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这样下去的话,大家都不敢跟我讲话,都会孤立我,我会连朋友都没有的。”
下一瞬,男人的叹息伴随着阴影投射过来,笼罩住她。
对方结实有力的手臂轻轻一抬,就抱着她整个人坐到了他腿上。
“你觉得我在故意针对他?”
少女的指尖搭在他领口,习惯性地把玩着他胸前的纽扣。
靳霆洲低沉的声音格外温柔,娓娓道来:
“董呈在老家是地头蛇,来到S市也不改之前的做派,甚至还狗胆包天,抢沈家的生意。”
“沈老爷子本来就不满,只是碍于那位沈家小姑的位置,不方便明着给他难堪。”
“今天是老爷子寿宴,我是晚辈,跟修礼多年交好,幼年又受过沈家照扶,关系比外人是要亲密一些。”
“况且我跟董家没有私怨,由我出手敲打,总好过被外人编排沈家以权压人,打击报复。”
把玩着他纽扣的手指一顿,坐在他怀里的少女抿了抿唇。
“生意场上的人,大抵名声都不会太好,更别提像我这样的人。”
男人轻笑,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某种落寞。
不知不觉中,骨节分明的大手摩挲着她的后颈,在过高的温度中带来微微的痒。
对方语气坦诚,抵着她的额头,
“不过今天的事,确实是哥哥做的不对,是我太过冲动,给你造成了困扰。”
“霆洲哥向我们宝宝道歉,好不好?”
坐在他怀里的少女抬起眼睛,眼眶微红,主动凑过来抱住他的脖颈:
“对不起,靳霆洲,我不知道情况,也想不到这么多,我没想到是这样……”
少女轻软的声线微微晃着,带着某种懊恼。
软软的脸颊贴在他脖颈,小口小口地吐着气。
男人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
“不怪你,是外面的坏人太多。”
他低头,绯红薄唇若有若无的蹭过少女发丝,唇角在无声无息中悄悄勾起,
“那些人很坏,总是会利用我们宝宝。”
“不过还好有哥哥在。”
“哥哥会保护音音,把那些坏蛋打跑。”
第109章 阴湿
细盐般的雪花在天空细细洒着,从城南到城北,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疾驰而过的汽车带起薄薄一层雪粒,在夜色中驶进靳家老宅。
夜里上了灯,光影摇曳,疏影横斜,亭台楼阁巍巍伫立着,恍惚间让人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何月。
穿着西装的男人依旧如多年前一般握着少女的手,帮她撑着伞送进院子。
老宅占地面积大,家里几房人口都有各自的院落。
如今老大已逝,唯一的女儿外嫁,院子也空了。
老三老四都在接受调查,暂时回不来。
偌大的靳家沉浸在雪夜里,比以往的每一年都要静谧许多。
今年靳家发生了太多动荡,旁支里德高望重的几位老叔提议让大师看看,是流年不利还是年初动了土,才生出来那么多波折。
靳霆洲从善如流,果真找了位大师。
对方在靳家走了几遭,指出来布局上的问题,于是整个老宅便忙碌了起来,在院子里修修剪剪,移栽花材,连老宅里几个特意点出来的院落也动过。
靳霆洲和黎音住在同一进的大院子里,房间却并不挨着。
落雪簌簌打在伞面,发出细微声响。
撑着伞的少女走出几步,又忽然折返回来,奔向站在原地的男人。
对方将她抱了个满怀,大手抚摸着她的发丝,
“怎么了?”
