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辉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醋意被这直白的撩拨冲淡了大半，却仍故意板着脸追问：“所以，你对我就是见色起意？”
“这哪儿能叫见色起意。”许乐易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这叫生理性的喜欢，是从身体到心底，一点点沦陷的喜欢。先馋你的身子，再爱你的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话音刚落，她便不再给陈志辉开口的机会，“老公，春宵一刻值千金。”她仰头吻住他的唇，舌尖缠着他的唇齿，带着几分急切的眷恋。
陈志辉本就没真的生气，此刻被她这般直白又热烈的攻势裹挟，最后一点醋意也彻底烟消云散，将她紧紧抱住，低头回应着她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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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甜饼，就这么结束了，接下去还有一些番外
第69章 日本之行
婚是结了，婚假就别想了。
五月三日，两人就回了扬城。
无线电厂厂房改造显像管厂已经开始了。
建显像管厂绝非易事，从厂区规划、设备调试到工艺标准化，每一步都有无数的问题。
这个时候，国内尚无PM、PMC公司的概念，项目管控全靠自己摸索。
许乐易牵头组建了临时项目组，把北京、申城有显像管车间设计经验的设计院专家请到扬城，反复敲定车间布局与无尘等级标准；建筑方面，既请了经验丰富的老牌建筑公司负责主体工程，也将何处长牵头成立的向阳建筑列入分包清单，既给了机会，也能借助其本土资源加快进度。
多重任务压身，许乐易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白天他跟晚上，航空厂和电讯工程学院联合办了夜大学，她还要带两门课。
除了扬城这里，每两个礼拜，她还要回省城，周五周六两天给学校里的本科生讲课。宗校长看她从扬城到省城，赶路辛苦，想着等她能空下来再上课。许乐易想着还是不行，这个年代老师少，她得上课，顺带也能挑选研究生，加入彩电用电路板攻关小组组长。
陈志辉看她连轴转，心疼不已，总是尽量把行政事务全包下来，可再怎么心疼，没人能替代她。
这个时候，李成业那里告急，线路板厂基建已经到了中后段，设备陆续开始要进场，现在的难题是，许乐易不过去了，谁能搭建起这么一个技术班底。
电话里李成业着急得，再着急，他也不敢骂许乐易。
许乐易翘着腿坐在桌角，手里拿着一牙红瓤西瓜，她一边啃一边对着电话那头的李成业说话：“急急急，你慌什么？当初既然劝你投钱建线路板厂，就没打算让你半路掉链子。等八月中，我陪你一起去日本，我保证一切都能解决。”
“为什么是八月份，而不是现在？”
“什么叫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现在需要一个契机，这个契机在八月份。”许乐易最后咬完手里的西瓜，扔了瓜皮，拿了挂架上的湿毛巾擦手。
“你说话不要神神叨叨，你就跟我说个清楚明白。”
许乐易笑了一声：“问雪儿去。”
“问她做什么？”
“你问了就知道了。”许乐易靠在椅子里，挂了电话。
一直坐在一旁看文件的陈志辉抬眸看过来：“你要跟李成业一起去日本？”他不是介意李成业，只是知晓许乐易本就分身乏术，还要额外抽时间跑日本，难免心疼。
许乐易抽走他手里的文件，点头道：“对啊，跟他一起去见小林次郎。”
“小林次郎是谁？”陈志辉皱了皱眉，搜寻着记忆里的名字，却没什么印象。
许乐易笑着提醒：“就是我们婚礼上，跟范军、汉娜那一桌的日本小伙子啊，SN公司的工程师，我帮他解决了一个难点，他喜欢上了我，还跟我表过白呢。”她语气坦然，全然没把当年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陈志辉闻言，耳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顺着她的话问：“你找他做什么？帮李成业解决线路板技术的事？”
“是啊！”许乐易伸手托着腮，“我让李成业建线路板厂，从来不是临时起意，就是在等一个契机，《日美半导体协议》落地。”
