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秉霖无奈喊道:“母妃。”
裴行羡帮忙解围:“舅舅,可能是有事要忙,不得空来看您。”
敬王妃不信有事要忙的说辞,“哪有事情要忙,整天都在外面花天酒地。”
敬王爷咳了一声,“行羡,过来外祖父这里。让我好好看看你。”
敬王妃想到裴行羡在这里不能说这些话,赶紧转移话题,“去你外祖父那吧。”
敬王爷见到许久没见的裴行羡也很高兴,但不能像敬王妃那样抱着她,只是揉揉她脑袋,“行羡长高了些。”
裴行羡对于别人说她长高了很开心,“行羡在家每日都练拳,因此也长高了一些。”
敬王爷饶有兴趣,“哦,我们行羡也会打拳?”
裴行羡害羞道:“只是练养生拳,打不了人。”
殷秉霖感谢裴行羡帮忙分散了敬王妃和敬王爷的注意力,让他们没空唠叨自己。
裴行羡和他们一起用过晚膳才回敬王妃给她准备的院子,那是殷似琼未出嫁时住的院子,院子清雅却也暗藏奢华,敬王妃身边的申嬷嬷伺候她歇息才离开。
第二日,殷秉霖来到鸣钟楼的后院,与裴行虞讨论鸣钟楼的事务。他当初投了钱进去参股,从筹备到开业运营,他出了很多力气,他在鸣钟楼的话事权与虞行平分秋色。
裴行虞和殷秉霖谈完公事后,和殷秉霖聊起了家常,“昨日跟在你后面的女娘是谁?你似乎很在意她。”
殷秉霖说道:“虞兄,这是殷某的家人,闺阁女子还望虞兄不要过多讨论。”
裴行虞带有歉意地说道:“秉霖兄,对不起,我唐突了。”
“无事。虞兄,最近贺兄如何?腿伤是否痊愈?”
裴行虞叹了口气,“最近天气转变快,他的腿伤恢复得一般。我已经找过好几位名医了,说希望渺茫,我现在还不敢和他说,他之前因为错过秋闱郁闷了好些时日。”
殷秉霖劝道:“到底还是要说的,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裴行虞不想过多讨论贺昴,随后又转移了话题。
殷秉霖在和裴行虞相处中,他不断观察着裴行虞,拿她的言行和女子、男子比,发现她确实偏向于女子,而且她走路时靴子后跟的弧度有些突兀,里面塞了东西。殷秉霖从前都没有这些发现,一直把她当作男人看待,没有留意这些细节,直到昨天被裴行羡点醒,才有虞行是女娘的想法。
回到王府后,殷秉霖让他的暗卫查裴府的裴行虞过往经历,近半年行踪,还有查江南到底有没有虞行这个人。
裴行虞发现殷秉霖的好感值下降了,下降幅度不大,对于攻略殷秉霖来说也算是正常,他不容易攻略,他的好感值时升时降,他只对女人感兴趣,自己以男儿身接近他自然不好攻略。这次好感值下降可能是因为自己以一个男人身份问了他在乎的裴行羡,让他不高兴了。四个攻略对象中,尽管他最难攻略,但裴行虞对殷秉霖最有好感,他很有能力,长得是最好看的一个,身份虽然比不上二皇子,但也十分显赫。
…………
第72章
无欺山太清观里,一中年男子在房间和裴行渡坐着,裴行渡在看经书,俩人对彼此的态度都十分冷淡。沉默中年男子看到书桌上放着一只女娘玩赏的人偶,他的冷淡无法维持,打破了沉默,“你只是假扮女娘,没有让你做一个女娘。把书桌上的人偶扔了。”
裴行渡没有理会他,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中年男子对身旁的仆人道:“士禄,去扔了它。”
士禄走到书桌前准备拿起人偶,被裴行渡冷声制止:“别拿你的手碰它。”
士禄立马收回了手,“是,公子。”
中年男子说道:“士禄。”
士禄夹在中间十分为难,主子生气他难做,小主子生气了,主子会为此更生气,他更难做。
中年男子见他们都不听自己的话,愈发气闷,他上前直接拿起人偶,打算摔碎它。他绝不允许裴行渡真情实意去做一个女娘。
裴行渡起身拔剑,直指中年男子的胸口,“把它放回原位。”
士禄大惊失色,“主子!”他想上前阻止。
中年男子说道:“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事,不要插手。”
就在他们僵持时,殷似琼和王嬷嬷正走到裴行渡院子门口,她看见有一小童在扫树叶,她对旁边的王嬷嬷说道:“嬷嬷,我给行渡的簪子落在厢房里了,你帮我取来。”
王嬷嬷应允道:“是,郡主。”
殷似琼独自走了进来,看到中年男子把人偶摔碎,裴行渡用剑刺向他。
