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再上灵山（9）
敖烈咬牙坚持了会儿，见唐僧、猪八戒、沙僧都是袖手旁观，心念电转，对九万点点头，“确实有点小小的看法。”
九万移开手，还贴心地为他整理了一下肩部的衣物褶皱，微笑道，“这才对嘛，说来听听。”
敖烈：“她们大约以为，自己真是凡间女子，家人也真被妖怪抓走了。向我们求救，也是出于真心。”
九万微怔，“什么意思？”
敖烈沉默数息，反问道，“你之前一直在洞府里，没有入世？”
九万：“对。”
敖烈叹道，“难怪你不知。天外邪魔有许多奇特的能力，其中一种，便是扭曲生灵的记忆和思想。”
有一阵子，他以为自己是海藻，整日在海里摇摆。
看到那一幕的海族很多，但没有谁嘲笑他，因为大家各有各的错觉。
后来他堪破迷障，明定本心，才找回了自己。
九万：“……因而鲤鱼精以为自己是凡女？”
敖烈：“没错。但如果我们真把她们当成凡女，也许瞬息之间，她们又会显露出妖怪的本性，择人而噬，是以必须得杀。”
九万：“天外邪魔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敖烈摇头，“不知，这个真不知。”
这时，九万听到唐僧心声，“没有确切的目的。这也不是它主动施展的法术，更像是天然的能力。就像鲜花散发出香味，大树遮挡住阳光……真令人绝望啊！”
九万理解他的心情。
试想，一个强敌出现，仅凭自身属性，就能搞乱大家的脑子，让人难以抵抗，谁能不怕？
唐僧心声继续，“但在我绝望而死之前，必定予其重创！”
九万在心里给他点个赞，又道，“天外邪魔长什么样？”
敖烈警惕地退后两步，“也不知。”
再用力气胁迫他也不知。
九万看向其他三人，“你们呢？”
“不知。”
唐僧、沙僧同声道。
猪八戒犹豫一下，多说了几句，“我们不知它何时出现，来了多久，如今又在何处。事实上，很多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只知道这方天地变得越来越不正常，匪夷所思的事情层出不穷。”
沙僧也补充，“夏日飞雪，冬日酷热难当。稻谷上结出南瓜，蟒蛇生出飞鸟，还有人将儿女当成鸡鸭肉食，或者将父母看成炊饼点心。妖不是妖，人不是人。”
实际的状况，比他说的还要惨烈恐怖。
很多人煮了一锅饭，揭开却是……活生生吓疯。
还有人在菜园子种菜，种完发现是人。
仙、妖也不能避免，他跟河边的一截枯柳成了亲，甚至生了孩子，醒来发现孩子是青蛙。
……竟有这种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扭曲认知，而是改了规则。
九万敏锐地抓住重点，“既然很多人不知道天外邪魔的存在，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唐僧声音低沉，“有人发现后，告诉了我们。”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发出心声，但九万感受到一种来自他心底深处的悲愤和疼痛。
同一时间，猪八戒在心里大叫，“难受死老猪了！”
沙僧和敖烈心里也无比伤感。
……所以，告诉你们的人，是我大圣哥哥么？
他还因此而遭了不测？！
九万颤声道，“那，告诉你们的人死了么？！”
猪八戒飞快道，“没死，当然没死！”
九万很着急，“他在哪儿？我想见他！”
猪八戒：“取回真经，镇压天外邪魔，才能与他再次相见！”
九万又捕捉到一条重要信息，“真经可以镇压天外邪魔，也是他告诉你们的？”
猪八戒：“没错。”
九万精神一振，“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去灵山啊，飞着去！”
在地上走多慢呐！
又一把扯住敖烈，“你不是龙么？变出原形，载我们！”
多好的龙骑啊！
她还能客串一把龙骑士！
华夏龙，比西方大蜥蜴帅多了！
敖烈一脸木然，“你猜，我们为何会在云梦泽？”
九万：“……为何？”
忽然发现，云梦泽并不是中原去往西方灵山的必经之路。
敖烈：“因为在空中会迷失方向。”
他载着唐僧、猪八戒、沙僧往西飞，越飞越迷糊，落地一看，竟然到了云梦泽。
