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馋的，丢不丢脸？
她被说得生气，手机一抢，筷子挣扎间掉在地上，瓷筷子瞬间断成了两节。
“我不能赚钱吗，又不是拍擦边视频。”
“还有我入个股怎么了？”
被晾在一边的许学博慢慢欣赏，茶喝了两杯，看他们之间各种矛盾也不小啊，看着看着总算又舒坦不少，反正饭吃到这地步也合适了，他适当地打圆场。
“无所谓，现在不谈这个，学校里有机会谈。”
“你多学学她吧，这届女朋友脑子不错，比你好使多了。”
“知道跟谁混比较有前途。”
许学博起身收拾东西，把外套一穿。宫泽野扯着姚玥影胳膊，目视他离开。
人走后，两个人干瞪眼，姚玥影饭没吃多少，生一肚子气。从大厦下来，他走前边，她一路跟在后面，那把伞落在椅凳上，至此消失不见。
“不都一样，都是钱。”
“不一样，真正属于我的钱才是我的钱。”
男人双手插兜，冷笑，随后停下脚步，转过头。
“你拥有属于你的钱又怎么样呢。”
你不依然属于我么。
十一点半，他洗了澡拿了瓶啤酒，争吵过后归于平静，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播放着嘻嘻哈哈的综艺。
谈论到许学博时，他把话题落在这，目光语气平缓。
“你跟他在学校里天天接触么。”
姚玥影拿着干毛巾擦拭湿发，摇了摇头。
“他很少来，而且他有三个助理，我跟章珊是那三个学姐助理的助理。”
反正不是直系上下属关系。
今天干的工作内容多，不过是被他摆了一道，平时没那么多机会和他接触。
她欲言又止。
本想说这学期有意在减少自己的工作量。
因为她们系的老师说留学问题，最迟大三开学就得走，所以无论怎么挣表现，她都失去了以后在学生会当一官半职的资格。
章珊接手的工作内容多，发挥空间会更大一些，自己在学生会都是打杂，增长社交经验而已。
留学二个字大大飘在脑海中，他喝着酒，可她没喝啊，所以气氛没烘托到位，至此话又没说出口。
电视闪烁着微光，平静交谈中，宫泽野把酒往往桌上一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往她腿上一躺。
“少跟他在学校里来往。”
“那男的很喜欢玩阴的，脸别看长得开朗，但其实是个小人。”
姚玥影呃了声，没想到宫泽野会这么评价许学博，半会后忽地笑出声。
第一百五十六章
老师递了个表，让姚玥影填留学意向，以及自我发展计划。
表格迟迟未下笔，躺在黑暗拥挤的抽屉里，静静等待有人把它翻开填写，反正学期末要交。
而这学期并没有留给姚玥影充裕的时间在私人生活上，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程欣离开了她的社交范围，田心也结了婚，她们提前拍摄好的视频会在她定好的发布时间公开。
而聂小韵参与的某个古装剧，也已经进入到剧组开工阶段，偶尔传来一些消息，她和她一起聊剧组八卦，聊男演员脸上的褶皱。
人生二字填满每一个步履匆匆的缩影，推着所有人前行。
她想短暂停留在某一处节点，反复回味这种生活也不行啊。
她虽然知道她要什么，该干什么，可即便这样，开不了口的还是开不了口。
姚玥影每天赶最早一班地铁，面包一咬，一边看手机一边吃，腮帮子鼓鼓，然后打字，短暂和聂小韵聊那些八卦。
在田心回国举办国内婚礼之前，她分了好几天出来，把学校那件事告诉了崔洋和他爸。
中年男子一脸欣喜，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连连感谢，姚玥影问。
“崔洋呢，我跟他谈一下吧。”
人不在店里，学校这几天也没他影子，老板哎了声，说儿子最近在家里练习果切，白天在奶茶店打工，为了增加些经验，毕竟那些机器的使用方法还挺难的。
“这样，你手机跟他详聊好不好？”
老板一边找手机一边问她，姚玥影点了点头，不一会加上好友了。
黑白头像的潦草小狗，鼻头灰灰，耳朵耷拉着，他朋友圈发的东西不多，偶尔会拍摄一些自己赚来钱的收益，以及求职信息。
姚玥影坐在店门口，低头发去了消息，不一会便得到了回复，告诉她在哪条街，哪条路。
章珊早把学生会的事儿办完了，出校门口往她这边走，姚玥影抬头，两个人相视一笑，随即招了辆出租，往崔洋打工的地方去。
C写字楼马路对面，有一家装潢不起眼的奶茶店，清瘦个高的男生站在柜台后，穿着标志的制服，带了个员工帽。
他的碎发掩藏在帽里，露出白净光洁的额头。
生意没有多好，又不是在商业街，这条人民老街数十栋楼还没拆迁呢，几平方的店铺就他一个人看守，收银，制作奶茶，打泡，每一道工序都极为缓慢，不过好就好在客人不多。
出租车停在店门口，姚玥影下车第一眼，便看到柜台前放了个小牌子，上面一行字，把男生所残缺的，不美好的，公之于车流涌动的街道角落。
“小哥哥是聋哑人，点餐时请您指向上面的照片即可。”
姚玥影怔在原地，章珊笑嘻嘻先跑过去了，站在店门口和崔洋打招呼，他看向她，礼貌一笑，再转到这方，姚玥影缓缓走过去，视线从聋哑人的牌子挪向上方，伸手一指，打算点两杯不腻的奶茶喝。
“我尝尝你练得怎么样，口味如何。”
她把手机掏出来准备扫码，摄像头刚开，崔洋手掌挡在了二维码前，冲她摇头。
“我请你们喝....”
