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礼松了口气。
他看向自己的多年好友。
对方神情寡淡,看对面的明艳大美女跟看员工汇报的ppt差不多,用词简短:
“谢谢。”
沈修礼扶额。
他忽然有种预感。
照靳霆洲这种聊天方式,估计没办法从好道上谈恋爱了。
好在对面的大美女没有气馁,又开始了新话题:
“说来惭愧,我们家是传统的灯具生意,去年要创业做传媒公司的时候,家里都在反对。”
“当时刚毕业,信心满满,总觉得在时代的风口上,年轻、接受能力也强,是入这个圈子里的好时机。”
“但真到自己拉来投资做了CEO,才发现公司里的事那么麻烦……”
她举杯,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以后有机会,还希望两位多多提点。”
沈修礼连忙跟上,跟她碰杯:
“那当然,有事您开口,咱们多交流!”
靳霆洲也很有礼貌地微微颔首,但却不像沈修礼一样客套地承诺什么。
白絮琰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黯然。
平心而论,她是真的很欣赏靳霆洲这个人。
所以才托了这么多拐弯抹角的关系,能跟如今在圈子里如日中天的靳先生吃上一顿饭。
可惜妾有情郎无意,靳霆洲都没正眼看过她几眼,摆明了对她不感兴趣。
拒绝得既残忍又委婉。
靳霆洲接了个电话,沈修礼主动起身,给白絮琰倒了杯水:
“霆洲这个人性子就是这样,比较冷淡,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谈过恋爱,一直保持单身。”
“当年靳家发生了那样的变故,他迅速成熟了起来,这些年忙着照顾妹妹,又忙着事业,确实也分身乏术。”
白絮琰两只手托着杯子:“谢谢。”
沈修礼笑着挑眉:
“其实我还是很看好你的,大气,聪明,老爷子肯定中意你这样的孙媳妇。”
白絮琰闹了个红脸:
“靳家老爷子的事我倒是听说过,听说他为人严厉,刚正,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物。沈总,您见识多,您觉得像我们家这种做小生意的,老爷子会不会觉得不妥……”
乌云遮住了半轮明月,夜风吹起,天色越发暗沉。
出了地铁站,距离目标地点还有1.2公里。
黎音没敢打车。
她七拐八拐,走在围栏保护的内部道路,谨慎地注意着每一辆驶过的车。
最后500米。
“哐当”一声,一辆车很突兀地撞了过来,大灯随之碎裂。
内部道路时速低,又有石墩子拦着,司机从车上下来,骂骂咧咧地绕车嘟囔着什么。
黎音看都没看他一眼,加速离开了。
鲱宴。
大面积的冷色调装潢,呼风呼啸下,只有门头和窗玻璃几处暖光。
一尘不染的玻璃倒映着里面的暖意融融,一对对俊男美女对坐,漂亮得像八音盒里冒着泡泡的浪漫场景。
黎音推门而入,问过服务生之后,精准的找到了某个位置。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语气轻快:“哥哥!”
光线的暗影处,男人锋利的五官转了过来,有些诧异:
“音音?”
“小黎音来了,你哥说你跟朋友看歌剧去了,来,快坐——”
黎音眼睛一转,眉眼弯弯:“修礼哥。”
打完招呼,她笑着看向另一个方向,像是才发现还有一位一般:
“这位是?”
穿着红裙的女人笑着招呼她坐下:
“原来你就是靳总的妹妹黎音,真漂亮。”
她夸赞着她:
“我比你大,你叫我琰琰姐就好。”
她说着,又笑道:
“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靳霆洲闻言,眉心跳了一下。
果不其然。
下一秒,那道轻快的声音就再次响起,视线落到他脸上,紧盯着他:
“什么朋友?女朋友吗,哥哥?”
第33章 吃醋
话音落下,空气中有一瞬间的静默。
“不是——”
“不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白絮琰脸色泛红,靳霆洲面色平静。
沈修礼咽下了嘴里的东西,解释:
“就是生意场上认识的朋友,今天恰好遇到了,一起吃个饭。”
“算起来,你哥跟白小姐也是第一次见面。”
“原来是这样。”
穿着制服的少女笑盈盈的,歪了歪脑袋看着白絮琰的方向,
“不好意思,琰琰姐。”
“没事,你来得晚,是不是刚放学?”
