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不了几个钱我也得上学，总不可能玩吧。”
她唇抿着，说完后，急急回来找补，想氛围缓和一下，表示办法多得是。一脸兴奋提议，说要不一起去，你进修，陪我俩年，虽然朋友不在身边，可你无论在哪儿不都混得风生水起。把人一夸，像往白开水里掺假蜂蜜。
说着说着，本上扬的语气，随着男人冷淡的眸光而渐渐放缓，渐渐往下落，随即消沉。
她对上视线，闭嘴停顿几秒，恍然间觉得自己胡说一堆话挺可笑。
人家凭什么去？还两年，三年，凭你脸盘子大些吗？凭你有魅力？
宫泽野本来就讨厌学校，还有半学期毕业，谁跟你多读几年啊，又不是书童，有病是不是？
姚玥影吸了口气，视线撇开，被盯得有些心里难受，话没有再绕着往里说，比较坦荡地问出了口。
“不去也可以，那，你能带我，玩一辈子吗。”
要是能玩一辈子，她明天立马不去学校了。
话直勾勾问，简练，也不是什么难题，但时间却沉默了。
电视里主人翁和同伴的笑声此起彼伏，冒险破浪，对抗一个个拦路的恶势力，不要小看人家的羁绊啊！
这一对比，他们两个人虽然腻歪，但到底有没有灵魂深处的羁绊，确实比较难评。
“玩呗，玩一辈子。”
他的手缓缓拍她后背，有种安抚小孩儿的味道，给了句答复，表示最不缺的就是钱，别说玩一辈子，几十辈子都没什么问题。
“可我说的是，你带我玩，不是我自己玩儿。”
姚玥影把唇抿着，冷不丁问，这话够清楚够直接了吧。
反正气氛都到这了，就差一步，她说出来就说出来了，反正都被骂惨了，现在头铁。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能相处这么久，我最喜欢你哪点么？”
宫泽野把她搂着，伸手捋她额头前的黑发，语气放缓，字句低沉，听着像是把假蜂蜜水喝了，吐出的字带了点劣质甜味。
“最喜欢我哪点？”
“你，独立。漂亮。”
“这张脸，养好了相当顺眼。”
他摸，赞叹，说细腻啊，手感好啊。
男人掰着指头，计算优点，说她样貌是其一，性格确实也很符合胃口。
虽然他这个人很喜欢掌控一个人的感觉，但恋爱脑不计算在内，为什么呢，因为太没意思了，应付式谈傻逼恋爱挺无趣的，煲电话粥，聊一些没营养的话题，还得空间点赞照片，听八卦，他压根就不关注谁谁谁跟谁分了跟谁又好上了，管他屁事。
之前不巧交往的全是这类型，哎呀，有些人蹬鼻子上脸要掌控他，约束喝酒，跑去跟圈子里的女人扯头发。
问啥时候回家，要拍照片核实，笑死。
爱就爱呗，承诺算个什么事，他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明年就更别说了。
“我最喜欢你不问以后，只关注当下的认真样子。”
“........”
宫泽野边说，手边摸，摸着她的发，捋顺，捋直，捋完又绕着手指，一环一环转圈，眼里的爱确实是真切的，很满意她。
不过他对她的满意程度也不仅限于此，还有别的。
“难听的话别不乐意听，都是实话，而且你现在只有我，身体，心灵，这种状态我觉得特别好。”
没人要的小可怜，世界凑巧只能以他为焦点了。
“死了爸，你妈也不爱你，我脸都笑烂了啊宝宝。”
“.......”
姚玥影表情一变，脸首次这么难看过。她紧紧捏着拳头，听他不断地赞美她，好似捧着什么圣经，苦难，厄运，在那一瞬间被供奉了起来，升华彻底。
他说，你别不乐意听，真的。
女人总是喜欢自作聪明，勾引桥段拿不出什么花样，他谁啊，他宫泽野，人心玩透透的，一眼看过去，谁做什么动作，说什么话，他了若指掌。
“你呢，你看，有屁直接放了，当初跟我好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程欣，我很欣赏你这种直白性格，不拐弯抹角。”
搞虚的那套，玩什么勾引桥段他还真不吃。
她就是要报复程欣，他喜欢她这样子，明目张胆把话说透了，一点时间不耗着，直直白白的恶，这没有人格魅力么？当然有啊。
“话说远了，总之呢，我对你还没腻，你也不准走，听到没，不然我要生气的。”
他替她拉了拉睡衣，把褶皱的地方拉平，姚玥影听了那么长一截夸赞之词后，一下找准了重点。
“我没说要你给我承诺，也没说要你跟我结婚....”