猪八戒还不信邪，又自己飞了几次，都找不到灵山，只能老老实实落地走。
九万信心满满地道，“没事儿，我这双眼睛天然便能破迷障！”
虽然现在只能看出百里，大概也够用了。
敖烈：“你去过灵山？”
心说谁敢信你，万一你是奸细，或者被天外邪魔控制，把我们带到老巢怎么办？
这个简单的问题把九万难住了，“……没去过。”
没去过的地方，她又怎么找得到。
于是也老实了，跟着他们走。
第313章再上灵山（10）
这天，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热闹的城镇。
道路也比较开阔，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脸上还都带着笑容，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就连一直昏暗的阳光，都仿佛明亮了些。
唐僧勒住缰绳，转另一个方向，想要绕过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无论这城镇里正在发生着什么，他都不想管，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
但走上一段路，那城镇又出现了。
可以预料，另外两个方向，城镇也在。
这是个特意为他们准备的陷阱。
想要过去，就必须进入城镇。
唐僧闭了闭眼睛，沉声道，“悟净，开路！”
他不能再优柔寡断，必须果决！
沙僧：“谨遵师命。”
握紧双手大喝一声，身形蓦然拔高。
有了猪八戒的前例，这回九万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很吃惊。
因为，沙僧的真身竟然比猪八戒还高大，虽是人形，也压迫感十足，红发蓬松，眼射青光，活似一尊顶天立地的怒目金刚。
脖子上戴的九颗佛珠，也变回硕大的骷髅头，每一个都青面獠牙，凶相毕露。
兵器不是月牙铲，是降妖宝杖，外观如同一根乌油黑棒子，由月宫梭罗仙木制成，外嵌宝霞光耀，内钻金瑞气凝。
据说是沙僧在天庭当卷帘大将那会儿，玉帝赐给他的。
他就拿着这兵器跑向城镇，由外而内开始平推。
凡是挡道的，不管是树木、城墙、房屋，还是行人马匹各种活物，一股脑被推倒。
行人惊叫怒骂，连声惨呼，他全都充耳不闻，忠实地执行着开路的任务。
路也被他越开越平坦。
唐僧一扬马鞭，示意众人跟上。
九万：……沙长老，你这开路的法子挺别致嘛，跟推土机有得一拼，往后我愿称你为沙.推土机.僧。
不得不说，她喜欢这种粗犷野蛮的风格。
有实力，就该这么直接！
至于那些行人，明显不是真的人类。
她看到几个倒在一起的，头颅慢慢开始发光，珍珠的光。
大约是蚌精。
走到城镇中央时，地下升起一颗黑乎乎的头，看不清五官，只能在其嘴巴开合间，看到满嘴尖利的牙齿。
“哪儿来的野和尚，爷爷本想款待你们，你们却毁爷爷家园！岂有此理！小的们，上！”
随着这怪物一声令下，四周的土里，钻出许许多多小怪物。
都是全身漆黑，身体柔软。
九万怀疑这是鳗鱼。
刚要动手，又慢了一步。
敖烈嘴一张，磅礴震撼的龙吟声响彻大地。
“啊啊啊！”
小怪物们张嘴发出刺耳的叫声，纷纷钻回土里。
那大怪物也想往下钻，沙僧虽然体型庞大，身手却敏捷，当头一棒，将那怪物砸成肉泥。
来不及钻回土里的小怪物，已死了一大片。
九万捂住耳朵，叫道，“三太子，下回能不能先给个提示？”
她要是凡人，现在已经聋了。
心中也在感叹，水生妖物遇上龙，真是它们的劫数。
不过话又说回来，遇上谁不是它们的劫数呢？
它们是打得过猪八戒、沙僧、武力版唐僧，还是打得过她？
唯一会被它们打败的，估计只有唐僧的坐骑大白马。
要怪就只能怪它们自己不长眼，竟敢招惹唐僧团队，还是唐僧不再糊涂的唐僧团队。
……对于唐僧师徒的战力，她也并不感觉到诧异，上回取经前，除了唐僧本人，徒弟们就已经很强悍了。
最不起眼的沙僧，都能称霸流沙河。
敖烈闭上嘴缓了一会儿，才道，“可以。”
心里却说，要是连这龙吟声都受不了，你还取什么经？不如回家种田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