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在河边守着,看到大家的身影高兴地挥手。大白在河里游得欢快,时不时将脑袋埋到水里。
这条河水位并不高,不知道是不是没下雨导致水位低,还是它原来水位就不高。
大家装好水后,大家直接跳进河里洗澡抓鱼。
坐在石头上的林簇忽然看到一具巨人观,随即喊了起来,“水不能用,有浮尸!”
这巨人观实在是太令人恶心了,林簇看了一眼就转过头,背对着河流,可脑海里还是不断浮现巨人观的画面。林簇无比庆幸她不喝生水,若不然她要吐到天荒地老。
大家看着顺流飘下来的巨人观,纷纷跑上岸吐了起来,还有好多具尸体飘下来。
坐在林簇身旁的沈确看到情况不妙,抓起林簇的手腕,拉着她往树林里跑去。
走到树林里,沈确才把林簇的手放开。
林簇疑惑地看向沈确,砰地一声响,随即一股恶臭味传来,两人都捂住了口鼻。
巨人观在没来得及离开的众人面前表演了大爆炸,大家又吐了一场,发现河流的喜悦一扫而光。
大家回到营地时,沈里正看到大家神色恹恹,神情一言难尽,问道:“发生了什么了?”
石头哭喊道:“河里都是死尸,还会爆开。”
这把石头给吓坏了,扑在王老太怀里哭,这把王老太心疼坏了。
陈老太神色担忧,“乱军是不是来余县了,我们往余县走岂不是会遇上他们?”
林簇安慰道:“应该是离开余县了,浮尸不像是刚死的,没有血染河流,大概是死了好些时日,才飘来这里。”
只是林簇不确定会不会有残留的乱军在余县继续作恶。因为有自己和沈确这两个变数在,主线故事发展有了改变,他们没有在山上遇到两个落单的山贼,沈家村逃荒的人在这里没有出现死亡。
沈确认同林簇这个说法,也在旁边安慰起陈老太。
因为在附近河流发现大量死尸,他们没敢留在这里过夜,差不多走到深夜才敢停歇休息。
………
第171章
两日后,沈家村一行人经过余县辖下的一个村子时,发现村子寂静无声。
貌似是一条无人村,沈里正想着快要到晚上了,可以在里面暂住一晚,就招呼几个后生跟他一起进去村里。
沈确和胆大的林三郎、马得虎带着柴刀走在前面。沈里正被沈确护在后面。
越是往这条村里面走,沈确越能闻到那浓烈的腐臭气味夹杂着血腥气息。
苍蝇在他们身上乱飞,嗡嗡作响,腐烂的味道更加浓郁,直扑鼻腔,捂都捂不住。
沈确忍着恶心感,看到一口井附近满是被蛆虫侵噬的尸体,衣服被扒光,有些尸体缺胳膊少腿的,脑袋都没了。炎热的天气让这些尸体腐烂得更快。
外面的稻田已经被人收割干净,野草丛生。
见到这场景的沈确更加确定乱军已经掠夺过余县,他们对于贫困的乡村是只抢不治,将百姓的家产全部都夺走,很多村子被屠村。
所幸他们走的是山路,没有走官道和乡路,要是这两条路迎面遇上乱军的可能性非常大。
很快几人就忍受不住那恶臭腐烂的味道,大致了解情况后就迅速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们还遇到一只斑皮野狗。
那斑皮野狗龇牙咧嘴的,好像很想尝试一番新鲜人肉的味道。很快它就付诸行动,向几人发起进攻。
马得虎对付这种野狗经验丰富,抄起柴刀朝野狗的头砸去。野狗瞬间倒下,马得虎让林三郎给他柴刀,然后走近晕倒的野狗,直接把狗头砍下。
斑皮野狗死后,他们迅速逃跑,怕会有野狗群出现。沈确则背上沈里正快速跑到村口。
没一会儿他们就回到了村口。
众人纷纷围着他们问发生什么事。
沈里正和大家大概地说起了他们几人在村里看到的景象。
林簇看到沈确脸色苍白,拿了水囊给他,“盐水是温热的,喝一点缓缓。”
沈确喝了水,压住那股呕吐欲,脸色慢慢恢复正常。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尸体,闻过这样的尸臭,比那天见到的巨人观还要恶心,冲击力非常大。
沈里正的描述吓得大家一刻不敢停,驾着车迅速逃离这条死人村。
沈里正家牛车上,王老太细细问起沈里正在村里的见闻。
沈里正详细给她描述了一遍后,说了一个很坏的猜测,“按他们的行军速度,恐怕那些乱贼已经去到沈家村了。”
