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堆金砌银,头上和耳坠的配饰也很简单,都是白玉。
一身水蓝色的束腰襦裙。
让丫头采薇在一边都看入了神。
“姑娘,你真美,就像仙女一般。”
“难怪公子对你这么好。”
云悠当然知道她自己长得美,对这些赞美之词,早已习惯,脸上并没波动。
她从小在长安长大,往日虽是宁大夫人身边的侍女,可她长相出众。
宁老夫人对她另有安排,很少让她做重活。
加之她嘴又甜,吃穿用度也是按府上一等丫头来的。
为此她很早就知道利用穿着打扮,来突显自己的长相优点。
同样的衣裙,穿到她身上,都能比旁人多了几分赏心悦目来。
十三岁以后,宁老夫人看她模样越发清新脱俗,还让她学了琵琶和古琴。
等到她十六岁以后,很多长安世家公子,都向老夫人讨要云悠。
宁老夫人没有一点犹豫,便把她送到自己孙子身边。
的确,宁时毓待她与旁人有几分不同。
主仆两人等了许久,直到用过早膳后,也不见穆离来唤他们。
昨日穆离来传信时,明明说过,早膳后就出府。
“你去文轩阁看看,公子他们何时出府?”
“是,姨娘。”
片刻后,采薇一脸愤怒回来,“姨娘,公子已经走了。”
云悠表面维持着镇定,“他可有带旁人?”
“带了。”
云悠手中是帕子当即掉落在地,一脸恨意,“是福儿对吗?”
采薇忙解释道:“不是福儿。”
“奴婢方才在文轩阁外,看到她还在摘桃花了。”
听闻如此,云悠大松了一口气。
心中却纳闷不已,宁时毓今日究竟带了何人去赴魏大公子的宴会。
然而事实却是,宁时毓去赴的根本不是魏大公子的约。
而是曹家小公子。
身边的确带人了,却不是什么女眷,而是他的表弟。
魏大公子的宴会,也因为曹家小公子的邀约,而暂时取消了。
曹家在陵阳一方之主的地位,目前是谁都动摇不了的。
单说曹家家主曹将军手中的兵权,就连长安的崔家都十分忌惮。
曹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随父亲一起镇守河西。
曹家小公子好文,今年乡试考中解元。
他很少参与宁魏家大公子和宁时毓他们常去的雅集。
只有一次,那便是他姑父陵阳陈家有宴请时,他露过一两次面。
这一次突然要邀请陵阳的才俊,实在让魏家大公子,和这帮好友摸不着头脑。
方才入府时,魏家大公子特意等着宁时毓,就是纳闷两句这曹家想要干啥。
宁时毓表面看着也是一头雾水,实则曹家这场真正的宴会究竟要干什么,他的探子早已查探得明明白白。
借由曹家小公子结交为由,为曹家的女儿选夫。
因为上一次给事中乔大人到陵阳被突袭一事,崔丞相对曹家也起了猜疑之心。
之前本有意,让自己侄子与曹家小女结秦晋之好。
目的就是试探曹羽坤,对朝廷和崔家的忠心。
可这曹羽坤唯一的小女,听说是他宝贝得很。
曹家迟迟不愿答复,前两日崔皇后又传了口谕,要曹家大姑娘接她的小妹去宫中游玩。
这与崔家结缘,便成了利益捆绑。
曹羽坤本就崔家和秦王两边都不想惹。
便想让自己女儿挑一桩合意的婚事,在崔家还没挑明之前,为自己女儿定下来。
曹羽坤虽然不愿让自己女儿入崔家。
但一般平庸之人,也入不了他的眼。
今日邀请的这些才俊,要么文采出众,要么家世富裕。
宁时毓知道曹羽坤的心思,当然不会邀请他的几个表弟。
他在陵阳毕竟只是个,家中有产业的商贾公子而已。
就连魏家大公子也不知情,他的真实身份。
私下便领来了,秦王最小的儿子李慧清。
当然这样做,自有他的目的。
管事看客院来了不少青年才俊,大致打量一番,满意后才去唤自己的主子曹家的小公子曹斯宴。
这文人聚在一起,无非就是以文会友,切磋雅趣了。
自少不了吟诗作对,饮酒品茗。
宁时毓和表弟李慧清坐于角落。
看着并不起眼,可宁时毓今日却是带着任务来的,让他的小表弟此次不能低调行事。
要张扬些,让曹家和在此的所有人,都要见识到他的学问。
几句诗下来,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李慧清。
瞧他长相英俊,出口成章,每首诗词对下来,还能道出许多名人相近的典故来,
都让人不自觉佩服他的才气。
又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露面,纷纷私下询问宁时毓他的来历。
宁时毓只淡淡一句,“他只是宁某的表弟,与宁某一样,商户人家的子弟。”
众人这才半信半疑停止了询问。
午膳后,宴会也算结束了。
众人领着曹家备好的厚礼,各自离去。
唯独留下了宁时毓的表弟。
管事领着他和小厮来到一座幽静的别院,恭敬说道:“这位公子稍等,我们少爷马上就到。”
片刻后,曹家小公子便姗姗来迟,他也不再拐弯抹角,当即说明来意。
“在下冒昧想问,不知这位公子,家住何处?”
