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霆洲!”
靳霆洲点火,笑着关门。
缓缓关闭的玻璃门向中间聚合,少女羞恼的声音传来,在厨房里回荡:
“靳霆洲,最讨厌你了!”
第20章 钓系
吃过午饭,日头往西斜了一点。
黎音坐在巨幅落地窗前,在地上摆弄乐高。
靳霆洲拿了药箱出来,照例冰敷上药。
暖洋洋的日光透过玻璃洒下,黎音嘴里叽叽喳喳,正分享着同学间的八卦。
靳霆洲不觉得订婚结婚能阻碍他们的关系。
他跟黎音相依为命长大,世界上最了解黎音的人是他,世界上最爱她的人也是他。
没可能会在忽然之间突然蹦出来一个男人,能够强势的占有她最信任的兄长的位置,攫取她的芳心,将他踢出她的世界。
而他的音音,也不会是狗血影视剧里为了一个穷小子抛弃兄长的女主角。
无论她未来跟什么人在一起,她无耻又卑劣的兄长,会永远静静的伫立在她身后,在她任何转身能看到的安全区域,永远陪着她。
“哥哥!”
少女清软的声线响起,推了推他的手臂。
少女柔软的指尖透过薄薄衬衫落在隆起的肌肉,很容易让人想起初春时节蘸着湖水轻拂的柳条嫩芽。
连抱怨的调子也嗲声嗲气,尾音晃晃悠悠:
“兰姐跟你说话呢……”
靳霆洲回神。
保姆不好意思:
“先生,实在是家里有事,不然我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麻烦您,他爸替人搬东西伤了腿,医院刚打来电话,我想回家看看。”
靳霆洲点头,语气温和:
“让司机送你,需要钱就打电话。”
兰姐走了一步,又有些犹豫:
“可是大小姐的伤……”
“没关系,我会照顾好她。”
兰姐收拾好东西轻手轻脚离开的时候,黎音正指着自己的脚踝,
“靳霆洲,你看,是不是更肿了?”
男人的大手落在她脚腕处,带着薄茧的粗粝指尖,指骨修长,随着移动,简直爽得人头皮发麻。
“这里吗?”
靳霆洲问着,在上面轻轻按了按。
他背对着的另一个方向,挎着包的保姆兰姐朝这边摆了摆手。
黎音一边哼唧着“好疼”,一边对着另一个方向飞出Wink。
带着某种计谋得逞的狡黠。
房门声关闭,室内归于寂静。
随着锁匙的弹动声,黎音的心脏也很突兀地跳了一下。
“这么疼?”
握着她脚踝的男人拧眉,英俊逼人的五官倒映在阳光下:
“是不是上午在家里蹦的太多伤到了?我让医生过来。”
“没,一点点疼——”
黎音连忙阻止,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的姿势:
“吹吹,你给我吹吹就好了……”
靳霆洲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黎音一脸坦荡,大大方方:
“拜托拜托,靳霆洲,疼疼我吧……”
握在她脚踝处的大手收紧了一点,靳霆洲没有拒绝她。
黎音唇角微弯,看着在她面前俯下身来的男人。
带着冷调檀香的呼吸落下,痒痒的,麻酥酥的,像是心头最软嫩的地方都似乎有什么生根发芽。
网上说的没错,她的追爱计划确实一开始就太过激了。
追求靳霆洲这种男人,要温水煮青蛙,撩拨要不动声色,等着他一点点动心。
直到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再一举拿下。
不然,以他们两个这样的身份,即使没有血缘关系,靳霆洲这种道德标兵也会拒绝她。
钓系手册上说,吸引crush的第一步,是要制造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
金色的日光穿过巨幅落地窗,落在两人身上。
身材纤细的少女微微俯身,柔软的黑色发丝落下,被日光照成浅金色,扫过荡落的宽松领口。
她的手指轻轻抬起,落在男人打理精致的发丝,
“靳霆洲……”
黎音声音很轻,细软指尖若有若无地蹭过男人粗硬发丝,连带着泛凉的耳廓。
俯下身来的男人身体僵硬了一下。
对方似乎叹了口气,小鱼尾巴游过水面的痒感转瞬即逝,暴露在空气中的指尖也收了回去:
“你的头发好像长长了。”
靳霆洲抬眼,那点微妙的僵硬感也转瞬即逝。
他又恢复了那副稳重从容的兄长姿态,轻轻蹭了蹭她微微肿起的脚踝:
“最近忙一点,是该去理发了。”
他将小桌上的药箱拉得近了一点,从旁边拿过冰袋和毛巾,仔细地缠上。
黎音又叫了一声哥哥。
钓系手册上说,如果前期策略错误引起crush戒备,那就要及时在行动上高歌猛进,在语言上悬崖勒马。
看着给自己冰敷脚踝的靳霆洲,黎音调子压低了几分,颇有几分知错就改的期艾:
“这几天的事,是我不好。”
“是我太胡闹了,说了太多过分的话。”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你前段时间一直不回家,把我吓坏了,我不能接受失去你,又怕你真的不要我了,所以才想出了这个馊主意。”
“大家都说,再好的兄妹结婚了之后也会变成亲戚,没有之前亲密无间。”
“我害怕,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哥哥了。”
“那段时间你不在,我每天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就想着怎么才能永远留在你身边。”
“如果做兄妹不行的话,那就只剩下另一种身份了。”
“对不起哥哥,是我胡闹,我的话一定给你造成了很多困扰,你会讨厌我吗?”
