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社会舆论,对你很友好。”
“临危受命的继承人,力挽狂澜的企业家,利欲熏心的大家族养出来的根正苗红的掌权者……”
“父母多年前葬身火海,爷爷重病住院,叔伯不睦夺权,而你被陷害遭遇车祸,又奇迹般的死里逃生……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美强惨。”
沈修礼声线晃了一下,又一点点平稳下来:
“霆洲,你很聪明。”
“你的谋划,比你那群叔叔都早。”
皮鞋落在地板上的脚步声响起,手工剪裁的高定西裤质感垂顺,随着男人的动作停在桌边。
靳霆洲俯身给自己倒了杯酒,殷红酒液撞击着杯身,像是一滩浓稠的血。
他薄唇微勾,一双狭长凤眸穿过玻璃,笼罩着整个大厅。
沉稳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倒是含着点儿隐约的笑:
“不祝福我吗?毕竟我得偿所愿。”
沈修礼握着玻璃杯的手紧了又紧,他看向大厅,一眼就看到了正跟小女孩碰杯的黎音。
年轻,鲜妍,稠丽的五官在灯影下发光,明媚而耀眼。
沈修礼沉默了片刻,“你不该这样做。”
“以你们两个的关系,我会怀疑你在引诱她,哄骗她。”
旁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线:
“可是她也爱我。”
沈修礼转过脸来,正色:
“舆论不会对她友好。”
凤眸半垂的男人轻笑,修长凛冽的指节捏着酒杯,欣赏着摇曳的酒液,淡淡道:
“舆论是一块碎玻璃,打磨修饰得好,就不会割破手。”
他抬眸,锋利的脸庞寸寸偏转,眼底含着温和的笑,从容而优雅:
“青梅竹马这个设定怎么样?”
“既日常贴近生活,又容易让人代入。危难中互相扶持、互相拯救,配合公益项目,将舆论焦点从个人私德转向公益,聚焦社会责任感……”
他每说一句,沈修礼眼底的神色就凝重一分。
讲到最后,沈修礼脸上的表情彻底严肃下来:
“你什么时候动的这个心思?”
对面的男人剑眉微抬,似乎对他的话题有些诧异,但还是坦诚道:
“今年惊蛰,老宅家宴,她喝得多了些,倒在我怀里,我没忍住,吻了吻她的脸。”
沈修礼拧眉:
“老爷子看到了,所以趁你出国给她订了婚。”
靳霆洲轻笑。
沈修礼给自己倒了杯酒,没跟他碰杯:
“她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已经不小了,靳霆洲。”
“过了年她才20岁,还不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她甚至还没有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
“她跟我在一起,怎么就不是正儿八经的谈恋爱?”
那双清雅的凤眸微微上挑,沉声道:
“我给她的爱和忠诚,胜过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
“不会有人比我更疼她,更不会有人比我对她更好。”
沈修礼沉默,抬手喝酒。
今晚寿宴人多,大厅里有不少年轻的新面孔,正跃跃欲试跟几个小女孩搭讪。
靳霆洲俊脸微沉,抬腿往外走去。
沈修礼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黎音跟别人结婚。”
皮鞋踩在地面的脚步声停顿,身形高大的男人转过脸来。
光影落在他身后,将立体优越的五官分割成明暗半面,看起来有些晦暗不清。
“你怎么会这么想?”
