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珏率一万西北援军,加之南境的两万。
分三路直逼旺康成。
因旺康成戒备松散,只有城门侍卫。
不到一日,李慧珏就率兵攻下了旺康城。
将士们谨记统帅军令,严禁烧杀掠夺,善待百姓。
和往日戎人进城,完全是两个样子。
而霸占着岭南城的戎人,已调整作战计划。
正准备这两日再次进攻玉灵县城时,听到旺康城被占。
主帅绵诸善将军到此时才知他们上了当,在心里把刘意祖宗八代问候了个遍。
骂归骂,可旺康城却不能丢。
南戎皇城南戎王也收到了此消息,加急传令绵诸善定要抢回旺康城。
绵诸善不敢怠慢,当即集结兵力,发誓定要夺回旺康城。
一雪前耻。
看他要亲自统帅,部下副将劝阻道:“将军,这可是西楚人声东击西的计谋。”
“不可上当。”
绵诸善心有不甘,“本将如何不知。”
“看来西北援军一到,这刘意就是不一样了。”
“还是我们太过轻敌。”
“将军,这么大的动静,为何西楚那边的内应没报? ”
“往日只要刘意有任何动静,内应不是都会提前告知吗?”
绵诸善哗的一下抽出佩剑,阴沉道:“多半那边已经发现了。”
“如今不是说此事的时候。”
身边侍卫前来禀报一切准备妥当。
绵诸善大步踏出军帐,准备开拔。
副将紧追出去,“将军三思。”
绵诸善已跨上了战马,沉声道:“就算丢了岭南这个跳板,也不能丢旺康城。”
“你守好岭南城,若实在受不住。”
“一把火烧了这岭南城,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是。”
绵诸善出兵五万只用了两日便赶到旺康城,本以为利用人数优势他能取胜。
然而,还在中途,就遭遇陷阱,死伤不少兵力。
再赶到旺康城的城门时,西楚的兵力还没发动攻击。
百姓们却先发制人,不是丢石头,就是丢烂茶叶。
纷纷呐喊要为她们的族长和国王报仇。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旺康城的百姓们,根本就没有忘记灭国之恨。
当年南戎灭骆越小国时,不但杀了他们的国王,还诛灭了整个皇族和旺康城的名门望族。
怕他们闹事,甚至连许多德高望重的族长都没留活口。
百姓们不得不屈服在他们的淫威之下。
这些年赋税严重,日子过得越来越艰难。
正好此时,西楚破了旺康城。
他们善待百姓,让城中的百姓和幸存下来的名门子孙们,看到了希望。
决定归顺西楚。
与西楚将士们合力,在戎人来的路上就设计了陷阱。
绵诸善领着剩下的兵力,一心想着来夺旺康城。
怎么也没想到,旺康城的百姓们却先反了。
戎人士气大减,与西楚兵对抗了十日。
又加之时不时地遭遇偷袭。
兵力大损,想要夺回旺康城已是无望。
这时又传来岭南兵败。
绵诸善输得一败涂地,他不甘心。
亲自带着一路人马,向旺康城的各处水源投毒。
然而等他一到,早有人马把守,绵诸善不得没有得手,还当场被擒。
五花大绑后,被人带至旺康城往日的祭祀广场。
百姓们纷纷扬言要烧死他。
绵诸善次次受挫,也是没了半点生气,想着自己来势汹汹抢夺西楚的城池。
然而几个月后,自己却是这种结局。
不过广场有兵力把守,百姓喊得再凶。
西楚的主将不下令,百姓们也不敢靠近。
这样的结局,也是李慧珏和众人没有想到的意外之喜。
他先安抚好百姓后,声称回去商议后,明日再做处境。
百姓们才各自散去回家。
刘意也不在,李慧珏一时也拿不准主意。
只好回到军帐,询问自己表兄宁时毓的意见。
“表兄这该如何是好,若不杀,也难以平息民怨。”
宁时毓从书案后绕了过来,也不直面回答,不紧不慢说道:“我先给你道出这位绵诸善将军的来历,你听后在决定杀不杀吧。”
第42章
李慧珏眼底涌起疑惑之色,“这人善用毒物,性子阴险,定是草莽出身。”
“以平民愤,杀就杀了。”
“表哥,难道这人还杀不得了?”