见陈志辉面露疑惑，她便细细拆解起来。
“二战后日本是战败国，经济发展全靠美国扶持，美苏冷战，美国把它当亚洲工厂，还共享了不少半导体基础研究成果。”许乐易梳理时间线，“五十年代索尼、东芝从美国引了晶体管技术，六十年代日本电气又拿到了仙童半导体的平面技术，借着美国侧重军事半导体的空窗期，在民用市场快速崛起，收音机、黑白电视全往美国卖，很快就抢了不少份额。”
她顿了顿，继续道：“日本通产省还搞贸易保护，美企根本竞争不过，摩擦就没断过。七十年代IBM换半导体存储器，日本政府立马牵头日立、NEC五家公司，砸了三千亿日元攻关超大规模集成电路，到了今年，日本半导体全球市场份额直接超过美国，成了世界第一，全产业链都自主了，美国能不急吗？”
陈志辉听得认真，适时追问：“所以这个《日美半导体协定》，是美国用来打压日本的？”
“如果不再打压，美国半导体业务就全线溃败了。谁叫美国是日本的爸爸呢！”许乐易点头“所以现在正在最后磋商，逼着日本开放国内市场，要给外国厂商留20%的份额，连半导体产品价格都要被美国监控。日本半导体产业要遭重创了，尤其是DRAM核心业务，但线路板不一样，它只是载体，不涉及核心技术，可日企相关行业整体受挫，线路板厂日子也不会好过。”
这话让陈志辉瞬间明白过来：“你是想趁着日本线路板厂动荡，挖人过来？”
“老公就是聪明。”许乐易笑着，“之前我在南京厂跟SN引入生产线时，就通过小林次郎认识了他们家线路板供应商的技术部长。那人本事大，对生产线搭建、工艺优化门儿清，就是在日企里受层级限制，施展不开。现在协定落地，日企肯定要缩减开支、优化人员，这正是挖他的好时候，不仅能帮李成业搭起技术班底，还能把日本先进的线路板工艺带回来。”
陈志辉看着她眼底的光亮，既佩服她的远见，又心疼她事事都想得周全：“你早就盘算好了？”
“不然哪敢让李成业贸然投钱。”许乐易语气轻快，“线路板是彩电的核心部件，咱们自己能造显像管，再掌握线路板技术，就不用看别人脸色了。到时候航空厂的彩电、合资厂的零部件，都能用上咱们自己的配套，成本能降不少，竞争力也强。”
陈志辉伸手捏她的脸：“去吧！”
就是太累了。
“一起去。刚好去大阪，我有人脉，你去看看日本那些工厂的生产管理，我们再去秋叶原电器一条街，去了解一下激烈竞争下的日本电器市场。”许乐易说道，“企业家视野要开阔，要放眼全世界。”
“嗯。”陈志辉想到一件事，“你让李成业问钟雪儿是怎么一回事？”
“钟雪儿跟我聊投资方向，那些肉眼可见的方向，达美上层早就有了布局。我就从咱们这个产业出发，跟她谈电子行业的发展趋势。就聊到了日本半导体争端，她说有人找到他们要投资要建晶圆厂。在台湾建。我就跟她分析当前的局势，告诉她可以投，而且，还可以把李成业和这位拉拢在一起，让李家也投这家，他们两家成为上下游的关系。现在两岸关系缓和，到时候我们这里设计，台湾这家厂加工……”
陈志辉听着老婆这么说，才知道老婆是走一步算十步。
“行了，咱俩还是先过显像管的进度。等下你一家一家抓着他们把日期落实下去。”
两人还没谈完，李成业的电话又来了，他咋咋呼呼地说：“乐易，这种事，你怎么跟钟雪儿说，没跟我说，如果你早说我，我直接……”
“你直接出面，李家直接投资，不用达美参与，然后没钟雪儿什么事了。”许乐易笑着说，“钟雪儿就能太太平平，等着披上婚纱嫁给你，做李太太。”
李成业问：“你这样做，不最后还是一样吗？只是多了一遍手脚。”
许乐易笑出声：“可一开始就是钟雪儿的提议，我给了建议，就算是你李家投资，也是钟雪儿从你们李家拉过来的。钟雪儿是其中的关键。”
李成业呼出一口气：“乐易，我和钟雪儿是商业联姻。”
电话那头的李成业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自嘲：“商业联姻不就是各取所需？我李家需要达美银行的资源，钟家需要我李家的产业渠道，大家把账算清楚就行，哪来的什么一体。虽然我和你做不成夫妻，但是我们俩是好友，你应该站我一边。”
许乐易靠在椅背上：“正是考虑到各取所需，所以雪儿拿到了业绩，李家有了一个好的投资项目，你有了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而对我来说扩展了产业链。你刚才的话，是要把钟雪儿踢出去，这叫各取所需吗？你谁的利益都不会吃，但是你会吃掉你妻子的利益。因为在你心里，根深蒂固的认为，你的妻子就是你的附属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