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羡拿起小夕,“这只?是舅舅你送的,另一只是祖母送的。”
殷秉霖有些诧异,“我记得我送的人偶不是长这个样子,这是怎么回事?”
裴行羡突然感觉自己泪腺发达真好,不用怎么酝酿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殷秉霖见到裴行羡只是难过地流泪不说话,十分慌张无措,“行羡,这是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和舅舅说。”
裴行羡还是不说话,晶莹的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滴落,显得楚楚可怜。殷秉霖见状不敢多问,安慰着她,和她一起收好玩具。
出来房间后,殷秉霖悄悄问起了山清,山清一开始不敢说,被殷秉霖威胁了一下后,就把人偶的事情说了出来,“舅老爷,姑娘虽心里难受,但也不愿再提起,怕别人说她小气还记得这事,不念及姐妹情。唉,那天因为这事太伤心,夜里犯起了心绞痛,把太太和三姑娘吓得不轻……”
殷秉霖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裴府的四姑娘竟如此不懂事,害得行羡难过生病。自己一个外男,不好找一个小姑娘算账,要是个小子,看自己不收拾他。
裴行羡就是想借这件事让殷秉霖对裴行虞印象不好,因为她通过花锦传来的话,愈发确定殷秉霖就是裴行虞的攻略对象,别的攻略对象不认识,她不好搅和,但裴行虞攻略殷秉霖,她很好参与进去,她一定要好好利用和殷秉霖见面的机会。
…………
在去敬王府的路上,裴行羡掀开帘子看窗外大街的热闹,小商贩的叫卖声不断传来,是裴行羡来到这个世界见过最热闹的地方。
殷秉霖见裴行羡对外面这么感兴趣,和她一起看向窗外,还给她介绍大街上的吃食、玩乐、杂技……
这时裴行羡闻到一股烤鸭的香味,是街边一个小店铺传来的,写着田记燠鸭,“舅舅,我想尝尝外面的吃食。”
殷秉霖知道裴行羡没有吃过外面的小吃,想到今天她哭了,想哄她开心,于是没拦住不给吃,让她尝尝鲜,“想吃哪种?”
裴行羡指着那个小店,“我想吃那个燠鸭。”
“行,我让三贵给你买来。”
“我想下去吃。”
“不行,外面乱。”
“有舅舅在,我不怕。舅舅,你就依了我吧。”
殷秉霖还记着殷似琼的嘱咐,怎么也不肯答应裴行羡下去吃。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殷秉霖的好友认出是敬王府的马车,于是遣了小厮到车窗前请殷秉霖到楼上坐,“世子爷,我家苏公子有请。”
“你和苏邵文说,我今天有事,去不了。”
小厮十分踌躇,“公子说一定要把您请上楼,要不然饶不了小的。”
“饶不了你,又不是饶不了我。不去,我有事,你上去和苏邵文说清楚。”殷秉霖说完就把帘子放下。
小厮也只能离开了。
裴行羡好奇问道:“你这朋友是谁?”
“苏首辅家的,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管这个。我们不要下去,让三贵买来给你吃。”
裴行羡见自己说服不了他,只能妥协。
苏邵文听到小厮说殷秉霖有事,不方便过来,苏邵文有一幅真迹急着要殷秉霖帮忙鉴定,于是亲自下去找他。
苏邵文来到马车车窗前,一把掀开帘子,一个面容娇嫩,白皙羸弱的姑娘用那澄清如鹿的双眸懵懂茫然地看着他,苏邵文的心瞬间被击中,结结巴巴说道:“我,我找敬王世子。”
苏邵文暗骂自己没出息,那只是个小姑娘。
殷秉霖立马用身体把裴行羡挡住,骂道:“苏邵文,你小子没教养,随意掀开我家马车的帘子。”
苏邵文作揖道歉,“今日我失礼了,但真有急事找你。”
“我也有事,改日。”
苏邵文着急道:“改日?那卖家回乡了。”
“说说到底何事急着找我?”
