?我想出示比较私密的证据。”
俞警官还是实习生,闻言看向章警官,见他点头,才道,“可以。”
两人到了卧室,九万关好门就开始脱衣服。
俞警官吓了一跳,“你干嘛……”
声音蓦地顿住。
因为她看见,温女士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痕,腿上、手臂上、前胸后背,衣服遮盖得到的地方,新伤旧伤,层层叠叠。
愤怒地道,“他家暴你?”
九万穿衣,“是的,好几年了。昨晚他跟同事喝酒,回来嫌我开门慢,就开始打我。可能酒喝多了没站稳,摔在客厅里。刚好在我面前,我没忍住,趁他醉酒打了他。要问我们有什么夫妻矛盾,我也不知道,或许唯一的矛盾就是我倒霉,嫁了这么个人……”
话没说完,突然被俞警官抱住。
俞警官眼圈红红的,柔声道,“勇敢点,别害怕!”
从卧室出来,俞警官请章警官出门谈话。
谭父忐忑不安,低吼道,“温筱暖,你跟那女警说了什么?”
九万:“实话。”
谭父:“什么实话?你年纪轻、经历少,别什么事都往外说,嘴上有个把门的!”
九万盯着他,忽然笑了,“原来,你也会怕。”
可惜啊,温筱暖一直没发现这一点。
谭予辰打她时狰狞的面容、残暴的眼神、变了调的声音,都让她无比恐惧。
她在心里把谭氏父子妖魔化了,潜意识中将他们当成没有人性的魔鬼,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身家性命都豁得出去。
她是正常人,她豁不出去,也就斗不过他们。
谭父虚张声势,“我怕什么?我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端,没干过半件坏事儿!”
谭母:“对对对,我们都是好人!”
九万失笑,“你的人生配得上你的苦难。”
谭父这几年身体不太好,医生交待他要少动怒,他为了自己的生命着想,不怎么打骂老婆了。
谭母就像迎来春天,以为自己真跟他是恩爱夫妻呢,伺候得更为用心。
这时,两位警官也进来了。
章警官看着九万说道,“温女士,你也要报警?”
九万:“对,谭予辰长期殴打辱骂我,对我造成严重的肉体伤害和精神损害,这不是家暴,是杀人未遂,我要他坐牢坐到死!”
“什么?!”
谭父勃然大怒,谭母大惊失色。
儿子被她打进医院,她还有脸告状?
看这两个警察的样子,好像还受理了?
这不公平啊!
俞警官面无表情地道,“温女士打谭予辰,是临时起意,事先没有预谋,谭予辰也未受重伤,情节相对较轻。谭予辰打温女士,却是长期的、有预谋的,主观恶意比较大。”
又对九万道,“温女士,现在就去医院验伤吧。”
谭父谭母连忙堵在九万前面,“不许去!”
他们听得出来,女警的意思是儿子可能被从重处罚。
要是被公司知道,还会要他吗?
事关儿子前程,绝不能让温筱暖去验伤。
经过一番拉扯,九万同意,只要他们撤销报警,那么她也不报,就当互相抵消了。
第247章家暴男去死去死(6)
对于这个结果,章警官很平静,仿佛在预料之中。
俞警官却想不通,九万送他们出门时,悄声道,“温女士,你真的不报警?”
九万笑道,“不报了,我自己能搞定。”
俞警官看着她瘦弱的身材不太相信,犹豫一下,还是道,“他不是每次都能恰好摔倒!”
九万握了握她的手,“放心,谢谢!”
俞警官心里很难受,又叮嘱道,“照顾好自己,下次如果他打你,记得一定要报警,我们会尽快赶来!”
九万:“好!”
到了楼下,章警官叹道,“你啊,还是太年轻!”
家暴为什么难处理?因为复杂。
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很多时候,受害者自己都不愿意让施暴方受到处罚,只想粉饰太平。
俞警官倔强地道,“您也曾年轻过!我不相信您年轻的时候,遇到这种案子不生气!”
章警官失笑,“是啊。”
等他们走远,九万打开门,对谭父谭母道,“请吧!”
谭父阴沉着脸,“温筱暖,你是予辰的老婆,有些事我不想跟你计较,等他回来……”
九万:“回来怎样,再被我打一次?”
眼看接谭书阳的时间就要到了,不想多说,将两人提出门,自己也拿上包包去幼儿园。
谭书阳正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等着,看见她眼睛一亮,“妈妈!”
背上小书包,跟老师说了再见,飞跑出去。
还没被接走的小朋友们,齐刷刷转头看向门边,个个都是满眼亮晶晶,一脸惊叹。
九万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看自己,回以微笑,拉着谭书阳离开。
任她怎么想,也想不到这些小朋友是在看力大无穷的野猪勇士。
一路上谭书阳都叽叽喳喳,但回到家就不说话了,保持着安静,走路也轻手轻脚的。
九万笑道,“你爸爸不在家,爷爷奶奶也不在!”
“耶!”
谭书阳欢呼着,恢复了活泼的天性,在客厅里疯跑。
晚上睡觉时,谭书阳抱着九万的手臂,小声道,“妈妈我爱你!”
九万拍拍他的背,“你妈妈也爱你!”
谭书阳听不出这话有什么不对,很快睡着。
过了一个星期,谭予辰才出院,缺失的两颗门牙也做了假牙套,看起来跟真的一样。
“我要跟你离婚!”
这是他回家后对九万说的第一句话。
谭父帮腔,“对,离婚,这种蛇蝎妇人要不得!”
谭母则是恶狠狠地道,“我看你一个二婚婆娘还能嫁给谁!”
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要离婚。
现在娶个老婆多花钱啊,而且这套房子温家也出了首付,如果离婚,温筱暖肯定得分走一笔,谭家将伤筋动骨。
所以不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