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各家也升起火堆,做起晚饭。
林三郎把野鸡蛋给了林簇,“四妹,给你野鸡蛋。”
林簇接过野鸡蛋,“谢谢三哥。你这是哪来的?”
“我和大山叔抓野鸡的时候捡到的,只有半只鸡家里不够分,拿不了给你。”
“三哥,你给我分野鸡蛋是很有心了,就算鸡够分,你拿给我,我都不敢要。”
今早的刺嫩芽还有些,陈老太如法炮制做了刺嫩芽炒野鸡蛋。陈老太盛了一些出来,让沈康送去给林家。
林簇从车厢拿出一个陶罐,夹出一些干煸鸡块,放到锅里快要闷好的山芋米饭上加热。
干煸鸡块咸香麻辣很下饭,再吃上一口刺嫩芽炒鸡蛋,美味至极。
沈康额头吃出了汗,感觉舌头有些麻,但依旧阻止不了他的干饭热情。
一家四口今天都在赶路,体力消耗很大,胃口都不小。今晚所有饭菜全部被解决掉。
锅里有一层锅巴,陈老太把未焦的那一面也烤得金黄,留作做明天的干粮。
晚饭后,林簇在捣夹竹桃汁。
沈康好奇问道:“大嫂,你是在做好吃的吗?”
“做毒汁,你千万不要碰它。我娘家一个亲戚就是误食了它导致中毒身亡的。”
沈康立即离得远远的。
沈确则走近看着小陶罐里逐渐变成汁液的夹竹桃汁,“簇娘,摘夹竹桃的地方离山洞远不远?”
林簇有些不确定说道:“这些花是叫夹竹桃吗?离这里不远。”
翌日出发前,沈确和林簇都捧着瓦罐从夹竹桃林回来……
沈家村一行人在山上已经走了几日路,傍晚能找到山洞的就进去住,不能找到的就在树林里露宿。所幸私盐贩子小道的大部分路是特意避开深山,路途虽远,但危险小。
不过今日他们就要往深山密林方向走一段路了,危险程度大大提高。因为密林里的植被生长茂盛,私盐贩子走过那条路留下的痕迹被掩盖,消失在深山里。现在只能靠大家对深山密林的认识和了解来决定接下来走的路线了。
进深山前,林父和马猎户特意将自家的刀箭抹上夹竹桃毒液。有了夹竹桃毒液,山万蛇毒囊已经被马猎户制干保存起来了,蛇胆给了林父泡酒。
除了蛇虫变多,白天的深山并没有出现什么特别危险的事情。
临近黄昏他们还没走出深山,沈确找到了一个山洞,他们打算休息下来,不能再继续走了,再走天就黑了。
山洞入口被藤蔓和杂草掩盖,不细看在这茂密老林里这个山洞很容易被人忽视。
几个壮力拿着火把牵着牲畜进去山洞,发现山洞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但不是近期的,应该是以前的过路人在这里留宿过,说不定他们碰巧重新找到私盐贩子走过的小路。这个发现让大家心安了一点点。
林簇和几个妇人捧着草木灰走进山洞,撒草木灰防蛇虫,山洞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和微弱的土腥味,地面略显泥泞,需要到洞外找些干草干树叶铺在上面,才能住得了人。
沈里正看着洞外逐渐昏暗的天空,颇为担心,对身边的沈确说道:“我怕今晚会有什么事发生。今天林子里安静得过分,恐怕是有什么猛兽时常在这里出没。”
沈确也觉得这是危险来临前的宁静,“在找山洞时,我看到树林里有狼粪出现,我们可能会面临狼群攻击。”
现代的沈确在仕途不得志那几年,心灰意冷过,更加沉迷爬深山探险,企图寻求刺激,征服一座又一座大山。后来驴友的死亡惊醒了他,他重新振作起来,不再自怨自艾。沈确对深山老林有着丰富的探索经验,这也是他提议走山路的一个原因。哪条路都有危险,不如选择一条危险相对可控的道路。
沈确和大家说出他跟沈里正的担忧,问大家有什么防野兽的好方法,集思广益,一起商量。
大家也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林簇对身旁的沈确说道:“我们之前做的夹竹桃毒液是不是可以派上用场?”