坐在旁边的明艳大美人语气温柔,笑眯眯地看着她,
“要不要尝尝他们家的海鲜,碳烤龙虾做的不错,搭配的是西班牙青酱,龙虾下午3:00才从加拿大空运过来,他们的服务人员说是拿手菜。”
黎音点了点头:“谢谢琰琰姐。”
旁边的大美人摸了摸她的脑袋:
“凉一点的肠胃可以接受吗?现在的小孩作息都不规律,最近温度变化也大,吃东西要特别注意……你想来点刺身,还是来点黄油焗帝王蟹?”
对方语气温柔,拿她当小孩。
黎音本来气势汹汹冲进来,身上带着的那点儿恶意也偃旗息鼓了。
她没看靳霆洲,声音低了几分:
“我都可以的。”
白絮琰笑着招呼来侍应生,贴心地加了几道菜,还照顾着她的口味点了几样甜点。
黎音也不说话了。
她只是冲着看到照片的一股气冲了进来,可真的坐在这里,却开始近乡情怯。
她甚至不敢看坐在对面的靳霆洲。
他们几个都是做总裁的人,聊的是生意场上的事。
黎音一知半解,只能默默吃饭。
沈修礼活跃着气氛,黎音听得明白,对方是想撮合哥哥和白姐姐。
如果今天她没有冒冒失失的冲进来,这就应该是一场成年人的相亲仪式了。
坐在她旁边的白姐姐明艳大方,谈吐得当,甚至还会照顾她的口味,记着她多夹过两次的菜,专门挪到她这边来。
如果不是在今天这种相亲场上认识,她会很喜欢白絮琰。
可是即使是这一刻,即使她在嫉妒对方,也没有办法对她产生反感。
黎音拿着刀叉戳了戳盘子,觉得自己没出息。
冷不丁的,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修长凌厉的指骨映衬着灯光,连腕骨的线条都格外漂亮。
他抵着装着剥好的虾肉的瓷盘,送到了她面前。
黎音翘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继续默默吃饭。
夜色浓郁得像是化不开的墨,窗外霓虹灯闪烁,深色的高楼林立着。
黎音吃饱了去洗手间。
沈修礼犹犹豫豫,“她今天不高兴?”
靳霆洲“嗯”了一声:
“歌剧没看成,可能是跟同学发生了矛盾,我去看看。”
走廊狭长,灯影摇晃。
黎音从洗手间出来,刚一转身,就对上了伫立在窗台处的高大身影。
常年锻炼过的精壮身体包裹在黑色衬衫和西装长裤里,发丝打理的一丝不苟,袖口随性挽起。
餐厅里的空调开得高,他或许是热,衬衫的纽扣解开了两颗,露出小块冷白皮肤。
黑与白的对比,在呼啸的秋风里越发浓烈。
黎音看了他一眼,又想起来这场相亲,和那个别扭的“外面养了一个”。
黎音猛地别开自己的眼睛,抬腿往外走。
下一秒,男人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手腕一紧。
“见到我,哥哥也不叫了?”
黎音抽了抽自己的手腕,抽不出来。
黎音:“我没看见你。”
靳霆洲也笑:
“哦,我这么长一条人站在这儿,愣是入不了黎音女士的眼?”
黎音哼了一声,没说话。
握在她手腕处的大手紧了紧,靳霆洲牵着她,往窗台的方向走了几步。
“你修礼哥之前是提过这一茬,当时你崴了脚刚回家,我已经拒绝过了。”
“可是今天不太凑巧,我跟你修礼哥刚坐下,就看到白总跟客户谈的不太愉快,对方甩东西走人了。”
他叹气:
“你修礼哥怜香惜玉,邀请对方一起吃饭,有意撮合。但白小姐是聪明人,听得出我的言外之意,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没有结婚的打算,倒是不影响在外面养人。
黎音心里酸得厉害。
她盯着靳霆洲解开的纽扣,盯着那一块隐隐约约的冷白皮肤,心里越发不是个滋味儿。
她甚至想撕开对方的衬衫,看看靳霆洲的身体上是不是有别的女人留下的痕迹。
她就这样脑袋发昏地想着,忽而又想到多年以前。
那个时候的靳霆洲打完球回来冲凉,偶尔会穿一件无袖t恤,下面搭配舒服柔软的短裤,潇洒又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