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算得又快又准,丝毫不比那大户人家的账房先生逊色。
秋生不敢吭声,推了推马氏。
马氏心中正窝着火,没处撒,对着秋生又是一脚。
面子挂不住,转身就要进屋。
福儿却在这时,喊住了她,“大嫂,当初若不是我爹娘筹钱把你娶回家,你如今在何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筹银子的时候,我姐把她的全部体积钱都拿了出来。”
“她如今有难了,都是女子,你何曾为她想过。”
“我爹娘把你当亲女儿疼,你却想着法子算计她们。”
“日后你若还是如此,就别怪我把你们两口子不孝的丑事,抖落出去。”
马氏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是沉默下来,没再反驳。
福儿也没时间与她们多言,她还得回宁府。
路过她哥哥时,心中嫌弃,把他狠狠推了个趔趄,“起开。”
不知不觉到了腊月,雪下得一天比一天大。
水里结了冰,客船停运了。
路面上积雪一日比一日厚,陵阳到京城官道上的一座石桥也塌陷了。
水路和陆路都走不了。
秦王抬眸看向宁时毓的眼神,好似明白了一切。
为此对石桥塌陷一事,并未追究。
只是传令下去,等雪停后再修缮。
看这架势,太子的寿辰他们也是去不了了。
他和宁时毓不去京城,崔家人想治罪,都没理由。
秦王暗自高兴,连老天都在帮他。
这段时日,宁时毓出府的时间也变少了。
看他待在府里的时间多了,云悠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时常围在宁时毓身边。
这样一来,福儿到时闲了。
只是到了晚上,因没做自己该做的差事,福儿罚抄的内容,也从九九歌变成了抄不完的经文。
晚上她实在忍不了,抱怨道:“公子,奴婢是冤枉的。”
“你不能这么罚奴婢,奴婢也很为难。”
对面桌案后的宁时毓,从书案后抬眸看了过来,神色慵懒,“你倒说说看,冤枉在何处?”
福儿一本正经说道:“这差事,是奴婢的。”
“云悠姑娘愿意代奴婢做,与公子你无关呀。”
“再说了美人在侧,你不也高兴吗?”
宁时毓把书册一放,移步来到她身边,看了眼她写的小楷字体,工整娟秀。
似笑非笑:“你歪理到时很多。”
“她是美人,难道你就是丑女。”
福儿怔了下,摸了摸自己脸,不自信道:“和云悠姑娘比起来,奴婢算是丑的了。”
宁时毓见她样子憨傻,像平常一样,想伸手戳戳她的脸颊。
福儿正好挺直脊背动了动,宁时毓的手指便点在了福儿的红唇上。
往日宁时毓投喂她便是如此。
福儿下意识张嘴含住了宁时毓的手指。
湿热的气息席卷宁时毓全身,脑中一片空白。
下腹处瞬间燃起一股热浪,向他的四肢百骸流窜。
呼吸陡然乱了半拍,喉结不受可控地急剧滚动着。
耳根上泛着薄红,眼神慌乱。
却又舍不得撤回自己的手指。
目光对上福儿那双清澈的眼眸,倒映出他的影子。
宁时毓心中雀跃不已。
鬼使神差再次挪动手指,缓缓拂过福儿红润又饱满的朱唇。
头也慢慢压了下来,额头靠近福儿的脸颊。
哪料,福儿是个愣头青,有些害怕他太过陌生的目光,一把推开了宁时毓。
这才让宁时回过神来。
他轻咳一声,来掩饰方才自己的失控。
片刻后恢复如常,冷哼一声,“胆子真大,还敢推我。”
“我方才只是提醒你,偷吃忘记擦嘴了。”
第9章
福儿这才松了口气。
她时刻记着,宁时毓是她的主子。
也习惯了宁时毓心情不好时,对她的嫌弃和冷漠。
心情好时,似熟人之间的关照。
这几日对她好了很多,有利于她爬床。
若是宁时毓大发慈悲,让福儿直接做他的女人也更好。
其他的一律不会多想。
方才宁时毓的眼神,是福儿从未见过的,有些害怕。
若是换成宁时毓直接推她上床,她会欣然接受。
她往日就是这般打算的。
如今出现了,宁时毓喜欢的云悠。
她表姐说过,若一个身边没有任何女人的男人,一旦喜欢上一个女人。
别的女子就很难下手了。
她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就算霸王硬上弓,她硬不过宁时毓。
这事就变得难上加难了。
福儿对男女之事,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她嘿嘿笑道:“还是被公子看到了。”
“奴婢错了,公子你罚奴婢抄书就行,千万莫要再那般看奴婢了。”
“奴婢有些怕。”
“觉得像小橘盯老鼠似的,让奴婢不自觉想逃。”
宁时毓不自然看向别处,把这些不可控的情绪,都归于近日太过悠闲了。
“快些抄书,再多言,便再多罚抄一遍。”
“脑中整日胡思乱想。”
问春苑。
这段时日,晚上宁时毓都没唤云悠去过文轩阁。
听说都是福儿在伺候。
即便福儿解释是在罚抄。
云悠也摸不清,宁时毓究竟对她自己是何意?