宁时毓淡淡一笑,为李慧珏递过一杯热茶后,才娓娓道出绵诸善的身份。
“此人是绵诸戎君首领的长子。”
“也是如今戎王的妻舅。”
李慧珏神色诧异,语气不由得重了几分,“表哥,你说的绵诸戎君,可是往日的绵诸戎王。”
宁时毓颔首回应。
李慧珏这才知道,此人的身份在戎人中如此尊贵。
如今的南戎王,也是往日的大荔部落戎君。
他统一几个部落后,才壮大成如今的南戎。
而这几个部落中,又数绵诸和朐衍部落最强。
戎王统一此部落时,并未用他野蛮的办法杀戮和驱赶。
而是用的联姻。
如今戎王的王后,便是绵诸善的妹妹。
“这些部落人都有个特点,不但阴狠毒辣,还容易记仇。”
“你若只考虑民愤,处死绵诸善。绵诸戎君家族不会嫉恨旺康城的百姓,也不会嫉恨刘将军。”
“唯独会嫉恨上你。”
“从此后,你秦王长子李慧珏,便是他们绵诸家族的仇人了。”
“慧珏,我们此行的目的只是援军。”
“切莫让自己陷入险境。”
一番点拨,李慧珏顿悟道:“表哥,多谢提醒。”
“我现在便是放了绵诸善。”
“明日便称,是他部下所救。”
宁时毓温和一笑,笑容带着鼓励,“好。”
扰了半年南境的战事,终于以南戎赔上一座城池,完美收场。
半月后朝中传来圣旨,由刘意将军派兵监管旺康城。
此次西北援军,不但帮他们赶走了南戎人。
李慧珏带来的军士,还帮他找出了藏在身边多年的内鬼。
临走前一日,刘意大摆宴席,邀请李慧珏和他的军士。
然而到场的只有李慧珏一人,刘将军询问才知,宁时毓去拜访故人了。
岭南城西,住着一位年过花甲的萨满娘娘。
每日来找她,驱邪超度的人络绎不绝。
况且半年的战事死伤无数兵卒,这几日来的人尤为多。
她们大多为妇人和婆子。
等候的人群中,有一男子,特别醒目。
看样子最多弱冠之年,面如冠玉,衣饰华美。
却气质冷清,让人不敢靠近。
他往那里一站,不少胆大的姑娘和妇人频频回头观看。
可惜在萨满娘娘这里每个人都一样,得按先后顺序来。
谁也不例外。
不然姑娘们,也愿意给他行个方便让他先问。
同时众人也忍不住好奇,窃窃私语起来,“看他长得那般白净,定是从大地方来的。”
“看样子是大户人家的公子,难道大户人家也信萨满娘娘。”
“大户人家不是只信财神爷吗?”
“哪能呀,人家也信送子娘娘和文昌帝君,一个求仕途,一个求子嗣。”
“识过几个字的就是不一样,还知道求试探。”
七嘴八舌一阵,你一句我一言的,妇人们呵呵笑个不停。
一侧的穆离和庄醒神色戒备,时时紧盯着周围的动静。
看周围的妇人们穿着破旧的衣衫,知道自家主子爱洁,今日他能忍下来。
让他们都有些意外。
更加好奇,往日他从不信这些,今日偏偏要来这里问萨满娘娘。
方才穆离,本想替他们主子排队等候的。
宁时毓却自己坚持等。
两人也是摸不清自己主子的心思。
再一看宁时毓本人,他神色淡然,把旁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却不予回答。
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快到天黑时分,才轮到宁时毓。
萨满娘娘一身怪异的装扮,她头戴鸟羽,纹着彩绘。
屋内的松烟绕着铜鼓,萨满娘娘指尖捻着三枚磨得发亮的兽骨。
眼尾的赭石纹样在烛火里忽明忽暗。
见宁时毓与众不同,神色震惊。
开口问道:“你不是岭南人?”
宁时毓淡声道:“是。”
“那你可知道,来我此处的规矩?”
宁时毓神色恭敬,“知道。”
凡是到萨满娘娘这里来问神的,都不会直接给银两,但也不会空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