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骚味。”
王梓最受不了这种，穷人就得拿出穷人的骨气来，考试第一名，赚奖学金，雄赳赳气昂昂，虽然在有钱小孩的眼中一样显得滑稽可笑，但社会就是乐意看到这种朝气蓬勃积极向上的，而不是姚玥影这种狐媚子。
王梓转身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了。
第十七章
她和乔伟城“交往”了一个月，两个人很有默契。
私下里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在那帮人面前又像是一对恩爱小狗一样。
她开始学会怎么涂抹化妆品，在宿舍学打扮的时候王梓会收拾东西直接选择离开。
这一阵子程欣听了太多姚玥影的动态，大一新生人数不多，四分之一是西方人，四分之一是亚洲人，还剩下两层都是本土学生。本土人最喜欢排挤本土人， 把善意和礼貌留给外来学生，保持体面，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程欣和宫泽闹了点小矛盾，在这个月。
上次在江边，汪峻熙跪着，她趾高气昂耀武扬威。但她不知道，汪俊熙这人有多贱，他服宫泽，宫泽怎么样对他都无所谓，而且两个人之前关系也不差，汪俊熙会说话，人喜欢耍宝，也挺来事的，给他台阶他上，给他台阶又下，不给没事，该跪跪该怎样算都可以，前提是宫泽要求。
程欣这一个月心情都不怎么好，姚玥影她看了心更烦，她觉得她联络变少了，而且每次在群里冒下泡，发一些学习之类的内容，证明她没有因为谈恋爱而因此荒废学业，这种刻意交差的感觉也让她不悦。
程欣刻意检查亲密付，发现钱没有再用过，加上宿舍那女的说她开始臭美了，涂防晒霜，打扮。
良严旭牵的好姻缘呐，姚玥影这种人一旦接受了大恩大惠之后就看不上她了。她开始麻雀飞上枝头叽叽叫，已经忘了当初破破烂烂那样子。
程欣到现在都记得，姚玥影初二的时候还穿小学衣服，但身体开始发育，裤脚在小腿处崩了一层红印子，胸罩穿她妈那种老式款，很大，外面那套小学T恤又紧到不行，胸口嘞了一个弧度出来，里面还是空空的，班上所有人笑话她。
卧槽好骚啊，怎么这么穿啊。
笑着闹着，她就当班上的人面下命令。
“我高一的，姚玥影是我姐妹，虽然她穷虽然她家里没人，但谁敢欺负她笑话她就是和我过不去。”
然后程欣把自己衣服给姚玥影了，当所有人的面。她的善良人尽皆知，加上长得漂亮，有钱，学校里没人不仰慕。
姚玥影也感动得不行，捧着衣服手都在抖，她说程欣啊，谢谢你。
那种表情到现在都记得，可是现在已经大学了，大学要开始接触社会，不是一件衣服一条裤子能比拟，她尽量给她胃口缩到最小，像她妈说的那样，人一旦吃多了养挑了，就会越来越难以控制。所以你得把她控制在她以为自己能触手可及，但怎样伸手都够不着的位置，一点点给，一点点给，所有东西积累起来，她会对你唯命是从的。
结果良严旭只用了一句话配个姻缘，在短短一个月把她养了几年的“好闺蜜”破坏掉了。
她怎么能的啊，还变漂亮？
程欣心情差到极点，在akoma聚的时候，一帮男人商量给Nevara过生日，贝颖不乐意听，但之前每年都过，所以这一次她直接抬屁股走，只留下程欣。
贝颖走后，汪俊熙就说了，要过，要过大生，要不这次选个好一点的行程吧。Nevara每天面对那么多人，加上她很喜欢清静，网上社牛现实社恐，那不如找个深山里的民宿，都是熟人，一起玩玩怎么样，亲近一下大自然。
男人们七嘴八舌，汪俊熙当参谋长，一口一句Nevara，程欣越听越烦，就说了一句。
“不是，你这么兴奋干嘛啊？也喜欢Nevara？”
她当良严旭的面说的，良严旭抽着烟玩手机，脚翘在一边，抬头扫了她一眼，原本嘻嘻哈哈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汪俊熙笑而不语，他清楚程欣想干嘛，说他殷勤给Nevara过生就是喜欢人家，良言旭怎么对待乔伟城，就能怎么对待他。可算盘打得好，男人们都不是傻子。
“深山民宿蚊子太多，就在这聚了得了，akoma热闹，人多，还有演唱台，她甚至能发布自己新的音乐。”
程欣这么说，汪俊熙更乐了，她问他笑什么，他又不说，她看着这副贱样就来气，所以她拿起江边那件事说了，问汪俊熙还记不记得。