吃的用的都是好的,平常对她也不冷淡。
福儿虽说只是一个丫头,可在云悠看来。
她在宁时毓面前还是特殊存在的。
“采微,你明日去试探问一下福儿可有婚配?”
采微本就机灵,不但干活麻利,心眼儿也多。
她一听,便知云悠是在担忧福儿在公子面前分了自己的宠。
劝道:“姑娘不用担心,以奴婢看,公子对福儿只有主仆之意。”
“从吃穿用度上,就可以看出来。”
“她从小就跟在公子身边转,和嬷嬷一般住的还是我们下人房。”
“不像姑娘一来,就单独指了院子。”
这些云悠早已知情,为了确认,她还是坚持说道:“我自然知道公子待我不同,福儿婚配一事,你去问就行了。”
“我自有目的。”
“记住了,切莫透露是我的意思。”
采取随口应下。
腊月一到,人们都开始陆陆续续准备年货。
府上采买一多,还有陵阳那么多铺子的进账,账房这些日子是最忙的了。
一忙起来,就是一整日。
伙计祝平是管最后总账的,他虽比福儿小一岁。
可做事却比福儿稳重多了,是洪叔最看重的徒弟。
这几日洪叔不在,都是祝平管着账房的十几人。
连续几日这般劳累,大家都有些吃不消。
尤其是福儿,错了好几处。
祝平翻看货单,重新帮她补平改了过来。
也没责备她,只是提醒福儿认真些。
其他的人一听就不乐意了,“祝平,你这心也偏得太狠了吧。”
账房里,都是快要婚配的少年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他们已经知晓男男女女那些事了,一说都跟着起轰。
“我们若做错了账,你可不会轻饶。”
“你看他查福儿的帐多仔细,还拿出货单来核对,生怕洪叔知道后怪福儿。”
“是呀,他待福儿就是不一样,莫非……”
福儿当即打断道:“他自然待我不同,我可是他姐姐。”
“来宁宅第一日,他便唤我福儿姐姐了。”
“你们别看洪叔不在,就欺负他,我可不答应。”
福儿长相软糯讨喜,哪怕她常在主子面前当差,也无人真正怕她。
今日她又穿了件粉红镶兔毛比甲,看着比她的实际年龄还小。
听她说得凶,语气不自觉还多了几分娇憨。
像邻家妹妹一般,伙计们听了只当笑话。
“哦,原来我们还不知道,你们姐弟俩藏到够深呀。”
“祝平,有了姐姐,还得有哥哥。”
“要不我们两人做你哥哥吧。”
福儿听几人越说越不像话,拿起手中账本,忽地砸向靠她最近的一位伙计。
几人笑的更大声了,
“看吧,看吧,郎有情妾有意还护上了。”
祝平脸颊微红,目光有些落寞。
祝平十三岁来的宁宅,比福儿正好小一岁。
他刚来时,因为府上人看他胆小不爱说话,都爱支使他做旁的事。
福儿看不过,总护着他。
后来看他不但会识字,算账也快。
福儿便把他推荐给洪叔。
他做事稳妥,头脑也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