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严旭一身白西装勒出褶皱,跟旁边鲜少西装革履的男人形成了反差。
他早把发染黑,右耳留了个铆钉,装扮是周正,不过一米九的骨架摆在那,痞态未改,给人一种难以胜任婚姻,难以当好一个丈夫的感觉。
楼下女生多,跟他能扯点暧昧关系的人也不少,他结婚她们也来,凑热闹,不过智商情商摆在那,都没抢女主角风头,
不过一个个全都打扮得漂亮,像高级名媛,明面上挑不出有什么毛病。
但她们面上有理有节,可私下谁管你啊?
结婚了又不是阉割了,直不起来么?生意场上的大人比他们玩得都花,四五十岁男人,也没见谁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所以良严旭他结不结婚,说实话真没太大关系。
婚姻都无法对底层的人有什么约束行为,那有钱的,玩过的,制定游戏规则的呢?
想约束谁,不是靠法律承认的纸质关系,只靠谁愿不愿意被你约束,靠良心。
良严旭没收心,还想再玩几年,国外结婚好几场他都硬着头皮撑下来,对田心有意思吧,但那意思不足以把他拴着,反而有点厌恶现在的生活状态。
他把烟往阳台外一弹,楼下嬉闹的男女们有人遭了殃。
“操,谁他妈扔烟头啊!”
男人大呼小叫,急急忙忙拍头发,旁边人都在笑,良严旭也咯咯笑了,胸膛起伏,找点乐子,他一笑就有种苦中作乐的感觉。
他笑着笑着视线看向对面。
坐另一侧沙发的男人淡着一张脸,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背上,衬衫非常洁净,西裤往上挽了几层,露出苍白没血色的脚脖,皮鞋发亮,这会正翘着二郎腿,拿了个steamdeck玩,声音不大不小,良严旭一下就变得烦躁起来。
“你也结婚吧,真的,人都来了,我给你主持一下。”
“我誓约读完了你立马上,跟你那吸收了身体养分,只发育脑瓜子的小排骨上,刚好牧师还新鲜,亲朋好友不得给你猛拍巴巴掌?”
良严旭支起身,他看不得宫泽野这样,当场发疯提议,谁知对面的男人扫了他一眼,说前段时间跟许学博吃了顿饭。
“他说他公司发展前景好。”
笑死。
良严旭吸了口气,起身迈开长腿往隔壁一坐,手臂绕到后方,把宫泽野一搂,沙发瞬间变得逼仄,他故作生气。
“他跟你多少年,我跟你多少年?”
“你把他拿来跟我比那多伤我们感情啊,咱俩初中就玩一块了,他高一才进来,我整整比他多三年。”
“许学博那傻逼配吗,他只想让你坐牢。我跟你提议是因为我真心实意觉得组建一个家庭挺有意思,也挺幸福的。”
“噢。”
“你就噢是吧,不喜欢人家了?”
他逼问,把姚玥影架上来,说得咄咄逼人,实则确实在发疯。
说真兄弟就一起结,一起快乐。
第一百六十章
汪俊熙仰起笑脸,姚玥影还没走近时,他便一掌往旁边的女生肩膀上拍去,小羽识趣地起身,故作不开心哼了声,离开座位。
位就这么空出来,姚玥影自然而然坐下。
“跟他一起来的?”
“没有,今天周六,我又没去学校啊。”
她用手捋了捋裙子褶皱,此时牧师已从侧门进入,缓缓走至头顶直射的日光下。宫泽野手伸过来,把她手背握住,摩擦了两下破天荒问冷不冷。
别说还真冷,又没穿小外套,现在天气凉,虽然今天出太阳,可还是冷。
“我以为你不冷呢,喜欢坐门口吹风。”
“倒也没有。”
她笑,说怪不得问她冷不冷呢,原来等着说刺儿话。
宫泽野把西装外套往她腿上一搭,交谈几句,很自然,没怒也没发脾气,应该是许学博还不够格呢。
汪俊熙凑在旁边叫她一声姚姐儿,搞的名气挺大。
后边几个名媛听了心里不大舒坦,趁着没人注意低头指了指她,点评下长相,点评身材。
不过也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刺挠她,知道这女人不是什么善茬,能把前一个搞趴下,霸占宫泽野这么久,超出了三个月交往的魔咒,那她是弱兽还是豺狼?
