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夫人急道,“我儿犯了什么法?”
贺氏这小贱人,打死也就打死,她只会拍手称快。
瞻霖却是她的心头宝,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秋安脸一沉,“夫人这是质问公主殿下?”
杜夫人:“……不敢,绝无此意!”
众目睽睽之下,她哪敢质问深受皇帝、贵妃、太子宠爱的荣昌公主?
秋安抬起下巴,“公主降下恩典,惩戒结束之后,夫人可将驸马与贺氏接回忠信侯府,休养好了再回。还不谢恩?”
杜夫人只得憋屈地施礼,“谢公主殿下大恩大德!”
儿子尚主就是这样,她不但摆不起婆婆的款,还得时刻捧着儿媳妇。
别无他法,请救兵也来不及,只能站在一边,揪心地看着儿子被打。
好在没多久,七十大板就打完了,贺星儿早已昏迷,宋瞻霖也是气若游丝。
杜夫人有心扔下贺星儿不管,又怕儿子闹腾,遂一并带走。
第278章公主很忙(7)
行刑完毕,高长寿回府向聂乘风复命。
聂乘风又来向九万禀报,“殿下,杜夫人已将驸马、贺氏带回忠信侯府。”
九万笑道,“无妨,本宫特许的。”
聂乘风沉默片刻,又道,“杜夫人的娘家表兄李仕康乃是言官,为人最是迂腐,明日只怕会在杜夫人的怂恿之下,上书弹劾您。”
九万:“随便。”
聂乘风:“……其他言官若是听闻,大约也会弹劾。”
言官捕风捉影,个个都是吃饱了撑的,真正的大案不敢盯,只敢盯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九万一笑,“他弹任他弹,清风拂山岗。”
聂乘风心说殿下真是聪慧,出口成章,不过有些事还是得预备起来,占个先手,“您是否进宫一趟,先跟陛下讲清事情缘由?”
以陛下对六公主的宠爱,只要撒个娇告个状,明日再多言官弹劾也是白搭。
九万胸有成竹,“不急。”
这宫是必须得进的,但她想看一看事态会如何发展。
……碎片世界太癫了,她预测不到。
看向聂乘风的目光多了些审视,这人有勇有谋,不是一般的低等武将,在公主府做个默默无名的府兵统领,委实有些屈才。
原剧情里,他有机会另投新主,却没那样做,假装投降,实则带着钟宜舒逃命,途中安排好路线,自己引着追兵往另一个方向跑,钟宜舒才得以逃到下一个城镇,又被春平、夏平出卖,落回宋瞻霖、贺星儿手中,被折磨而死。
之后秋安、冬安也被杖杀。
聂乘风结局如何,钟宜舒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好。
……公主为何这般看我?
聂乘风脸有些红,却还是挺起胸膛,让她看得更详细。
九万无语,“退下。”
好好说着话,你脸红什么红?弄得跟相亲似的。
傍晚时分,小狸猫踏云奴被府兵们找到,关在笼子里送回内院,九万对猫啊虎啊的没什么偏爱,可这踏云奴长得实在太萌,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睛,小小的鼻子,皮毛油光水滑,显然把自己养得极好。
不由伸手打开笼子,摸了两把。
秋安急道,“殿下小心,这猫野得很……”
说着忽然睁大了眼睛,怎么回事?踏云奴竟然乖乖趴着,嘴里还发出软糯糯的喵喵声?
以往公主想摸摸它,得先喂它小鱼干、小肉条,陪它晒太阳,它还爱搭不理的,大家都说这猫脾气不好,该好好训一训,公主却不许,说喜欢的就是它这股子谁也不放在眼里的野性。
今天咋这么乖呢?
九万边摸边道,“也不怎么野。”
小猫猫挺敏锐的,知道她不好惹,立时臣服。
秋安讷讷道,“殿下调.教得好。”
踏云奴叫得娇声娇气,还把小脑袋往公主手里凑,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公主一强硬起来,连猫都懂得察言观色了。
这小东西莫不是要成精?
正闲话着,小宫女急急来报,“殿下,太子殿下到访。”
九万下意识抬头看天,这个点,以她的经验,宫门快落钥了,太子怎还能出宫?也没个人劝着?
“舒儿!”
太子钟广源也不跟妹妹见外,得知她在清月阁,立时赶过去。
九万施礼,“太子哥哥!”