“当然可以,它会起到很大的作用。”
冯青听到沈确说今晚可能会有猛兽出没,她心里感到慌张,这是前世没有遇到的。她也没有从流民那里听到他们有遇到过猛兽。从改变去往余县的路线开始,逃荒路上发生的事情和前世有了很大的不同。
为了可以安全度过在深山的夜晚,大家分工合作,配合起来做陷阱防猛兽……
林簇和林大嫂等林大郎、二郎削好树枝,她们就往树枝尖锐处涂抹上夹竹桃汁液。她们脸上都蒙了布,怕夹竹桃汁液会溅到嘴巴上。
林大嫂涂抹夹竹桃汁液的时候心惊胆战,全程不说话,生怕会出现什么意外自己中毒身亡。
沈确和马猎户两个儿子到外面拖回了荆棘木刺。
其他壮力在洞口挖起了有木棍深的凸形土坑……
夜晚的深山里安静得可怕,老人、女人和孩童围在一起。男性壮力守在洞口查看外面的情况,他们身前的洞口有一片熊熊燃烧的火堆。
这时一阵狼叫声传来,格外的恐怖渗人。山洞里的牲畜们都纷纷变得不安起来,大家的心变得惊慌不已。
第170章
马猎户看着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他数了一下,有五只狼,这回大家真的是命悬一线了。沈确也看向狼群,越是危险的境地,沈确越发冷静,等着敌方主动跳进陷阱里……
狼很少单独行动,大都是狼群一起行动捕猎。
老狼还在观望,思考着如何能成功捕猎。年轻气盛的小狼见老狼迟迟不行动,着急起来,竟自己奔去那表面只有一片火堆在洞口的山洞。
它还没走到洞口,就被外沿的凹形摆放、被野草掩盖的荆棘木刺扎中柔软脆弱的腹部,扎中小狼的每一根刺都抹了夹竹桃毒液,小狼越挣扎身上的伤口越多,渗入体内的毒液越多。
其他狼着急来救小狼,小狼慢慢停止了挣扎,没了呼吸。剩下四只狼充满仇恨地看向山洞里人类,向他们发起了攻击。
几只狼有了警惕性,走近洞口的每一步都很小心,有两只狼躲过了沾满毒液的荆棘,走进草地,突然踏空,踩进了立满尖锐木棍的土坑里,它们的身体被无数涂有毒液的木棍刺中,它们发出了哀嚎声。
沈里正喊道:“扔!”
洞口的人们捡起早已准备好的石头,借着火光,扔向那两只狼。石头雨让两只狼无法从土坑里逃离,反而越陷越深,最后死在了土坑里。
五只狼来,到现在剩下两只狼。它们躲过了荆棘和土坑,来到洞口火堆前,有一只狼踩中了兽夹,变得暴躁起来,慌不择路踏入了火堆里。
原本在洞口的人们已经往洞里走,马猎户和马得虎站在视线最好的地方,拿起弓弩对准那两只狼。里程很短,父子俩轻易射中了两只狼,它们也没了性命。父子俩射出的箭都是没沾毒的。
林父和马猎户,还有他们各自的儿子拖着洞外五只狼回到到洞里,然后剥皮取肉,取狼牙。他们只留那两只没有中毒的狼的肉。另外三只狼身上值钱、能用的部位都被取下来后,它们被扔到洞口的火堆里烧了。
王老太和陈老太几个妇人继续生火,做狼肉干。山洞里的孩子都得了一颗狼牙。
最大的危机过去,还有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让大家的心情放松许多,他们没有出现伤亡是最大的喜事。
第二天清晨,大家将陷阱处理好才收拾好行囊,把牲畜牵出来,再次启程。
这天的晌午过后,树林逐渐稀疏,太阳猛烈地照向大家,预示着他们已经走出了深山,他们继续往大山北面的山脚行走……
一日黄昏,在快要到达余县时,沈里正让大家休整过后再前往余县。
沈康精力旺盛,一停下来就找沈里正的孙子石头,还有几个小孩钻林子玩。大白也去跟过去,它饿了要觅食。
陈老太和林簇、沈确吐槽道:“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走了一上午的路也不觉累。算来我们也走了半月的山路,见过不知多少山林,他还是看不腻要钻林子。”
沈确语气无奈说道:“二郎说玩和赶路不一样,玩是不知疲惫,赶路是筋疲力尽。”
林簇听了哭笑不得,小孩的道理是一套又一套的,世界体系自成一体。
过了一会儿沈康跑回来兴奋地说道:“奶,大哥大嫂,我和石头看见一条河!”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都欢喜不已,拿起所有能装水的锅碗瓢盆跟着沈康往河边跑去。
他们逃荒这半个月以来,天上没下过一滴雨,天气异常得很。
幸好这段时间他们在山上走,尽管没有下雨,也能在山上的溪流取水,不至于缺水。
上一次大家还是在深山边缘那条河流补充水源的,不过那时有黑熊在河边喝水,他们没有多停留,只是装好水就匆匆离开了。
从山上下来后,他们没再遇到河流,之前储存的水越来越少,心中也慌,没有水,人和牲口都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