被他抱在怀里的少女眼眸亮晶晶,踩着细细鞋跟的脚尖踮起,吻了吻男人的脸:
“我觉得很幸福,靳霆洲。”
飘扬的碎雪倒映在那双澄澈的瞳仁中,照出靳霆洲无法遁形的卑劣。
可面前的少女却眉眼弯弯,眼底带着兴奋的雀跃,
“跟你在一起很幸福,站在你身边就很满足,不管是争吵还是接吻,只要被你牵着手,我就会觉得很快乐。”
男人眼帘半垂,微微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缠绵的雪花伴随着灼热的呼吸,侵占性极强的吻伴随着脊骨的战栗,从脊骨末端一直炸开到指尖。
伞外是绵绵的风雪,落雪声萦绕在耳边,像是另一个亘古未停的世界。
而他怀抱着自己的小爱人,强忍着内心疯狂的肆虐,在温柔的呵护中,伴随着光影模糊一切。
整个世界仿佛尽数向后退散。
只剩下他和黎音。
狂乱的心跳在扑通声中共振,令人目眩神迷的甜蜜在冬日的雪里纠葛。
靳霆洲是最沉得住气的猎人。
即使他内心阴暗,焦灼,连渴望都燃成燎原的火。
可他依旧温柔地蹭了蹭少女的脸颊,跟他拉开距离。
以一种最标准的,彬彬有礼的正人君子姿态,站在萧萧肃肃的靳家老宅,站在漫天飞舞的风雪中,温柔笑着:
“我也是,老婆。”
-
房子里的装修换了一些。
兰姐在旁边唠唠叨叨,无非是窗帘换了个大师口中更旺她的花色,先生也说材质厚一些更挡光,能帮她睡得更香。
又或者摆在旁边的花瓶不时兴了,最新换上的是靳总在哪场拍卖会里拍来的,价值连城,是国内独有的顶尖货色。
连花花的水缸都造了新景,换了朝向。
黎音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微微俯下身来,用指尖点着水缸,看着上面自己模糊的人影。
她好像对靳霆洲的吸引力还不足够。
又或者说,靳霆洲她的爱,实在是太过纯洁。
她已经使尽浑身解数去勾引他,可是对方太过正派,太过矜持,连接吻都很少有失控的时候,更别提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主动将手伸进她衣服里面摸。
他对她的爱,有种对晚辈的溺爱,以及隔着什么屏障一般的疏离感。
黎音甚至怀疑,靳霆洲跟她在一起只是因为责任。
他不贪恋她的身体,也没有对她沉迷。
更不会在她构造的意乱情迷的成年人场景里跟她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他对她的爱保守而克制。
而这种矜持的爱,在极大的考验黎音对自己魅力的认知。
她不想永远跟靳霆洲保持这种礼节性的关系。
她要靳霆洲的爱,也要占据他的身体。
在玻璃缸边点了好大一会儿的少女蹙着细细的眉,时而松开,又时而沉默。
直到北风卷起呼啸的落雪,纷纷扬扬洒在窗外。
她才终于懒洋洋离开,关闭一盏一盏的小灯,在漆黑的夜里陷入梦乡。
寂静的房间里光亮幽微,在新风系统的作用下,时至冬日的卧室里,空气依旧干燥清爽。
夜色笼罩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只有对着床头的新添置的摆件上,闪过一点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光亮。
规律的光点轻轻闪动,像是碎雪中忽明忽暗的灯光。
又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带着灼热而粘稠的爱恋,贪婪而无孔不入地静静凝望。
庭院的地面上堆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一只皮鞋踩入雪地,伴随着枯枝的断裂声,发出细微声响。
整个老宅沉入夜色,不会有人醒来。
北风吹着摇曳的灯笼,打在地面上的光线忽明忽暗。
簌簌的寒风中,无人知晓的夜里,一只修长凌厉的大手捏着薄薄房卡,刷开了某扇紧闭的房门。
修长双腿悄无声息,踩在地面上。
月色倾泻在门口,随着对方轻抬的手腕,伴随房门合上。
黑暗中,男人棱角分明的俊美五官矜贵沉稳,薄唇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扫向另一个方向。
雕花大床上的少女睡颜甜美,碍事的被子被踢开,露出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
男人稠暗的目光温度渐升,于黑暗中静静凝视着她,挡住了某个红色呼吸灯闪烁的方向。
滚热的吻落下,高挺鼻梁轻轻蹭过少女颈窝。
带着某种恨不得将人拆吞入腹的渴欲,急切而焦灼地嗅闻着浅淡的蔷薇花香。
床垫被压下去一点,柔软的布料撩起弧度。
男人狭长的凤眸一片灼热,带着不加掩饰的渴欲,似乎已经全然没了需要伪饰的必要。
其实,他还是撒了谎。
今年惊蛰,老宅家宴,他的乖孩子喝多了酒,倒在了他怀里。
成熟体贴的靳霆洲将人送回了房间,又再次赶赴家宴。
只是那个晚上,他造访了黎音的闺房——
不止一趟。
第110章 梦境
黎音做了一个混乱的梦。
梦里簌簌落雪,天地一色。
而她整个人却被泡在温泉里,柔软舒适的水流无边无际,将她的每一寸皮肤紧密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