王老太听着这个猜测,又想起死人村的事,她难受又生气,“真是造孽啊,好好的日子被那些个天杀的乱贼给霍霍了。这帮断子绝孙的玩意儿,以后下了地府见到阎王爷,阎王爷得让鬼差剥了他们的皮,拆了他们的骨,抽了他们的筋,下油锅炸,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三堂婶听到他们的对话心如死灰,她娘家人可能已经落得像死人村那里的人一样的下场了……
三堂婶的儿子闺女感受到娘亲的不安难过,抱紧了她。三堂叔也担忧地看向三堂婶,只是他不知怎么安慰。
陈老太也在自家牛车上骂乱军,毕生最难听的话都用在乱军身上,骂了好一会儿气才顺一点。
沈康连忙把水囊递给陈老太,想听陈老太继续骂下去,陈老太才意识到这些话让沈康听了不好,连忙说道:“唉,年纪大了就是容易累。我要眯一会儿,二郎记得过会儿叫醒我。”
沈康见陈老太累了,没再开口让她继续骂,答应过会儿就叫醒她。
这段时间,天气越来越干旱,白天气温高得像夏天,晚上却冷得像冬天,昼夜温差很大。白天和晚上的天气都不像秋天。
沈家村一行人遇到好几条像死人村那样的村子,甚至有尸体被扔在路边,被野狗吃掉每日的奔波,没有足够的水分补充,他们的队伍中的牲畜开始出现死亡。
林三郎看着已经倒下,奄奄一息的老驴,摸了它还睁着的眼睛,让它合眼。伴了他好多年的老驴就这样离开了,林三郎伤心不已。
大人们忍痛宰杀将死去的牲畜。懵懂孩童们还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他们今天又有肉吃了,闻着肉香流口水。大一点的孩子知道大人们为什么有肉吃也不开心,懂事地帮大人处理被宰杀的牲畜。
驴肉煮好后,林三郎坚决不吃,连带着晚饭也不吃。被烹饪过的驴肉很香,林三郎却越闻越难受。
晚上林簇给林三郎端了蒸鹅蛋和山芋焖米饭。饥肠辘辘的林三郎小声说了谢谢,接过林簇手上的饭菜。
林三郎吃完饭后,自省地对林簇说道:“四妹,我是不是很任性,大家都在逃命,我却闹脾气不肯吃东西。可我是看着小驴慢慢长大成老驴的,好多年的感情,它也是家人……”林三郎和林簇是龙凤胎,从小最要好,林三郎有什么心事只愿意和林簇说。
林簇理解林三郎为什么不肯吃驴肉的,一个视作家人的存在,突然在它快要死时成为大家的盘中餐,才十七岁、并没有经历过什么生离死别的林三郎接受不了很正常。
林簇安慰了林三郎一会儿,林三郎心情好了一些。
能载家当的牲畜死去了,大家也必须舍弃一些东西,减轻负担,不耽误赶路……
在大家离开余县后的某一日夜里,值夜的沈确和林三郎在休息营地的周围巡逻。
在逃荒这段日子里,林三郎对沈确有了很大的改观,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敌视沈确了。
沈确知道林三郎一开始对他有敌意,不过他没怎么在意。
沈确的心理年龄和身体年龄都比林三郎大,不会和林三郎这个还没到二十岁的少年郎计较。
两人走到靠近树林那边时,沈确忽然听到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和林三郎对视了一眼,举起柴刀慢慢循着声音走过去。因为长时间在野外生活,两人对野外的风吹草动异常敏感。
沈家村火堆的亮光引起了游散在外面的小撮乱军队伍的注意,领头的特意派两个兵来察看情况。
第172章
贫困的古人多夜盲症,这也是沈家村的村民很少赶夜路的缘故,而且火把珍贵,不能夜夜举着它来赶路。
这两个临时充当哨兵的也不例外,无论是齐朝士兵还是乱军,他们的底层士兵、炮灰没有不是贫苦人家出身的。
两个哨兵只能凭着那火光大致认出是逃难的流民,不是领头担心的齐朝士兵。这些个风餐露宿,游荡在外的流民,他们见多了,那些流民不是被他们杀了,就是抓起来充当劳役,女流民更惨,受他们侮辱。
两个哨兵心中的警惕放下了许多,浑然不知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危险在朝他们靠近。
当他们感觉到有人靠近他们,转身过去时,两把柴刀向他们劈来。他们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过多了,反应也敏感,侧身躲了过去,不至于被一刀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