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靳家四爷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倒带着几分和煦:
“国内几家主流的媒体都已经打点过了,那些社交平台也通过信,暂时将热度降了下来。”
“不过昨天爆料的那家小平台却咬得很紧,说什么都不肯跟我们和谈。”
“霆洲,老爷子带着我们忙活了一夜,你大伯跟三叔也没合眼,咱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想着能把这个难关度过去。”
“这里没有外人,你跟我们说实话——”
他觑了眼主位上的老爷子,在众人聚焦的视线里,问出了所有人都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跟音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关切的话语里带着窥探,无孔不入的隐晦恶意从四面八方传来,似乎要从他怀里揪出一个衣衫不整的黎音来。
靳霆洲只觉得恶心,目光扫了过去:
“小叔觉得呢?”
男人被他问得有些尴尬,
“瞧你这话说的,你们年轻人的事,小叔怎么知道。”
旁边的女人也跟着搭腔:
“要我说,当初就不该让黎音搬出去,她妈是个不管孩子的狐狸精,丈夫一死就跟人跑了,她骨子里也不是什么安分东西!”
“这霆洲和她是青梅竹马吧?这么多年一起跟在老爷子身边,咱们熟悉的人是知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可外人看来,这不就是兄妹关系?”
“这种脏事儿都能干出来,真让人害臊!”
她的话正中了一群人的内心,旁边有人蠢蠢欲动,正要开口。
靳霆洲的声音凉凉响起:
“几位叔伯表面问我,实际内心早就预设了答案,断定我跟音音不轨。”
“既然如此,何必再多此一举?”
女人嘴里的话顿了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瞧你这话说的,你年纪轻轻没了爸妈,黎音也是我们几个看着长大,说到底都是自家孩子,叔伯婶婶当然都关心你……”
“这也不怪我们多想,毕竟你们孤男寡女……对方又言之凿凿,说是24个小时后要爆出来证据。”
一群人逼问得紧,靳霆洲却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气氛的僵持中,一道急促的男声响起,是管家:
“老爷,媒体在那边来了消息,出了这个价,说只有这个价格才能买断,少一分都不谈!”
管家比了个数字,靳老三瞪圆了眼:
“1000万?1,000万买一条爆料?他怎么不去抢!”
管家摇头:“对方要一个亿。”
话音落下,群情愤慨。
靳家是有钱,可随随便便一条莫须有的消息就想敲诈一个亿,未免着实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点。
老爷子沉吟着,看向另一边的靳霆洲。
对方表情淡淡,端着茶盏,眼下打出的阴翳遮住了情绪,看起来像个局外人一般。
空旷的大厅里人声吵闹,靳家大爷的声音响起,带着某种迟疑:
“在s市,对方想要一个亿,肯定不能现金交易。”
“要不然咱先答应,把证据拿过来。俗话说雁过留痕,他就算拿着国外的卡,咱们也能顺藤摸瓜摸过去,后面再慢慢处理。”
靳霆洲握着茶盏的手一顿,漆黑鸦羽微不可察地抬高了半分。
老爷子也被吵得头疼,他年纪大了受不了折腾,更何况靳氏这么庞大的商业帝国,一个亿也不算大数目。
他点头,“给他。”
管家答应,大厅里的人心思各异。
时间一分一秒流去,分针在时钟上画出1/4个圆,管家匆匆折回,
“老爷,是一段视频。”
一群人的视线迅速投向靳霆洲,带着惊讶。
老爷子神色几许变幻,迟迟没有开口。
靳三爷犹豫:“这视频……这……”
旁边的三太太脸都红了,小声嘟囔:“这都拍?真不够害臊的。”
小叔也轻咳一声:
“一个亿就换来了这个?别是拿着段无关视频骗我们的。”
有人帮腔:“还是得看看,外界风言风语,咱们自家人也总得做到心里有数不是?”
不远处,长腿交叠的男人眼皮撩起,抬起下颚,主动示意管家:
“播放。”
手指在屏幕上点落,是一片黑漆漆的视频,看不清人。
只有黎音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大厅里:
“我怀了靳霆洲的孩子!”
