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后来突然有一天，在黎音的印象里，阳光帅气的哥哥再也不复之前的潇洒，突然就严肃内敛起来了。
他没有再穿过无袖t恤，也不会再穿柔软的短裤。
他一年四季包裹得严严实实，短袖长裤、长袖长裤，裤子是一成不变的黑色。
说不定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在外面养了人，从而决定守身如玉。
决定他的身体只能给外面的女人看，连家里最亲密的妹妹也不能看了。
不，也不是最亲密无间的妹妹。
身体的亲密也是亲密。
他跟别人做过，就跟别人最亲密了。
“啪嗒”一声，眼泪掉了下来。
握着她手腕的男人手忙脚乱，微微俯身，捧住了她的脸：
“怎么突然就掉金豆豆了？”
穿着制服的少女颤着眼皮没有开口，抖落的睫羽碾碎泪珠，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颗坠落。
男人的手指轻轻揩掉她眼下的泪痕，低沉的语气格外温柔：
“是谁欺负我们家宝宝了？”
“怎么也不说话，一个劲儿的哭鼻子，到底是什么事不能跟哥哥说？”
话音落下，对方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以前看影视作品，总觉得某些角色矫情，明明三两句就可以说清楚的话非不说，害得误会丛生，平白让感情曲折。
可是这一刻，被哥哥捧着脸颊的黎音也开始喉口梗塞。
靳霆洲本来就拒绝过她，拒绝了不止一次。
靳霆洲对她压根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拿她当妹妹。
靳霆洲27岁，是个各方面都已经成熟的男人，会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跟他同一个圈子里年纪相仿的男性，不说结婚生子，恋爱谈了好几段，找外围、养模特、包养小明星的不要太多……
靳霆洲已经是同龄人里做的最好的。
他没有耽误工作，没有耽误照顾她，他依旧对她疼爱有加，关心她所有的痛苦和快乐……
他只是在外面有了人，甚至跟对方越来越亲密。
所以车里才会出现那张因为使用次数多被磨损的网球会员卡，所以最近才会有那么多的借口，避着她不见她，索性连家也不回了。
喉咙疼得发闷，心底的大石头坠得发疼。
黎音吸了吸鼻子，抬着哭红的眼睛看着靳霆洲，泪盈于睫。
那张冷峻锋利的脸庞被泪水模糊，影影绰绰。
在心脏的绞痛中，黎音强迫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吐出，直入主题：
“靳霆洲，你能不能跟我做？”
第34章 承诺
话音落地，宛如惊雷乍起。
那张波澜不惊的英俊脸庞喉结下压，线条凌厉的凤眸微微放大。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在狭长的走廊里回荡。
不远处从洗手间出来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往这边看了一眼。
靳霆洲骤然回神，一把将黎音的嘴捂住了。
下一秒，黎音果然在那里“唔唔唔唔”。
靳霆洲听懂了，被他捂着嘴巴的小女孩，正义愤填膺地质问他，并邀请他跟她做。
未关严的窗户传来细微的西风，钻入衣缝中有些微微的凉，靳霆洲只觉得额头突突直跳，心脏伴随着掌心一起发烫。
他面色如常，甚至还用手捏了捏对方的脸：
“好好说话。”
不远处的人又往这边看。
靳霆洲索性单手扶着怀中人的肩膀调换了方向，用高大的身体遮住了对方。
被窥伺的不悦被完全阻隔，身形高大的男人微微俯身，大手揩掉了她眼下的泪：
“我是你哥，哪有人天天对着哥哥胡说？”
被他捂着嘴巴的少女又开始“唔唔唔”。
不是亲哥。
靳霆洲：“不是亲哥，胜似亲哥。”
“你来靳家的时候才勉强5岁，小小的一点儿，话都说不明白，是给你系围兜，是谁给你喂饭？”
“你长这么大，除了你的尿不湿没给你换过，连你小时候尿床，床单都是我给你换的。”
“你好哭，爱面子，不愿意让保姆知道，什么都是我做。”
“给你洗澡，给你吹头发，给你扎小辫，再大一点接送你放学，哄着你睡觉，给你选各种兴趣班，看着你写作业……这些都是谁做的？”
黎音看了他一眼。
