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若你想去科考,与福儿姑娘一事,可还是得慎重。”
“她在公子心中的分量还是比较重,给了福儿那么多私产。”
“应当是把她当妹妹疼的。”
至于宁时毓对福儿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一个下人,也不敢过多解读。
往日洪叔反对祝平接近福儿,是看宁时毓看重福儿。
这次见福儿并没随主子回长安。
心中便知晓,原来自己主子,没有打算把福儿留到自己后院。
也看出了自己这个徒儿,对福儿一直的心思,两人年纪相仿,倒也般配。
祝平柔和一笑,“她一直是支持我科考的。”
“这个决定,也是她鼓励我去的。”
洪叔一听乐呵呵道:“福儿,本就个好姑娘。”
“若能娶到她也是你的福气,只是她对你好似……”
“无妨的,我愿意等。”
宁时毓走了,对祝平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知道福儿可能一时接受不了她,可她也架不住家中爹娘。
总是会成婚的,他就是那第一人选。
新朝整顿,离不开往日的旧臣,昭德新帝留用了有功绩和能力的朝官。
又提拔了不少往日不得重用的官吏。
比如上次在陵阳接见过的梁大人,便从礼部员外郎擢升为礼部侍郎。
上次新帝登基大典,还没选出尚书,都是他一人负责。
办得井井有条,滴水不漏。
既彰显了皇家礼仪,又兼顾了礼制周全。
宁时毓任吏部侍卫,为新帝筛选,重要的人才到关键职位。
昭德帝也只是暂时让他待在吏部,等官员职位落实后。
还会重新调任。
这日宁时毓回到公主府,已是亥时。
他刚入自己云锦堂,迎面就见他的表弟平阳侯世子廖铮,伸开两手臂用极为热情的方式迎接他。
宁时毓和穆离两人躲得快,最后平阳侯世子,抱住了来不及躲开的庄醒。
两人相互嫌弃得很。
“毓表哥,你我多年不见,你就对我这般冷淡?”
宁时毓把人招呼进正厅,“你我皆不是二三岁孩童,这样的方式以后还是少用。”
“毕竟你也是快大婚的人了。”
廖铮与他母亲一样,性子活络。
“是,是,毓表哥说得对。”
“你我兄弟二人许久不见,今夜陪我小酌两杯如何?”
宁时毓脱下外面的长衫,正要递给侍从时。
脑中又浮起一人甜甜的笑容,还有她伸手过来接衣服的憨样子。
目光沉痛,愣在原地。
直到廖铮再次唤他。
他随口应了声,“好。”
穆离大着胆子提醒道:“主子,大夫说过了,你近日不能饮酒。”
廖铮一听,也谨慎起来,“那还是算了吧,我母亲知道了,回去绝不饶我。”
宁时毓却冷睨了眼穆离,“无妨,我陪表弟饮几杯。”
两人就在宁时毓的茶舍对饮。
你一杯,我一杯,宁时毓都是来者不拒。
看得穆离干着急。
两人都有些微醺时,宁时毓主动问道:“铮表弟,你能不能告诉我,要如何才能快速忘记一个人?”
第55章
廖铮混沌不清的脑子,听自己这个表哥,破天荒说起他自己私密之事。
还以为他说的是,要忘记他过世的父母,反驳道:“你怎能忘记,自己父母亲了。”
“哪怕他们不在世了,你也要时刻记在心中。”
宁时毓这时已经有些后悔,问他这个问题了。
他是听青阳公主说过,廖铮之前看中了一商户女子,不顾家人的反对,说什么也要娶回家。
后来他母亲无奈,用绝食威胁并断了他身上的钱财,廖铮才答应他母亲。
与护国公家的孙女订了婚事。
有些羡慕他,如此放得下。
本想取取经验,然而,话不投机半句多。
宁时毓靠在椅背里,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我说的不是父母。”
廖铮见宁时毓放下了酒盏,不愿再与自己同饮,笑道:“那是仇人?”
宁时毓沉默扶额,已经不愿回答他了。
廖铮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猜错了,喝了两口茶水后,终于清醒了些。
恍然大悟道:“表哥,莫非你说的是女子?”
