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嬷嬷虽有些自责,却目光坦诚,“是。”
“福儿,这事瞒不住,他早晚会知道。”
福儿含泪笑了笑,“我知道嬷嬷,我没怪你。”
快出门槛时,余嬷嬷却反问道:“难道姑娘不问,公子他去了何处吗?”
福儿没作声。
余嬷嬷却担忧说道:“公子去了岭南。”
听到岭南,福儿抬眸看向余嬷嬷,下意识问道:“他有危险吗?”
余嬷嬷神色复杂说道:“这一趟并不太平,老天保佑公子能平平安安回来。”
“你若愿意给他去信,也能让他有些盼头。”
福儿没答应,等余嬷嬷和乌大夫离开后,曼儿才问道:“福儿,你比姐姐有福气。”
“那宁公子对你还是有几分真心。”
“可你与他身份有别,只怕做不了她的正妻。”
“娘也快回来了,此事你打算继续隐瞒,还是把此事告诉娘亲和爹爹。”
言外之意,按她们爹娘的想法,既然福儿身子都给了宁时毓。
只怕会让福儿干脆做宁时毓的妾。
按如今这个世道,没有哪个清白的好人家,会要福儿这样破过身子,还落个胎的女子。
福儿喝完参汤,用衣袖擦了擦嘴角,“姐姐,此事你还是继续帮我瞒下去吧。”
“我不想再回宁宅了。”
“管他的正妻和侍妾是谁,都与我无关。”
“往日我就没想过当他真正的女人,只是天真地以为,做了他的女人,就能得到他的宅子了。”
“如今看来,还是不可靠。”
“等我身子养好了,我要继续开香料铺子,挣到银子,自己买宅子才是最可靠的。”
曼儿被她的一通离经叛道的言语,吓得愣在原地,好半天才说道:“你把身子给他,就是图他的宅子。”
福儿认真想了想,“也图他的相貌和身子。”
第35章
从前福儿不懂什么男欢女爱,如今才知道,此事真的会让人陷进去,身子愉悦了,人却越来越笨。
自嘲一笑,“看来便宜占多了,终是会遭报应的。”
曼儿手中的绣绷掉落在地,厉声道:“这话,日后切莫再提。”
“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还有你那些大胆的言辞,一个字都不准说,让旁人听到了,你这辈子只怕就嫁不了人了。”
福儿不想与自己姐姐争辩,点了点头。
半月后,文氏回家,福儿也能假模假样瘸着腿在自己院子走动了。
姐妹俩口风紧,文氏没看出半点不对。
见到余嬷嬷日日送来的膳食,心中感叹,福儿的主子还是厚道。
往日是她想多了。
岭南城。
宁时毓和李慧珏领着西北的援军,马不停蹄赶到岭南时,已是岭南城被戎人攻破的第二日。
幸而与戎人周旋了那么久,城中的人都跑了个精光。
豪绅和商户们的产业都转移走了,百姓们也拿走了他们最值钱的家当,给戎人留了个空城。
这也是刘将军尽最大力气,为百姓们能做的了。
他知道戎人野蛮,占城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城可以再夺回来,百姓们的命却只有一次。
从岭南城逃出来的人们,大多涌入邻县玉玲城。
为此,这一道防线绝不能再让戎人攻破。
刘将军和南境的将士们,也撤到了玉玲县城。
这一两月的战事,让南境的将士们,无论是精力还是心理上都大受考验。
此次戎人的兵力比以往壮大不少,对他们来说已是极限。
朝中派来支援的兵力,丝毫帮不了他们,还因身体原因拖累不少。
如今见到西北援军一到,看他们个个精神抖擞,不似朝中的援军死气沉沉的。
还给他们还带了目前最需要的药材,来得及时,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西北援军们在来的路上,就服用过避瘴和预防疟疾的汤药,早做了准备。
虽只有三万兵力,可都是与秦王上过多次战场的精锐兵,他们不但精力充沛,还擅长弓弩武艺高强。
让身心疲惫的南境将士们又看到了希望,他们深受感染士气大振。
援军一入玲县城安顿好后,李慧珏作为此次援军主将,当即就去面见了主帅刘将军。
作为支援兵力,李慧珏不了解当前的情况,只能先听主帅刘意将军的部署和安排。