时间递进,男女主角缓缓登场,高定婚纱穿在田心身上,把她衬托得耀眼夺目,看不出丝毫怀孕迹象,身体挺拔,细白的天鹅颈,胸也是相当有料子。
正常点的男人能把这种级别的女人娶回家,估计做梦都在笑。
可良严旭不是正常男人。挺高一个头,人模狗样的。往台上一站,给人一种没睡醒的感觉。
一对新婚夫妇宣誓誓言,台下一派笑声,拍掌祝贺,田心笑得尤其温和体面,换戒时,女人收敛笑意,淡淡地在他耳畔细声低语。
“前面几场都撑下来了,这场也撑一会呗。”
“快结束了。”
她说完,手掌轻飘飘按在男人肩膀,亲昵地在他脸上亲了口。良严旭一脸懵,就感觉忽地被一只细皮嫩肉的手捏住了喉咙,不给你捏死,但不会让你舒坦。
从婚礼结束那一刻,这辈子,他已经落入了一个逐渐收拢的圈套之中。
男人看着田心,痞态的身形端正了些许,几秒后叹了口气,他俯身,在她耳畔回了几句。
“你真能忍,没人能比你能忍,你真狠。”
小学一路忍过来,看着贝颖追他,看着他追聂小韵,看着他跟别的女人暧昧,哎,就等这一刻呢,她不狠谁狠?
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感觉,爱情会不会更加牢固,但对玩咖们和连大学没毕业的人来说太遥远了。
新娘捧花扔给了个不知名的女生,估计刚成年,最多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女生一脸欣喜,把花捧着,旁边就有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矮胖男子当众跪下来求婚了。是某公司高管,年收入七个零起算。
生意场嘛,哪都有,哪都是套路和人情。
天由白渐黑,滚滚云层飘过。
抽屉被人拉开,姚玥影没填完的单子她下定决心填了上去,在学期末之前交给了老师。
聂小韵杀青了,总共拍了三天不到,本学期最后一周,她赏脸回了趟学校,估计再不回下学期就给她踢了,不给她拿毕业证。
所以她这次去就是想商量办理短期停学的事儿。
姚玥影在学校里忙得不可开交,章珊看她查资料,弄留学申请,所以独自把学生会所有事情包揽了。
最后一周时,姚玥影偶然间在楼上发现了乔伟城。
校内的喷泉池在快入冬时会停水,姚玥影从楼上下了一层,在门口等章珊上完课,她站在走廊往下望,就看着一个熟悉的影子,戴了副眼镜,脸还是那张脸,不过发腮了,不仅头发腮,整个人都壮了不少。
穿了个背心,故意秀肌肉,
“乔....乔伟城???”
章珊捧着书本刚出来,顺着她的目光往下,姚玥影本以为看走眼。不过连章珊都看错那就真的是他了,没认错人。
乔伟城不知道消失干嘛去了,这会像个吃多了蛋白粉的运动健儿,他走到对面的教学楼前,故意蹲守,没一会儿,人高马大的良严旭走了下来。
男人穿了个黑色皮质外套,一双白球鞋,肩膀斜挎了个男士包,里面装了点自己本学期偶尔回校在美术系的得意之作。
还有半学期毕业,他和田心的新家要布置一些画,他自我欣赏的水平尤其之高,要把自己画下来的所有作品,放大,裱框,挂满别墅每一个角落。
良严旭低着头,双手插兜,根本看不到乔伟城,直到前方的男人撕裂地嚎叫着朝他冲过来,声破了,良严旭反应极快,一个闪身避过,乔伟城左右脚一绊,往地上狼狈摔倒。
“靠,有病吧你,脑子坏了找我单挑?”
良严旭骂了一句,乔伟城颤颤悠悠站了起来,还没开打膝盖先摔破皮了,渗血,楼上的姚玥影和章珊抿着唇没说话,接下来,就看他不断地挑衅良严旭,朝他发起了攻势。
脸嘛,肿了,手臂嘛,骨折了。又被揍得像个猪头,十分钟不到,摸都摸不着人家一下。
良严旭边笑着边给他来了几拳头,一个手肘上抬,乔伟城满嘴渗血。不过呢,到底是不一样了。
“你看,你快看!”
章珊摇晃着姚玥影手臂,说乔伟城胆子好大啊,你说他都一个学期不见了,是不是为了你,他打算挨个找那两个拽哥报仇啊?
“我们给他加油助威吧?”
姚玥影摇头。
“不了,我心里给他加油就行。”
章珊捏着拳头,眼底微微红润着,她知道这俩人之间的隔阂永远不可弥补,所以她这次鼓足勇气,把书本一放,忙跑下楼。
“乔伟城!你是不是男人你,起来,你给我起来!”
躺在地上喘气的男人朝她看去,章珊急速跑了下来,她怕他看不见,把自己眼镜摘下来给他带上去,反正两个人度数基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