“我肚子里的是靳家继承人唯一的血脉,靳霆洲很看重这个孩子。”
“这件事我本来不想说,没有人知道,我也怕外人知道后会影响哥哥,但是……”
压抑的啜泣音断断续续。
清晰而无可辩驳的,传进大厅里的每一双耳朵里。
第74章 退婚
哭声未停,四下皆惊。
倒是坐在檀木雕花椅上的男人剑眉微挑,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点弧度。
靳三爷完全僵住了,他抬手:
“霆洲!你和她——你们怎么能这么不知廉耻,做出来这种让人耻笑的事——”
“好了!”
老爷子一拍桌子,强忍着怒火:
“这是怎么回事?”
面容俊美的男人终于放下了茶盏,仿佛被千夫所指的人不是他,语气里满是云淡风轻的坦然:
“我和黎音没有不正当关系。”
“当然,如果她真有个见不得光的孩子,我来当爹,也不是不可以。”
“混账!”
震动的茶盏跌落到地面,几位叔伯面面相觑,看着已然动怒的老爷子。
男人薄薄的眼皮撩起,似笑非笑:
“我是说将孩子带在我身边养,我会视如己出,爷爷在想什么?”
老爷子精神矍铄,但还是被他气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管家替他顺着气,老爷子抬手指他:
“你是什么身份?我从小怎么栽培的你?你怎么能自甘堕落,说这么混账的话!”
“家里家外,国内国外,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多少人盼着你犯错,多少人想把你拉下马,你不是不清楚!”
“你倒好,年纪越大越没有以前稳重,遇事肆意妄为,简直就是昏了脑袋!”
老爷子的手指抖了抖,指向另一个方向,
“靳家27口人,你三位叔伯家里都有孩子,你二哥打小聪明,你四弟与你同岁,且不说那几个小的……靳家这么多小辈,只有你被我带在身边栽培,寄予厚望,爷爷是多么重视你!”
男人的唇角牵了牵,眼底的笑意也淡了下去,语气低沉而平静:
“是,爷爷疼我,整个靳家都是知道的。”
他这样说,老爷子起伏的胸口也渐渐平稳了下去。
几位叔伯看过来的视线带着嫉妒,其中的锋芒藏都藏不住。
老爷子饮了口茶水:
“今天的事动静太大,几方势力暗戳戳的想把事态严重化,借着这种花边新闻,引导人查你违法乱纪。”
“好在对方松了口,你这几天多打点打点,将这件事彻底掀过去。”
“以后更不许这么莽撞!还有黎音——”
老爷子的语气顿了顿,想着今天那条被人嘲笑的“豪门秘恋曝光!商界大佬英雄救美准人妻,未婚夫海边偷腥辣妹双双出轨”,脸色不免更难看了些:
“她年纪到了,又许了人家,早晚要嫁出去。”
“你告诉她,靳家在丽山的俱乐部给她做陪嫁,让她安心做新娘,早点与季家那个小子完婚。”
“还有,那些年顾忌着她年纪小,家里也没说什么,但现在你们两个人都成年了,孤男寡女,住在一起让人看笑话。”
“你找个时间搬回来,我年纪大了,还不一定能活到哪天,爷爷也想多看看你。”
几位叔伯交换着眼神,眼底带着不满,明显不想让事情就这么轻易揭过去。
好在靳霆洲也没让他们失望:
“搬回来的事好商量,但结婚的事不行。”
靳霆洲眉目深深,带着不容人置喙的冷峻:
“季明川花心愚蠢,绝非良配,我不会让音音跟他在一起。”
“对了,爷爷可能还没收到消息,季明川大抵是知道自惭形秽,配不上我们音音,所以主动递上了退婚书,求音音放他自由,我已经代爷爷签了字。”
老爷子嘴唇抖了两下:“什么时候?”
“今天一早。”
靳霆洲语气温和,唇角挂着笑意,慢条斯理地取出烫金文件,点在了桌面上:
“小季总心诚,自己在海里淹了个半死,早上挂着伤就去了医院守着,说什么都要见我。”
“我也不忍心为难对方,新时代男婚女嫁自由,做家长的也不能罔顾孩子的意思,爷爷应该明白。”
烫金文件被送到他面前,上面是季家两代人的字迹。
老爷子握在上面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什么季明川心诚,淹个半死,还带伤主动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