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雪光微弱的夜晚，他甚至还故意贴近她耳边，用那道好听到犯规的声音微微喘息，从日语变换到法语，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东西。
他肯定在故意报复她。
报复她之前故意连上的耳机，报复她故意给他听的那些东西。
黎音脸颊滚烫，继续嘴硬：
“我没躲，是你老是喘气，太痒了。”
靳霆洲也笑，捏在她脸颊上的指腹蹭了蹭：
“宝宝，我不喘气，就要凉了。”
对方跟她讲着话，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双清贵的眼睛微微眯着，语气拖长：
“说起来，你好像很喜欢看某种文学……”
黎音心虚又警觉：“什么？”
对方看着她笑，意味深长。
黎音总觉得不是好话，但靳霆洲不说，她心里又痒痒的，忍不住好奇。
纤细的手臂勾住男人脖子，连撒娇的时候都颐指气使，
“我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了，你快说！”
对方无奈，压低声音，换成另一种严肃的语气：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黎音推开了熟睡中的靳霆洲的房门。
金属弹开，房间里的男人浑然未觉。
床单随着重量下压，小猫扑食的黎音狠狠坐——”
黎音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是许笙发的小说，可恶的靳霆洲调换了男女主角。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恼羞成怒的黎音还是压低声音威胁，
“我不爱看，你不许说……”
被她捂住嘴的男人看着她笑，轻轻点头。
黎音放下手来。
靳霆洲叹气，给故事添了个很幽默的结尾：
“可惜床上的男人没有动静，摸起来硬硬的，原来是妹妹不让喘气，所以憋死了。”
黎音：“……”
笑话太冷，黎音哆嗦了一下。
面容英俊的男人看着她，有些疑惑：
“你不觉得好笑吗？”
黎音：“哈哈。”
第96章 揭短
彭城最大的私立医院里，特级病房被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连保镖都是靳霆洲带来的。
大概因为是节假日，今天的医院也比以往要热闹些。
扶老携幼的家属讲着有些拗口的外地口音，戴着口罩的保洁眼睛不时瞥着楼上，办理住院的患者走错楼层，离开的时候还摸了摸口袋……
天光大亮的彭城架好了戏台，医院里的戏唱得比外面还精彩。
可惜安保规格太高，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连灌满了消毒水的空气里都带着焦灼。
手术成功的消息随着那辆疾驰而过的劳斯莱斯悄悄传开，院方守口如瓶，脸上的喜色做不得假。
与此同时，14年前平安疗养院的案子要重启的消息，也递到了靳家老宅的书桌前。
“这成什么样子，也不是我这个当小叔的倚老卖老，非要指点他什么，但霆洲这个孩子就是胡闹！”
“爸，您也不管管，之前他跟黎音的恋情上了新闻，闹了这么大的笑话，他还不长记性，现在还要什么翻案？”
“这都多少年的事了？14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给外面的人议论，对咱们能有什么好处？”
靳老四说的慷慨激昂，灌了口茶。
老爷子没说话，倒是旁边给他研墨的老大叹了口气：
“为人子女，爹妈走的不明不白，他心里也憋了一口气要为大哥大嫂主持公道，也算不上出格。”
“爸，这孩子铁了心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要我看就由着他了了这桩心事，霆洲也不小了，30岁的人了，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靳老四瞪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
旁边有人嗤笑出声：
“大哥还真是老好人做惯了，一口一个这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靳霆洲的亲爹？”
说完，老三将一沓文件拍到桌子上。
上面赫然是拟好的新闻，用词炸裂，配图是靳霆洲跟黎音的接吻照。
“大哥要真是为他好，还能指使温舒那孩子爆料？”
老大拿过文件，眉头紧锁，嗫嚅着：
“这孩子……都是一家人，不是我做的……”