不是她故意叫得这么肉麻,是这兄妹俩一向感情深厚,她要是突然疏离,容易掉马。
钟广源一把扶住,笑道,“说过多少次了,没人的时候,咱们兄妹间不讲什么礼仪。”
秋安、冬安及一众宫女:……原来我们不是人。
九万:“礼不可废。”
顺势站直,打量这位太子殿下,只见他衣饰华贵,高大英俊,倜傥不羁,败笔在于眼神不端正,有些轻佻之色。
不像一国储君,倒像风流贵公子。
钟广源反客为主,拉着她坐下,一脸疼惜地道,“几日不见,我们舒儿都瘦了!”
九万:……吃了减肥妙药也没这么快。
如果钟宜舒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她明明三天前才从宫里回来。
示意秋安斟茶,问道,“太子哥哥,这么晚出宫,可有要事?”
钟广源先不忙着回答她,看了秋安几眼,笑道,“秋安也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秋安不语,施礼退出清月阁。
太子殿下还是这脾性,一见漂亮姑娘,就爱说些让人误会的话,还好她头脑清醒,从来没有误会过。
钟广源一拍大腿,乐得眉开眼笑,“这是害羞了?哈哈!”
妹妹身边这些宫女,个个都娇俏灵动,可惜是妹妹的人,他若是索要,传出去会被人笑话,只能过过嘴瘾。
母妃也告诫过,妹妹的人他一个也不能动。
九万头顶三条黑线。
身为当朝太子,调戏个小宫女就这么开心?
很难评。
第279章公主很忙(8)
眼看钟广源又要逗冬安,九万加重语气,“太子哥哥,你到底有什么事?快些说出来,免得我忧心!”
钟广源笑道,“你呀,就是胆小,这也怕那也怕!今日打了宋瞻霖,吓坏了罢?哥哥怕你吓得睡不着,特意出宫安慰你。”
九万:“……谢谢!”
虽然但是,钟广源还真是个好哥哥。
意识到自己即将玩完的时候,还惦记着给妹妹留条后路。
正因如此,聂乘风才有机会带她逃跑。
钟广源亲昵地拍拍她的手,“跟哥哥还客气什么。对了,言官也别怕,哥哥已经派人去警告京中所有言官,明日谁敢在朝上胡说八道,舌头就别要了,家中子弟的前程也别要了。”
九万:……知道你虎,但不知道你竟然这么虎。
这下好了,言官本来只会弹劾她,现在连太子一起。
言官跟别的朝臣不同,虽然也怕死,其中的某些,却更加渴望血溅金殿,名留青史。
她当玉武帝那会儿,凭武力威压天下,都有不要命的言官弹劾她穷兵黩武呢。
钟广源哪来的自信,以为言官都会被他吓唬住?
不,言官只会高兴有机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见她脸色不对,钟广源又温柔地道,“舒儿,不要觉得给哥哥惹了麻烦。宋瞻霖那小子早就该打,打死都无事!你打他,哥哥不知道多高兴!”
妹妹鬼迷心窍看上宋瞻霖,他有什么办法?只能成全。
后来宋瞻霖越来越不像话,他看不下去,想教训几顿,妹妹又拦着,让他肺都快气炸。
今日妹妹终于硬气一回,真是普天同庆。
九万大无语……到底是谁给谁惹麻烦啊?
本来事情不大,严格来说还是家务事,言官就算弹劾,皇帝就算申斥,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但有太子掺和,还派人去警告言官,性质就变了。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公主,接下来不好收场,太子更不好收场。
皇帝不处罚他们都说不过去。
严重点,甚至能影响到太子的储位稳不稳。
谁料钟广源还没说完,“母妃知道后也很高兴,让我转告你,想打就打,想杀就杀,万事有她。跟咱们亲近的那几位大臣,她也派了人去传话,明日宋家若敢跟父皇告状,他们自会反驳。”
……太子警告言官,母妃勾结朝臣?
九万代入一下钟宜舒,真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好个荒唐太子,好个跋扈奸妃!
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真乃至理名言。
话说你俩坏得可真扁平,活脱脱的反派角色,不得好死那种。
钟广源还在那儿遗憾,“舒儿你也是,太过心慈手软,打都打了,怎不索性把那对奸夫淫妇打死呢?”
打死还更省心。
九万:……还得加上残暴这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