靳霆洲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哄她：
“是谁带着你出去旅游？是谁夏令营的时候还需要家长陪读？又是谁黏人黏得要命，从来不住校，到哪里都要拽着我？”
“受了欺负是谁帮你出气？有不喜欢的人追你，是谁帮你解决？”
“被靳温娇骗爬树，结果挂在树上，是谁把你抱了下来？”
“不听话被叫家长，是谁在老师面前低声下气的说好话，承诺我们家黎音是乖孩子，以后再也不犯了？”
他叹气，终于哄着面前的少女眼泪平息，擦掉了残留的湿痕：
“音音，做家长做到这个份上，我跟你爹有什么区别？”
黎音：“他死了。”
靳霆洲顺着他的话，在说辞上后退一步：
“好，我比他负责，而且我是活的。”
“音音，你年纪小，依恋哥哥是正常的。但这并不意味着这种依恋正确。”
“你现在19岁，已经成年了，接下来会有漫长的属于你自己的，更快乐、更自由的生活。”
面前成熟稳重的男人凤眸半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而我马上到而立之年，只会越发年长、落伍，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世界。”
“音音，你应该把事情的重点放到同龄的年轻男孩身上，而不是围着我。”
“你有更广阔的世界，而靳霆洲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站在你任何时刻都能回眸看到的地方，给你所有经济上和感情上的依托。”
衣角被轻轻揪了揪，小爪子挠上布料一样，触感轻飘飘的。
这是她所有不安时刻的动作。
靳霆洲甚至不需要看，就能完全察觉。
有些话，并不适合放到桌面上探讨，尤其是与性相关的私生活。
靳霆洲薄唇抿了抿，最终为了她的心理健康，轻轻摸了摸她的发丝，妥协认输：
“我不知道你受到了怎么样的误导，怀疑我私生活混乱，会跟异性发生不正当关系，但这些都是以讹传讹。”
青筋蛰伏的大手落在少女发丝，声音轻而庄重：
“我没有跟任何人做。”
“我没有恋爱，不会结婚，更不会生孩子。”
靳霆洲喉结轻轻滚动着，咽下心底沸腾的罪恶。
他神圣又纯洁的宝贝，会依旧且永远拥有卑劣的靳霆洲的，所有的爱。
靳霆洲语气平静：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下下辈子——”
“你都是我的一切。”
-
洗手间光线明亮，镜中倒映着黎音被水打湿的脸庞。
水流声汩汩，落在手心里带着微微的凉，片刻钟前，被另一只大手抚摸过的脸颊却正在发烫。
像是受不了这种温度一般，她捧起水来洗掉了脸上的泪痕。
隔间里，不知道谁在打电话，一道熟悉的声线却突兀响起：
“我就说黎音邪门，现在不只是我，连我妈也跟着倒霉了！”
季明川？
“前两天还好好的，今天我妈嘴里突然长了满口的疮，疼得嘴都合不上，一个劲的流口水……薇薇，真不是我不想见你——”
电话里传来女人痛苦的哀嚎声。
季明川的声音被打断了片刻：
“好了薇薇，先不说了，我去医生那里问问情况。”
女孩模糊的声音响起，房门随之打开。
黎音一抬头，跟穿着侍应生工作服的方知薇面面相觑。
方知薇看到她，瞳孔颤了一下，又在反应过来后快走几步，逼近她身前。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晃了晃，在自己眼下做出擦拭的动作，语速有些快：
“黎小姐，你还记不记得九年前的冬天？”
看着一脸戒备的黎音，她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很柔弱地捂着胸口咳嗽了一下，顺势掏出来二维码：
“可以先加个联系方式吗？”
水珠从指尖滚落，黎音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冷不丁的，一只大手伸了过来，落在她肩膀处。
后背撞入熟悉的宽阔胸膛，靳霆洲扫了方知薇一眼，冷冰冰的声线随之响起：
“宝宝，走了。”
第35章 痕迹
再次回到饭桌前，他们俩的状态已经恢复如常。
黎音穿得单薄，靳霆洲去车上拿外套。
他一离开，沈修礼就凑了过来：
“刚刚那是怎么了，是谁欺负我们小黎音了？”
黎音摇了摇头：“谢谢你修礼哥，我已经好了。”
沈修礼看着她笑，视线落到她的丸子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