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万：……你的心理活动能不能别这么丰富？
唐僧抬眼扫过满地惨状，双手合十，“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九万：……我念经少你别骗我，超度亡魂该念的不是这个吧？
还活着的各种怪物，只要不挡路，沙僧便不理会，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只想开路。
在他的努力下，路也通了。
一行人穿过坍塌的城镇，继续向前。
九万想活跃一下气氛，边走边道，“诸位长老，三太子，咱们这么厉害，干什么都会成的！”
一如既往的没人搭话。
九万：“沙长老，你刚才看清了么？是个什么精？”
沙僧淳朴地道，“管它什么精，打得死就成。”
九万：“……也对。”
转头看敖烈，笑道，“三太子真正威风，再吼几声，咱们在云梦泽就安稳了。”
敖烈淡然道，“未必。再来几次，此地的妖物会以为它们也是龙，要出来跟我过过招。”
九万：“过招就过招，怕它们不成！”
敖烈闭嘴，紧走几步追上唐僧。
也许是师徒几人心里都有很多想法，心经念诵声震天响起，九万听了一个多时辰，不得不暂时屏蔽。
再听下去，她都能倒背如流了。
第314章再上灵山（11）
之后一段日子，各种妖怪陆续登场，有水生的，也有陆生的，长相稀奇古怪，让九万大开了眼界。
而唐僧师徒的应对方式很简单，就一个字，杀。
不跟妖怪讲道理，也不让妖怪有表演的机会，挡路者死。
唐僧也亲手杀了许多，而且施展杀招时眼都不眨一下，毫不手软，跟原著中的慈悲和尚判若两人。
但九万更喜欢这样杀伐果断的唐僧，越看越顺眼了。
猪八戒、沙僧、敖烈更是一身戾气，借着斩妖除魔发泄。
她跟他们的关系也大为改善，至少说话的时候不会太过冷场，师徒几个商量好似的轮流应付她。
沙僧还从乾坤袋中找出个小木马，落地变成黑色的矫健活马，送给她代步。
九万也笑纳了。
心里有些想念虎郎，那才是最好的坐骑呢。
奇怪的是，唐僧那匹大白马对黑马极为排斥，找到机会就要撕咬，黑马也不惯着它，经常打得尘土四起。
只要不影响行程，唐僧便不管，九万也不管。
两马撕斗，可以说是这一路上最鲜活的画面。
每一天，太阳都半死不活地挂在空中，晦暗不明，日与夜的分界越来越模糊，光线、空气都给人一种很不清爽的感觉。
举目望去，只见荒凉和萧瑟，如同末日将至。
如果是普通人，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十多天，大概就得患上抑郁症。
好在他们都不普通，因此还能保持心态稳定。
只是对妖怪下手略重而已。
一天晚上，沙僧找到个宽阔的山洞，大家像之前那样打开铺盖，念经的念经，休息的休息。
猪八戒忽然坐起来，用力抱住了头。
唐僧、沙僧、敖烈都迅速起身，尽量远离他。
见九万不明所以，敖烈用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她安静，沙僧则向她招手，让她过去他们那边。
九万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悄声道，“怎么了？”
敖烈目光悲哀，声音也压得很低，“天外邪魔入侵。”
猪八戒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很可能变成另一个生物，也许是人，也许是妖或者树木花草。
天外邪魔正在扭曲他的心智。
想要抵抗实在太难。
别人也无法相帮，只能靠他自己。
九万四处张望，“哪儿呢？”
敖烈指指自己的胸口，“心里。”
……心里？
九万迅速解除屏蔽，首先听到的是三道诵经声，来自唐僧、沙僧和敖烈，他们大概都很紧张，聚精会神地诵经，没有半点杂念。
第四道诵经声，来自猪八戒。
但他的诵经声断断续续、颠三倒四，将心经念得杂乱无章，像一个首次接触心经，并且不太识字的人。
然而这是不合理的。
因为这师徒四个，早将整本心经背得滚瓜烂熟，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九万仔细倾听，发现他的诵经声中，有某种窸窸窣窣的奇怪声响，并非他本身所发，来自于外界。
这声响似乎还充满韵律，每动一下，猪八戒就念错一句。
换言之，只要她打断韵律，猪八戒就能恢复正常。