如今戎人在南岭城稍作休整,按刘将军的吩咐,他们明日便一鼓作气抢夺南岭城。
众将领也十分赞成他们将军的计划。
就在这时,一人却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将军,以在下之见,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加固防御。”
众人齐齐抬头,纷纷看向李慧珏身边的宁时毓。
瞧他虽一身戎装,年纪轻轻,气质长相与书生无异,与这里的黑黝黝的将士们,完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即就有人冷嘲道:“哪里来的小白脸,也敢反驳我们将军的命令。”
李慧珏哪容得下,旁人这般奚落他表哥。
顿时就变了脸色,“军营□□不论貌,他是本人带来的谋士,诸位可是在质疑我们西北军的眼光。”
“此次带来南境的药材,便是他半月不到就筹备到的。”
“各位可还有何意见。”
看自己表弟出言维护自己,宁时毓对李慧珏眼神示意,不用担心,他应付得过来。
李慧珏这才心有不甘,重新坐回原位。
刘将军和他的部下,对宁时毓又多了几分审视。
刘意神色复杂开口道:“这位先生还请莫怪,他们一向快言快语惯了,并没不尊重先生之意。”
“方才先生提的意见,本将想再仔细听听。”
“还要如何加固防御,难道城门的防御还不够?”
宁时毓抬手一礼后,神色恭敬道:“的确不够,若是玉玲城破,那么百姓们将逃无可逃。”
一络腮胡壮实将领,愤怒道:“哪有还没出战时,就灭自己威风的。”
“实在可气。”
其余众人也愤怒附和。
宁时毓直言道:“战场之上论输赢,不讲威风。”
“谁都不能确定战事的结局,城中不仅有百姓,还有诸位的亲人。”
“她们大多是老弱妇孺,能跑得过敌人的铁骑吗?”
“在不确定的因素上,多加一重筹码,就多一份胜算。”
众人这才沉默下来。
一番思虑后,一中年将领当即追问道:“要如何加?”
“如今形势紧急,难道还有再修瓮城或别的防御工事。”
“岂不给戎人,大好的机会进攻玉玲县城。”
大家一听中年将领说到了点子上,质疑声比方才还大。
“简直就是纸上谈兵,一窍不通。”
“是呀,我们打了这么多仗,从来都是老老实实的,可不兴你们文人那一套投机取巧。”
刘意将军虽没明着拒绝,可他看向李慧珏的目光也多了一份疑问。
像是在说,这就是你西北军找来的谋事。
这下就连李慧珏都觉得他表哥的提议,有些不妥。
当即要小声阻拦时。
却听到宁时毓神色笃定道:“这不是投机取巧,而是换一种战术。”
“更不需修任何防御工事。”
“我们只需在城外的几处山林驻兵设卡,就能成一道天然防御隘口。”
说罢,宁时毓移步到沙盘边,指了指玉玲县城几处茂密的山林。
从地势上来看,这几处山林交错分布,像极了一重门过后,又一重门。
巧妙地把玉玲县城围拢在了一起。
若戎人进了玉玲县的地界,几方合力,便可把他们包抄在一处。
里应外合,来个一网打尽。
经他一指,众人这才豁然开朗,看得明明白白。
只要戎人在玉玲城一败,再度夺回岭南城也就容易多了。
那络腮胡的壮汉,也是方才反对宁时毓声音最大的那人。
重重一拍膝盖,“哎呀,我们怎么就没想到,此法甚妙,真是妙计。”
“先生,翁某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出言不逊,真是不该。”
众人也跟着叫好,称赞其宁时毓来。
主帅刘意也从方才的质疑,到此刻露出的欣赏之色。
“果然西北军人才济济,观察入微,本将都没想到借用如此巧力。”
“把重心全都放在了城门防守上。”
李慧珏听有人夸他表哥,神色得意起来。
然而,面对恭维之词,宁时毓不见半点自满。
反倒神色恭敬道出佩服之言,“将军和众将士们,一心系着城中百姓的安危。在戎人的强攻下,能守着玉玲县城已是不易。”
“让在下以及西北将士们钦佩不已,也让南境的百姓们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