“楼上一老丈人手里有一幅隅安居士的真迹,墨竹图。我想请你过去帮我鉴定。”
虽然殷秉霖也想看看隅安居士的墨竹图,但是裴行羡还在,他得把她送到王府,“今天不行。”
苏邵文觉得不付出代价是不行了,“那副微型西洋望远镜,是这次鉴定的报酬,我记得你极为喜爱它。秉霖兄,那副墨竹图是我送给我家老父亲的生辰礼,对我万分重要。”
殷秉霖心动了,自己应该不会去很久,但留行羡一个人在马车上不好。
苏邵文见殷秉霖还在犹豫,于是加大砝码“加我珍藏的晋窑梅瓶。”
“成交。”殷秉霖放下帘子,和裴行羡商量,“行羡,舅舅有急事要去做,你和舅舅上去坐一会儿,很快的。”
裴行羡求之不得,他们说的楼上就是花锦说的裴行虞开的酒楼鸣钟楼,她得去看看,而且如果殷秉霖是攻略对象,裴行虞和殷秉霖必定有接触,“舅舅急事要紧,行羡愿意和舅舅上去。”
山清给裴行羡戴上帷帽,然后殷秉霖扶着她下马车。裴行羡跟着殷秉霖进来到酒楼,好奇地看着酒楼内的装饰,古代与现代结合,挺有特色的,看酒楼内生意也不错,不过在这短时间内能开这么大的酒楼,公子哥来帮衬不闹事,应该是有背景不错的人和裴行虞合伙,就是不知道是谁。
苏邵文见裴行羡对鸣钟楼好奇,于是主动介绍,“这是鸣钟楼的主人虞行亲自参与设置的,是不是很特别,外面还有一个很大的西洋钟……”
殷秉霖打断他,休想和行羡说话,“赶紧上去,我急着回去。”
裴行羡进到包间,看见苏邵文和一个瘦弱的少年说话,“虞兄,多谢你帮我招呼封伯。”
少年起身说话:“苏兄客气。苏兄买卖做成,也就是我鸣钟楼买卖做成。秉霖兄也来了。”
殷秉霖作揖,“虞兄。”
要是苏邵文说鸣钟楼的主人是叫虞行,又喊那个少年叫虞兄,裴行羡还有些认不出裴行虞,她的化妆技术还挺厉害的,看不出来是个女人,样貌和她本身的样子有些差异。殷秉霖和裴行虞果然有来往。
第71章
裴行虞注意到裴行羡,“不知道这位是?”
殷秉霖不想让别人太关注裴行羡,于是冷淡道:“这与今天的买卖无关。”
裴行虞心中狐疑,这个人到底是谁?殷秉霖似乎很紧张她。该不会是裴行羡吧。
裴行羡坐在一张方形茶桌旁的椅子上,其他人坐在围着圆桌坐,殷秉霖拿到墨竹图,细细端详,鉴定一番,“苏兄,依我来看,确实是隅安居士的真迹,你看这渲染的手法……”
几人在讨论隅安居士真迹的事。
裴行羡带着帷帽,谁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裴行羡大胆观察起背对着自己的裴行虞,她坐在苏邵文旁,微微往苏邵文靠近,距离有些亲密,言语间她与苏邵文有些熟练。同时她和苏邵文隔壁的殷秉霖也很熟悉,在两个男人中游刃有余。据花锦说,她还有一个书生好友,她和那个书生关系最好。裴行虞一下子在三个男人中间游走,同时攻略,裴行羡也佩服她,不愧是被298选中的人。
等他们谈完这笔买卖后,裴行虞说有事要和殷秉霖谈,殷秉霖说有事,明日见面再谈。
裴行虞只好和他约明天的时间。裴行虞对殷秉霖身后的姑娘十分感兴趣,但殷秉霖不愿多说,她也不好多问,她迟些派人去查一下就知道了。
鸣钟楼的事结束后,裴行羡和殷秉霖坐上马车。
殷秉霖感觉裴行羡一直心不在焉,连特意买给她的燠鸭也没有吃,有些异常,“行羡,为何从鸣钟楼出来后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裴行羡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舅舅,我感觉那位虞公子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裴行羡的话让殷秉霖感到意外,“虞行说他是几月前才来京城的,我派人查过他出现在京城的踪迹确实不到半年。你这半年没有出过门,是如何见到他的?”
“我真的觉得他很熟悉,虞行,虞行……”裴行羡反复念着这个名字,恍然大悟道:“是像四姐姐!四姐姐她叫行虞,她是四姐姐。”
殷秉霖大为震惊,“怎么会是裴四娘?虞行是个男子。”
裴行羡疑惑道:“难不成是四姐姐的亲戚?可是大伯母外家在京城。舅舅,虞行有没有说过他籍贯是哪里?”
殷秉霖沉吟片刻后,说道:“具体籍贯不知,只知是江南人士。虞行,来路确实不明,又只身一人在京城,看来我要好好查探一番……”
裴行羡见他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没有再说话。
鸣钟楼,裴行虞派的人探了消息回来,“主子,敬王世子的马车今日去裴尚书府。”
“知道了,下去吧。”裴行虞知道那个戴帷帽的姑娘是裴行羡后,心里有些担忧,怕裴行羡认出自己,她是做了伪装,但是她和原本的外貌还是相似的。
裴行羡来到敬王府,敬王妃一见到她,就把她抱在怀里一阵亲昵,“好孩子,知道要来看外祖母,不像你舅舅住在家里,也不知道常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