……或许她有办法。
九万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笑道，“忽然想唱歌。”
唐僧、沙僧、敖烈一起扭头看她，头顶仿佛有排问号。
九万回忆了一下歌词，张口开始唱，“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踏平坎坷，成大道……”
唱得热情洋溢，欢快激昂。
唐僧三人都有点呆，这是什么歌？为什么忽然唱歌？
猪八戒却感觉她的每个字，都像一柄大锤，重重捶在他胸口，捶得他昏头昏脑，也捶断了天外邪魔那些触角般的诡异魔力，他的心锁又合上了！
九万唱完一遍，不知道效果如何，还想再唱一遍，猪八戒疲倦地抬起头，微笑道，“孙大仙，收了你的神通罢！”
他现在有七成的把握，可以肯定她不是天外邪魔的奸细。
不是因为她帮了他，而是因为，她的神通跟天外邪魔的截然不同，完全不是一种风格。
也许他还可以期待一下她真的是妹妹。
九万：……猪八戒笑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天，唐僧师徒四人就像医美的失败案例，失去了笑的功能，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猪八戒的笑容。
笑起来的猪八戒，平添几分活气，不像之前那么死寂。
而且比电视剧里的八戒帅得多，很好看。
敖烈紧盯猪八戒，慢慢问道，“你是谁？”
猪八戒：“放心罢，我还是我，老猪。”
敖烈：“怎么证明？”
猪八戒：“你都无法证明你是敖烈，我又如何证明？”
敖烈松了口气，“看来你确实还是你。”
如果猪八戒提出证明的法子，那么必定是假的。
因为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证明。
大家走到现在，靠的不是彼此间的信任，是不想屈服的意志。
第315章再上灵山（12）
沙僧看看九万，又看看猪八戒，疑惑地道，“怎么回事？”
他感觉这两个人之间有事发生，却不知道是什么事。
猪八戒正色道，“沙师弟，九万大仙的歌声，如仙音般悦耳，洗涤了老猪的身心，令老猪神清气爽。”
沙僧：……二师兄，你是不是又犯老毛病了？
唐僧这时也看向九万，轻声道，“贫僧也觉得，女菩萨这歌声超凡脱俗，往后不妨多唱。”
敖烈也意味深长地道，“我也爱听。”
猪八戒轻松容易抵抗住这波侵袭，必然与她唱歌有关！
倘若她真是自己人，镇压天外邪魔又多了几分信心。
倘若她是奸细，在此假意示好……
不，他们运气应该没那么差。
这方天地的运气，也不会有那么差。
九万笑道，“好呀。”
看来都是聪明人。
除了还在迷茫中的沙僧。
不久后，唐僧、沙僧、敖烈也遭遇了侵袭，被九万一一化解。
但她感觉唱歌有点尬，这几次用的是更有气势的道家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她唱什么或者说什么无关紧要，全凭个人喜好，要紧的是她加诸到声音上的力道。
要问她具体怎么操作，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是心随意动，觉得应该如此，便如此。
就好比听到唐僧师徒的心声，她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实现的。
因她比之前更有经验了，往往只需念完一遍真言，那诡异的韵律便被打断。
敖烈还跟她解释，“不用担心引来天外邪魔，它并不是专门针对我们，也许它只是随意翻了个身，便造成这样的后果。受到影响的也不只是我们，还有很多生灵。”
说来悲哀，他们将天外邪魔视为大敌，天外邪魔却把他们当成蝼蚁，从来没有特别关注过。
唐僧也道，“它眼里没有我们。”
如果有，他们可能已经消失了。
就像他和另外那些人一样。
这几波侵袭过后，人间又要多出许多惨剧。
昨日他就看见，有个妖怪坐在路边津津有味地啃食同类，开了智的妖，通常不会如此。
他看不见的地方，类似的事情想必更多。
造孽啊！
九万若有所思，“其实引来它也不错。”
她真的想试试，这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天外邪魔，能不能扛住她全力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