“可有婚配?”
第30章
李慧清性子纯善,很不擅长这样的场合。
与他的三个哥哥不同,他不爱舞刀弄棒。
他喜静,尤爱读书,读的书精而杂。
除非他父王强制要求的骑射,其余时间都待在书房,整日拿着各种书籍阅读。
秦王和他三个哥哥,若需要到书房查询一些疑惑之事,还不如直接问他。
他定能,给他们满意又适用的答案。
虽不及那些大儒学富五车,却也涉猎广泛,博学多识。
若不是崔家把持朝政,只怕科考的榜上次次都有他的名字。
秦王表面对自己这个幼子严厉,实则尤为宠爱。
不然就不会允李慧清,藏书那么多了。
花的银子,比他三个哥哥耗费加起来都多。
方才在宴会上,曹斯宴也算是见识到了李慧清的才学。
都是读书人,心中对他钦佩至极。
李慧清脸颊泛起一抹红晕,正要如实回答。
小厮的一个眼神提醒,让他想起了他表哥的嘱托,“在下府邸居于城东。”
城东住的都是陵阳城的豪绅们。
这样看来家境还是不错。
“家中父母做主,给在下议了门婚事。”
曹斯宴脸露失望之色,看了眼屋外,笑道:“实在冒昧,曹某不再耽误公子了。”
“这就令人带公子出府。”
李慧清刚出厢房,就见一穿藕荷色半臂衫裙,容貌秀丽的姑娘。
她立于廊檐下的台阶处,眼眶微红。
像是特意等在此的。
曹斯宴瞧自己妹妹这时出现,与一外男见面,实在不合礼数。
忙出声训斥她身边的丫头,“成何体统,还不快些带你们姑娘下去。”
那姑娘却执拗着不肯离开,目光灼灼看向曹斯宴身后的李慧清。
这时李慧清也看清了那女子的长相,脸露错愕,“是你。”
女子瞧李慧清认出了自己,神色雀跃又娇羞,不顾自己哥哥的眼都快眨冒烟了。
不但不避嫌,反而走近两步,微张小嘴问道:“是我。”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身侧的曹斯宴,见两人一副郎有情女有意的样子,当即转身站在了两人中间,隔开两人的视线。
心中便猜到,此人便是她妹妹常提的,她在城郊香山寺,从树上跳下来时,砸到的那英俊公子了。
可想到此人已有婚姻,不能让自己妹妹深陷。
当即令身边人带李慧清出院子。
然而,曹姑娘却紧跟身后,不罢休问道:“你上次不是说,没有婚配吗?”
“这才多久,就定了婚事。”
曹斯宴想阻止已是来不及。
李慧清不得不停下脚步,回道:“上次与姑娘见面是去年之事,算算已快一年,在下也到了婚配的年纪。”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忤逆。”
“姑娘还请留步,在下告辞。”
李慧清抬眸瞧见,曹姑娘泪眼蒙眬的双眼,实在不敢多看,慌乱移开。
加快了脚步。
曹斯宴见自己妹妹哭得伤心,也不忍再训斥。
“玥儿,你二人缘分尚浅,还是别勉强了,父亲……”
不等自己二哥把话说完,曹斯玥哭诉道:“我不管,我就要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