面容英俊的男人没有抬眼,依旧很平静地换了个位置给她敷着脚踝:
“不会,哥说过,不会把那些胡言乱语放在心上。”
“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
她的声音欢快了起来,清脆的如银铃一般,带着某种如释重负:
“我发誓,以后一定乖乖做靳霆洲的好妹妹,再也不说那些嘴上没有把门的话!”
靳霆洲没有抬头,“嗯”了一声。
对方声音轻快,又在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
“噗通”一声,冰袋丢进垃圾桶里。
他又换了一块完好的冰袋,熟练地缠好毛巾。
或许是今日的日光太过灿烂,又或许黎音的语调太快,听起来格外渺远。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明明事情已经朝他期待的方向发展,从一个因为缺乏安全感引发的小插曲,完全回归到正常关系的主线。
他的音音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大方又坦荡地向他道歉,并承诺不再喜欢他。
他应该感到如释重负的平静。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心如擂鼓,无法自控。
是被她不小心碰到了敏感的耳朵,还是握在手心中的脚踝存在感太强……
亦或是刚刚微微俯身时,甜美的蔷薇香气混合着杜松子的冷香,带着日光下皮肤中透出来的温热,恰好钻入了他的鼻尖。
究竟是什么原因,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
视线中是层层叠叠的米白色蕾丝裙,柔软的裙摆堆叠,纤侬合度的小腿轻轻晃着。
裙子很长,只是在翘腿的间隙里,隐约露出一点泛着粉的膝盖。
坐在更高一点沙发上的少女声音轻快,无私而慷慨的分享着最近的喜怒哀乐。
坐在凳子上的靳霆洲却心不在焉。
他看着随着动作被掀起来的堆叠长裙的一角,看着一闪而过的膝盖,看着她高于自己的坐姿,心跳声几乎能把理智撞塌。
他近乎不受控制的,又想起来那个混乱而挑衅的梦。
肮脏的梦境在现实中找到了蓝本,连长裙堆叠处的褶皱都得到了细化。
她坐在高处,他落在她脚下。
这样的姿势,很适合用来做一些更冒犯、甚至算得上亵渎的事。
譬如和那个混乱的梦里一样,揉乱她的裙子——
跪下来吻她。
第21章 廉价
从小到大,黎音做事向来没有耐心,三分钟热度。
但在追求靳霆洲上,追人方式迭代升级到2.0版本的她简直冷静的可怕。
整个下午,靳霆洲在距她两米远的地方办公。
黎音就吃吃东西,打打游戏,一副淘气过后恢复正常的坦荡,除了偶尔需要帮助,便没再黏着对方。
两个人相安无事,难得在繁忙的秋日里偷出一点闲来,度过了岁月静好的时光。
最后一场跨国会议开完,靳霆洲撩起眼皮,才发现沙发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趴在沙发抱枕上,毛毯掉落到地面,只在腰上搭着一个角。
睡颜甜美,呼吸均匀。
靳霆洲看了眼时间,俯下身来,将人抱到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