靳霆洲微笑:
“我爱她,当然会尊重她的任何选择。”
“她如果有喜欢的人,要跟别人结婚,我当然会举双手赞成,为她备齐最奢侈的嫁妆,帮她达成所愿。”
沈修礼松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一起往外走:
“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大病,要搞强制爱那一套……”
好友絮絮叨叨的声线回荡在空气中,一尘不染的台阶在灯影中蔓延至远方,面容俊美的男人微微笑着,薄唇勾起弧度。
小孩子有探索世界的权利。
他当然会帮她达成所愿。
譬如给她一个完美的丈夫,让她享受孩子和家庭,感受婚姻的美好。
勾起的唇角骤然变冷,眼底的晦暗冰冷不明——
然后再让那个该死的贱男人悄悄消失,狼藉又污浊地离开这个世界,抹去她心里对婚姻的期冀。
他乖巧可爱的掌上明珠,会明白谁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男人。
会像多年前一样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哭得泪眼汪汪,重新将他当成所有的依靠。
他爱黎音。
这辈子只爱黎音。
而他贪玩淘气的音音,无论如何探索这个世界,最终都会义无反顾地回到他的怀抱。
第108章 保护
永远悠扬的钢琴声回荡在穹顶上方,大厅里衣香鬓影,人潮涌动。
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面容俊美凌厉,量身定制的西装剪裁很好,勾勒出高挑优越的身形。
皮鞋踩在铺了红毯的旋转楼梯上,一步步朝着人群的尽头走来。
脸上是永远得体的微笑,让人挑不出半分出错,眼尾漫开的阴翳却带着某种让人胆战心惊的弧度。
少男少女的声线传来,带着春心萌动的懵懂。
或许是因为紧张,讲起话来都有些磕磕绊绊,微弯的身形伴随着伸出的手指,做出邀请的动作。
戴着粉钻的少女扬起眼睛,还没有来得及拒绝,就听到了一声含笑的低沉男声:
“宝宝。”
一群人的视线落了过来,认出来人是靳霆洲的几位明显拘谨了起来。
他们眼看着那位传闻中手腕强硬的靳先生站到被邀请的女孩身边,骨节分明地大手熟练的搂住了对方的腰,温柔又不失强硬的将人带到自己怀中。
明明脸上是得体的笑意,却莫名让人想起西方故事里掳走公主的恶龙。
黑色西装下露出半块华贵腕表,光华璀璨,男人的指尖落在少女软腰,带着占有欲极强的意味轻轻摩挲:
“这么开心,在聊什么?”
他语气温和,带着关切。
但不知道为什么,琴声悠扬的宴会厅里似乎随着他的话音落地,隔绝出一块儿压抑而沉闷的真空地带。
逼迫性极强的气场在空气中蔓延,只有被他搂住的少女浑然未觉,唇角弯弯:
“哥哥,他们是A市人,白姐姐的远房亲戚,刚刚来到咱们这边,不过他也跟Maurizio学过钢琴,算起来还算我的同门师哥。”
“是吗,还挺巧的。”
男人薄唇微勾,长直睫羽在眼下打出大片阴翳,衬着一张冷白清贵的俊脸,犹如鬼魅。
锐利的视线落在几人脸上,带着锋芒毕露的冷感,一寸寸从眼前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刮过。
直至落到为首的这位,邀请黎音跳舞的年轻人,眼底的温度更冷了些。
对方刚来S市,不明白这边的关系。
只是对上这位手眼通天的商业巨擘的视线,有些紧张地下意识回应着:
“靳先生,家父姓董,在泰州做酒水生意。我今年21岁,刚从加州留学回来,未婚,如今刚到贵地发展——”
“加州留学,还真是青年才俊。”
男人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其中的情绪,只是一双淬了寒意的眼眸越发幽沉,笼罩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泰州最大的酒水商董呈?”
他扯了扯唇角,平静道:
“告诉令尊,他在争的那块地皮,今天晚上就会姓靳。”
年轻人猛然抬头,眼底带着震惊。
面容冷戾的男人收回视线,大手环着少女腰肢,语气温柔:
“今晚风大,我们该早点回家了,宝宝。”
12月的天气总是很冷,北风一刮,凛冽的寒风伴随着碎雪就落了下来。
细盐般的碎雪从天际落下,穿过昏黄的路灯光影,打在疾驰在风雪中的黑色宾利上。
车内,穿着礼服裙的少女正襟危坐,娇嫩的脸庞也如胸前那颗粉钻莹莹润润,杏眼圆溜溜的:
“我觉得你今天晚上做的不对。”
面容英俊的男人双腿交叠,把玩着她的指尖,像是在虚心求教:
“哪里不对,宝宝?”
黎音:
“我跟人家才第一次见面,人家只是介绍了一下自己,礼貌性的问能不能邀请我跳舞,而且我也没打算同意,你就这样针对人家,会显得很没有礼貌。”
手指被男人握在手里,修剪圆润的指节漂亮纤长,指尖在车内灯光的映照下呈现出水汪汪的粉。
黎音见他不专心,将手指收回。
掌心中的温度落了空,男人眼皮顿了顿,握住了空落落的手心。
他天真纯洁的掌上明珠正翘起眼睛,义正词严:
“你这样太独断了,靳霆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