他比手语，这是他的意思。
章珊知道他家情况不好，连连拒绝说那怎么行，说着非得扫码，姚玥影把她拦着。
“请你喝就请你喝，推什么推。”
“这.....不太好吧？”
章珊有点犹豫，姚玥影大大方方往店门口的小桌子一坐，章珊只得也跟着坐下了。
不一会崔洋端了两杯奶茶过来，秋天喝冰的湿气重，他多加了点小料，以为女生喜欢这样，可她喝了第一口便开始发消息点评。
“太甜，不好，下次少放糖。”
“女生不是喜欢喝甜一点么？”
他在奶茶店打工才不到两星期，店铺固定人流太少，写字楼的人都喜欢咖啡，所以也没人反馈给他口味，姚玥影是第一个。
他以为女生都喜欢甜，糖便自顾自放得稍微多了些。
“女生更注重体重和健康，现在无糖版比有糖版的奶茶要火很多。”
“不过个人有个人口味，糖度分类不就行了。”
“哦，好。”
两个人用手机交流，她翘着二郎腿等待，崔洋则在店里收拾起了器具。
今天的目的，除了传达学校消息之外，她和章珊打算提前当评审团模拟，待会一起去崔洋家，看看他果切都搞得怎么样，每一个环节先检查检查，免得到时候评审团来了又出什么差错。
章珊十一点前得回学校寝室，所以这会崔洋打扫好了店内，和老板请了提前两小时的假，直接关店门了。
一辆摩托，他自己骑，姚玥影和章珊依旧坐出租，崔洋在前边带路，七拐八绕的，直到天色逐渐黑下来，三个人才到了地儿。
石阶路坑洼不齐整，脚踩上去一直有响动。道路左右并排拥挤的矮房楼层，一路走去全是防盗窗锈铁门排气扇。
崔洋走在前边，停在一处门前，掏出钥匙抿唇开门。
男生的表情也随着敞开的门扉逐渐起了变化，就像第一次姚玥影去他家那样，他走进去，给两个人递鞋，灯再“啪”地一声打开。
亮光后，一览无遗几十个平方的小屋子因为两个女生的到来开始变得局促不安，好似一个缩成一团的黑影瞬间暴露在聚光灯下。
他助听器烂了几年，听不见十几年。
现在会分辨人的表情，人嘴唇翻动时说出的意思。可小时候没学会唇语，很长一段时间都被附近的男生戏弄，小聋子小哑巴小残废地叫他，表面好似在和你友好打招呼，邀请你玩耍，谁知道那一张张嘴巴，嬉皮笑脸地大声冲他说出了什么话呢。
反正，人生是这样的。
钱是没有的，债是欠着的，身体是残缺的，房子是破烂的，打工是无止境的。
他也麻木了，但现在，自己能开店的诱惑力，首次令他有了一丝干劲和冲动，所以即便他不善于和女生相处，不喜小小的房间闯入光鲜亮丽的女生们，但还是把人带回来了。
崔洋站在自己卧室门边，把门虚掩上，视线不经意朝姚玥影看去时，她已经自来熟地换好拖鞋，把书包往餐椅上一放，朝他吩咐，略过他七拐八绕的复杂情绪步入正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