她慌忙走上前,喊道:“行渡,不要冲动,这是你父亲啊。”
殷似琼握住裴行渡拿剑的手,“行渡,听姑姑的劝,把剑放下,五娘还念着你回家呢。”
裴行渡听到裴行羡,另一只手拳头握紧。
殷似琼转头对中年男子说道:“这是我家五娘送给行渡的礼物,让他在道观有个伴,是五娘对他的一番心意,他们兄妹感情好,行渡很珍惜这个人偶。皇兄快和行渡道歉。”
皇帝殷秉远听了殷似琼的话后,硬邦邦地说了一句:“是我错怪你。”
殷似琼对裴行渡柔声劝道:“行渡,你也向皇兄道歉。”
裴行渡把剑放下,“我宁愿当年死的是我,不是母亲。”裴行渡扔下一句话就离开。
殷秉远顿时气结心头。
殷似琼扶殷秉远坐下,让士禄给殷秉远包扎,裴行渡没有用什么力气,殷秉远只是轻微受伤。
殷似琼看着殷秉远的伤口说道:“皇兄,也莫怪我多嘴。行渡从一出生就受尽了磨难,他如今恨你也不足为奇。皇兄待他宽容些,才能化解这父子之仇。”
殷秉远沉默不语,他自知对裴行渡十分亏欠。
裴行渡是殷秉远和同父异母的妹妹温伦公主乱伦生下的孩子。
当年殷秉远生母早逝,母族不显,先帝有十几个儿子,他在众多皇子中是一个边缘人物,受尽宫里人的欺负。而温伦是贵妃之女,先帝对温伦极为宠爱,她天真骄纵却也善良,知道殷秉远处心积虑接近她是为了在先帝面前露脸,他讨得了她的欢心,她也可怜他,让他留在了身边。两人在日夜相处中渐渐产生了超越兄妹的感情,他们爱上了彼此。
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万氏,儿子病死,为了家族,为了自己的地位,她准备养一个没有背景容易掌控的皇子,殷秉远是人选之一。殷秉远隐藏自己内心龌龊的想法,努力向上爬,他当上了皇后养子。温伦也想逃避这不该有的心思,助他一臂之力,远离自己。他们再无来往,直到殷秉远登基,温伦的驸马离世,无儿无女的她回到皇宫中,等待太后给她再择夫婿。温伦和殷秉远再次相遇,他们旧情复燃,无可救药地又一次爱上彼此。后来温伦怀孕了,她借口在无欺山的道观养病,实则是养胎生子。无欺山虽谓无欺,却隐藏了许多秘密。
而太后知道了温伦和殷秉远的不伦,还知道他们有个孩子。殷秉远登基没多久,朝堂里太后娘家万家的权势滔天,根基未稳的殷秉远不是太后的对手,温伦产子当夜被害,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她和殷秉远的孩子生下来后,撒手人寰。殷秉远与自己最亲近的老师裴老太爷联手,把裴行渡保全了下来,让裴行渡做了与温伦公主关系极为要好的殷似琼的女儿。
殷秉远蛰伏多年,在几年前把太后及其家族的势力打压下来,太后从此失势,殷秉远掌握大权,成为一名励精图治的明君。
他这两年想要把裴行渡接回去,但又怕裴行渡羽翼未满,遭人迫害。于是他按下接裴行渡回去的心思,等裴行渡能独当一面,他也给裴行渡铺好路,再恢复裴行渡原来的身份。
而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世的裴行渡活在了仇恨中,他没有了自我,在这人世间如同扯线木偶般的苟活,只为还母亲宁愿死去也要把他生下来的恩情。
裴行渡在这竹林深处肆意挥剑,发泄情绪,他再也不要做那扯线木偶,连一个人偶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
敬王爷只有殷秉霖一个儿子,嫡女只有殷似琼,还有几个庶女也都已经出嫁了,现在王府里只有敬王爷、敬王妃、殷秉霖三个主子。裴行羡住在王府的日子里也算清净,每天的活动就是和敬王妃、敬王爷说说话,跟着敬王妃练字画画。裴行羡感觉除了环境变了,其他的和在裴府没什么很大的区别。
明日,裴行羡就要回裴府,裴府去无欺山的人马已经回来两天了。裴行羡来殷秉霖的院子里找他,想要探一下裴行虞的消息,“舅舅安好,明日行羡要回裴府,这些日子多得舅舅照料,行羡特意前来感谢。”
“行羡说这些话倒和舅舅生疏了。明日舅舅送你回去。”殷秉霖揉了揉裴行羡的脑袋。
裴行羡嫌弃地拿来殷秉霖放在她脑袋的手,“发髻都要乱了,舅舅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