昏暗的灯光，酒杯，男人。
金钱和背景。
她引以为傲的富有居然在这个学校不值一提甚至还需要隐藏起来，也没有办法展示她的善良，甚至太多人都比她聪明，田心就能一眼看穿她。
“你不管管她？”
良严旭问，问完也不等人回话，起身猛然抬手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往这边砸，程欣吓坏了，惊叫一声闪身躲过。
她的裙子脏了，脚边一地烟头，程欣没受过这么大委屈，一瞬间泪夺眶而出，她看向宫泽，嘴唇一直在抖。
男人只是换了个姿势，眼尾的两颗淡痣随着起身动作暴露在光下。酒杯搁在桌面上，没看她。
里面冰块融化了一半了。
“滚。”
他这么说。
第十八章
时间定下来了，10月28号。
地点坎桑尼亚，他们打算在阿鲁沙咖啡庄园居住两天再去恩格罗火山口的帐篷酒店，那边三百多平方公里全是非洲野生动物，据说已经构成了一个小小的生态链。
穷人看动物世界通过手机，富人向来是付出行动。
本来想选在国内森林民宿，逛了一圈下来发现还不如去外边玩。汪俊熙主持了全程，飞机用良严旭家里的商务机，去的路程大概接近一整天了，这次一共是十多个人。
贝颖本来不想去，她看着良严旭大操大办的样子就来气，说好了三姐妹同仇敌忾，她不去田心和程欣也都不去，让这帮男人众星拱月去吧。
但田心隔了一天反悔，说要去了。
她和程欣也吵了架，起因是那天晚上程欣受了委屈当天找她出来喝酒，喝醉了大倒苦水，骂几句良严旭，说他暴力男，贝颖啊你别喜欢这种暴力男了，我给你找个吧，找个温柔点的。
贝颖本来就不爱听这种话，说着说着，没忍住扬手一杯冰饮浇过去。她向来翻脸翻很快，骂了几句，你算老几啊说良严旭，我喜欢他干你屁事，滚去伺候好你的宫泽等上位吧，别被人家挤了位才好笑。
最近akoma里很多清凉的妹子都挺耐看的，还有个女DJ，齐耳短发，韩国范儿。前段时间还拿着手机想加宫泽好友呢，也不知道加没加上。
那晚程欣没回家，被浇一身湿之后失魂落魄哭着跑去她妈公司问。
问为什么来大城市了我却越来越不幸福？
为什么啊，这是为什么。让她不幸福的是长大还是这座城市？还是宫泽。
她妈没空管女儿这个酒疯子，一通电话打到姚玥影那去，让过来给她接回去睡觉。公司里还有几个加班的商务女性，看着老板女儿在办公室里摔东西。
“妈，你也看不起我，是不是？”
你要真看得起我，为什么还想着姚玥影呢。为什么想找姚玥影这种人跟她跟一辈子。
她妈隔着一堵门，旁边那帮女的都在替她收拾摊子，姚玥影来之前，她妈对她说了一句。
“你还没长大。”
渴望站在瞩目位置的话，就去当明星好了。渴望拥有爱情，那就找个爱你的。一个月接近小一百万的零花钱，站在这样的位置还不觉着幸福的话，那你是不是太蠢了呢，程欣。
姚玥影来接她，她坐在办公椅上昏昏沉沉，头靠着墙，冲着姚玥影咧嘴笑了一下。去停车场那一段路程，两个人安安静静走着，跟以前不一样，她们都不说话。
初中高中那一段时期，其实可聊的话题很多，男人，八卦，最新时尚，还有什么什么明星。她一直以为和姚玥影很契合，但现在想起来，那些聊天内容其实一直是她在主导内容。
一个前，一个后。一个说，一个听。
一个问她，你说对不对。另一个就搭话，我认为你说的很对，程欣。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正确是她想听的，所以....
“你觉着宫泽喜欢我吗。”
她问。
晚风闷热无比，她抬起头在黑暗中盯着女人的侧脸，她目视前方，几乎没有经过思考，下一秒就说。
“为什么你会觉得不喜欢你。”
宫泽那种捉摸不透的人物，不喜欢的话向来是直说的吧，他不喜欢肯定当场说，既然没有明说，那就是还喜欢的意思。
程欣的心脏一瞬间被抚平，心情好了一点，可又幽怨地说。
“可他一直没正式跟我谈。我在等他开口”
“总会正式和你说的，等着吧。”
姚玥影说话没半点犹豫，相当于给程欣打了一针镇定剂，她总算找回几缕魂魄。想也对，没必要太心焦，而且最近只是小吵了一下，也怪她自己太小心眼，在那么多人的场合说错话了而已，惹良言旭不高兴。反正就一个滚字而已，又没有明说让她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