第一百六十六章
她问他，能不能带她玩一辈子，还真不是暗示两个人能结婚什么的。
说这话，不过是点醒他而已。
毕竟他都讲这么清楚了，那她也得说清楚一点呗。
姚玥影眉头蹙着，心里一阵烦躁，就连反复在额边玩弄头发的手指，她也看得极为不顺眼，想一把捉住放嘴里狠狠咬上一口，但克制住了。
她知道宫泽野毫无同理心可言，他只关心他关心的，在乎他在乎的，其余人沾点亲带点故，哪怕她妈爱她，爹没死，家庭美满，有血缘有亲情有情羁绊，他也都丝毫不放在眼里。
这种状态于她而言，她觉得很不正常，但又找不到什么能解决的办法，缓缓拖拉，以为通过更加深入的交流，能理解彼此。但这种状况丝毫没有改善，她就只能问他能不能带她玩一辈子了。
“你看吧，明天的事你都没办法跟我说。”
更别说一年后了。
如果她有一天被扔了，他不带她玩儿了。
那没有文凭的她，该怎么在这个社会上立足呢。
她要是停滞下来被他洗礼，圈子，酒，金钱，人际交往...她娱乐至上的每一天，日复一日，被冲刷洗礼之后，某一刻照镜子，发现自己变得像程欣一样了怎么办。
客厅的哑光地面倒映着一片散开的电视光，电视里的海洋把地面染成淡蓝色，一点点淹没过来。
而两个人之间即便坐着相拥，氛围也没有先前半点好。
女人伸手制止了一直玩弄她头发的手指，很无奈叹了口气问。
“之前不是答应我了么...好好谈恋爱。”
她的人生哎，一句不准去就不准了，那今年年底，明年，后年...
“我们俩分了怎么办？”
所以她才问能不能带她玩一辈子的呀。
姚玥影问他，眼底的眸色因这一句话，她开始把情绪叠成一个克制又认真计较的态度。这一问男人表情微动，耐心收回，撇开视线。
头发也玩够了，他伸手抽了支烟，点燃一根后蹙着眉，“啪”地把火机扔回桌面，反复抽了几口，才嗤笑出声。
“呵，看样子你挺担心啊，原来是怕我甩你，给你扔了是么。”
宫泽野把人抱着，给姚玥影总结到位了，说她来来回回绕这么大圈子，说得不就这意思么？
装爱学习爱读书，其实就是怕被扔了甩了，怕以后工作没着落。
毕竟现在普通大学生就业也难，跑去干服务，干下沉市场工作，毕业即入厂，厂妹一抓一大把。
而她本来就对以后生活质量有需求，不想当人上人，但牛马一生更不想，只想当中间那一批，人中人懂吧。有点小钱有个体面有盼头的工作，这就是她为什么起早贪黑玩命读书的理由。
“早说啊，钱能解决的事就不是事。”
“隔这给我闹呢，读你那个逼书，读就读，没不让你念啊，把你的死人脸给我收着点。”
宫泽野看不顺眼，伸手又掐她脸颊，姚玥影低气压的面部表情被捏变形了，嘴往外撇，脸颊更有一圈肉感，有些滑稽。
但她依然板着脸，在凝视的目光中，男人的每一个行为都放大在眼底。
他先是笑，随即摸裤包，从里掏出黑色的限量款卡包，当她的面儿翻，最后停在一张卡上，抽出来放她大腿上。
“估计比你想象中要多很多，一辈子，可能，对你而言也花不完？”
开心不，快乐吗？
“书就在本地读你的，现在又不是不爱你，扔不扔是以后的事。钱至少给够了，你的顾虑迎刃而解，完美至极啊乖乖。”
宫泽野缓和气氛，伸手想摸她，想逗逗。
姚玥影不说话，视线缓缓从男人淡俊的脸上挪到那张卡，她体内逐渐升腾起了一股无名怒火，她红着眼起身，背脊绷出弧度很像被固定死了，很死板，她把卡捏着，当男人面“啪”一声扔了回去，指着他。
“你答应我的，好好谈恋爱，你管这叫好好谈了吗？！”
姚玥影音调拔高，脖颈的血管逐渐充了血，甚至尾音都有点怒吼味道。
她的情绪很快便传染给了宫泽野，男人把烟灭到烟灰缸里，起身，以比她更高更逼迫的气势，就好像他人都快杵到天花板了，衬托的她瞬间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