靳老三索性起身，抬手点了点那几张文件，直白道：
“霆洲退下来了，大家都有想法，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你们在后面搞什么小动作我不管，但少爆这种乱七八糟的料，一把年纪了还学别人搞舆论，寰亚的股价下跌咱们谁都讨不了好！”
向来老实嘴笨的老大张了张嘴，将文件收起来，脸一阵红一阵白：
“小舒那孩子年纪小，她也不是故意的，我回去说说她……”
“行了，你又在这里装什么仗义执言！”
老四冷笑，对着咄咄逼人的三哥道：
“当年三哥的心腹被策反丢了脸，三哥恨靳霆洲恨得牙痒痒，后面又唆使娇娇给黎音下药，结果药倒了季明川……自己的屁股不干净，还教育上别人了？”
“娇娇被靳霆洲送去国外，当成人质捏在手里，三哥整天急得跳脚，不知道背后把人骂了多少遍。”
“现在倒好，又在爸面前装起好人，玩这种两面三刀的把戏，倒是显得你能耐。”
话音落下，靳三爷被戳到了肺管子，一拍桌子：
“我早就说了，我们家娇娇不会下药，这是诬陷！”
他指着老四的鼻子：
“你还有脸说我，这张照片还不是从你们那里流出来的？”
“结果事情闹大了，你又像疯狗一样乱咬，那成，今天当着爸的面，咱们也说道说道——”
“当年二哥二嫂的案子确实不明不白，爸愣是把事情压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在包庇谁。”
“不过看今天这种情况，霆洲一重启案子，就有人急着在爸面前嚎，像是生怕人家查出来点什么。”
老四“呼啦”一下起身：“你什么意思？”
老三：“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老四：“你血口喷人！”
老三：“华忻的消息传出来，急着打探的人不是你家亲戚？”
两个人拉拉扯扯，老大挤过来试图将两人拉开，被不知道谁的手猛得一推，推了出去。
老四：“你就清白了？当年二哥二嫂没了，好处大多数被谁吃了？二哥的南山别墅拍卖，钱还不是揣进你兜里了？”
两人斗得乌鸡眼一样，互相揭短。
眼看要打起来，老爷子一拍桌子：
“胡闹！”
空气中焦灼的气氛越发凝滞，两人不情不愿，但还是拉开了距离。
老大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土，将茶端了过去：
“爸，您别气，身体要紧，气坏了不值当。”
“公司的事情多，家里现在又在风口浪尖上，十几年前的案子要查，警方也得过来，一切都要靠您拿主意……”
茶盏碰撞在托盘里发出清香，茶香缭绕，氤氲着老爷子的眉眼。
对方搁下毛笔，接过茶盏，放在嘴边吹了吹。
金黄的茶汤微微倾斜，随着抬起的动作，抿进口中。
“哐当——”
金色的尘埃在空气中翻腾，打翻的茶水倒映出几张惊慌的脸，伴随着骤然拔高的叫喊声，惊起鸟笼里的鹦鹉。
“哐当——”
白瓷勺子撞到瓷盘，装满果汁的玻璃杯泛着冷光，映出少女茫然的视线：
“你说爷爷怎么了？”
助理面色匆匆，表情严肃：
“老爷子中毒进了医院，情况紧急，要您和大小姐回去。”
第97章 将倾
教堂的钟声划破天空，惊起一阵白鸽。
望远镜的镜头缓缓转动，彭城私人医院的院墙尽数揽于眼底。
明亮的光线中，人群簇拥着的高大身影行色匆匆，身边是披着风衣的明艳少女。
男人面色冷峻，回声交代了几句什么，穿着西装的助理连连点头，表情格外严肃。
镜头晃动，画面放大——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揽着少女的肩膀，为她打开了车门，自己又从另一边绕了上去。
车辆启动，起步很快，顶着那串数字统一的车牌号消失在镜头深处。
教堂的楼梯里，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掏出手机，将视频发了过去，语气中带着狠厉：
“是，对方已经离开了。”
“我亲眼所见，确认靳霆洲和那个女人上了车。”
电话那边的人交代了句什么，男人收起望远镜，按了按鸭舌帽，露出脸上的疤：
“是，我会送他们归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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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的日光笼罩着柏油马路，黑色的劳斯莱斯疾驰而过，掀起路边的树叶。
老爷子中毒进了急救室，病危通知书连续下了两道，情况紧急。
靳霆洲已然卸任，寰亚群龙无首，股东躁动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