还不等宁时毓表态,廖铮便大哭起来,“入了心的女子,根本忘不了。”
“我已经有两个月,没见过我的绮儿了。”
“说什么灭了灯都一样,其实都是骗人的。”
这廖铮的身边人,根本不敢提这一茬,只有青阳公主以为他儿子忘记了。
在宁时毓面前提过这么一嘴。
“母亲说我实在喜欢,日后大婚,再纳了她。”
“可绮儿不愿做妾。”
“还说,一辈子都不愿见我。”
“表哥,你不知道她恨我呀,我去她府上,她再也不给我开门了。”
“还放狗咬我。”
宁时毓自己心中的伤口都还没愈合,实在没心思去安慰廖铮。
神色落寞丢下廖铮一人,脚步缓慢回了自己卧房。
很久没这么饮过酒了,头昏沉沉的,还有些微痛。
正要让穆离,去给他备些醒酒汤时,一截雪白的皓腕伸到了宁时毓的面前。
宁时毓顺着目光上移,就见一张芙蓉脸庞,出现在他眼前。
穿一袭灰扑扑的襦裙。
就连那双半含羞涩的杏眼,都与他心中的人儿重合在了一起。
宁时毓像蒙了层迷雾的双眸,猛地一亮,低声呢喃道:“福儿。”
小姑娘羞羞答答说道:“公子,饮了醒酒汤,奴婢就伺候你安歇了。”
宁时毓心中只觉得欢喜,鬼使神差接过女子手中的汤水一口饮下。
忽然,一股浓郁的脂粉味袭来,宁时毓瞬间清醒。
再次抬眸一看面前的女子,只是和福儿长得有几分相似。
脸色随之一变,寒声道:“脱下这身衣裙。”
“滚出去。”
女子吓得花容失色,跪地求饶,哭得梨花带雨。
宁时毓看都没看一看,就出了卧房。
次日,就住到了对面的西厢房。
同时,穆离和庄醒都少不了一顿责罚。
那女子能进他的卧房,还特意穿和福儿相似的衣裙,穆离和庄醒定是知情的。
公主府的侍女不多,宁时毓几乎都认得。
一看就不是他府上的人。
这两人是他的心腹,没经他允许,竟往她屋里塞人了。
怎能让他不恼怒。
此时穆离和庄醒两人正趴在条凳上,等着宁时毓下令。
见到竹青匆忙赶来后,宁时毓只说了一句,“竹青,你亲自动手,各打三十大板。”
竹青为难道:“主子?”
宁时毓立于廊檐下,脸色铁青不为所动,声音冷得不见一点温度,“若再多话,你一起受罚。”
竹青无奈,扬起木杖朝庄醒的屁股挥了下去。
五杖过后,庄醒忍不了,哇哇大叫起来。
穆离不忍,终于开口,“等等,主子,属下有话说。”
宁时毓负手而立,背向着众人,淡淡道:“说。”
竹青这才停下了手中的杖木。
“主子,该罚的是属下,庄醒是无辜的。”
“还有,福儿姑娘说的,对公子感情是假的这句话,也并非真心。”
“若她只图你的钱财,怎会拒绝来长安?更不会在意,你娶别的女子为正妻了。”
宁时毓缓缓转身,穆离的话犹如一颗冷钉子,猝不及防地钉进宁时毓的脑中。
眼中淡淡的哀伤也慢慢划开。
心中的死结,也像是找到了头绪。
愣了一瞬后,几步就进了书房。
穆离这个沉默寡言的万年闷嘴葫芦,继续说道:“公子如此聪慧,如何就看不明白了。”
“属下看你整日消沉,膳食也不好好用,担心得很,才用了如此下策。”
“庄醒并不知情,还请公子饶恕他。”
听到书房半天没动静,竹青纳闷问道:“还打不打了?”
庄醒捂着肿得老高的屁股,笑道:“应当是不罚了。”
而后对穆离怨道:“你怎么不早说,我也能少挨几板子。”
穆离看了眼书房,叹道:“我也是方才想通的。”
从那日后,宁时毓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但会好好用膳。
脸上再也不见一点颓废之色。
处理起公务来,也更加用力了。
如意街。
铺子的生意是越来越好,杨氏也到福儿的铺子来帮忙。
她带着云哥儿和乐哥儿。
还能为铺子的几人做些膳食。
反正这里也有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