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审问进行了一个星期左右,这期间,她恶补本地黑帮势力,和一些安全知识,想以后能躲着点人就躲着点,顺利毕业才是上策,不禁枪的国家人身安全肯定是第一位。
Ezra被放回来那天,她和Kai以及龍之介聚在屋里等。
她最近心神不宁没去上班,请了几天假,傍晚时照旧去社区领取食物。
她不知道半小时前Ezra已经先行回到了家中,简述了在警察局被调查的情况,洗了澡,换了套干净衣裳,毛衣,厚外套。
然后出门找她。
姚玥影拎着口袋,离很远就看见一个白色影子在静静等待。一个星期不见,不知怎么就感觉前方等待着她的身影非常孤独可怜。
才十九岁啊,为了保护她和Kai,和登堂入室的歹徒殊死搏斗,好不容易反杀一个,他一定也感到很害怕。
毕竟异国他乡,如果调查不好连学都没得上,还会被遣返。
他心里真地承担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压力。
“Ezra。”
姚玥影叫他的名字,男生侧头望去,她拎着口袋,三步并作两步,离近了,忽的朝他抱去,双手拍他的后背。
“不怕,你是没错的,不要有心里阴影,Ezra。”
“......”
一月初的时候,姚玥影把那段时间学到的知识告诉Ezra,她顺路替房东老头遛狗,牵着狗绳往街区深处走,Kai和龍之介一起跟着。
姚玥影像组织一帮小朋友一起郊游一样,停在路口,指着路口复杂的电线,上面挂了双带颜色的运动鞋。
“黑帮势力分很多种,穿衣服也分颜色。哪个帮派的管辖地,会有一些特殊标志,比如电线杆上挂着的鞋,看到没。”
“这就是帮派领地,入口处也有些地方会用涂鸦标志领地范围,你们去危险的地方注意一点。特别是我们三个,我们是外国人,看起来就好欺负的样子。”
“黑帮很可怕的,别和他们沾上关系。”
姚玥影苦口婆心,真得怕再出什么事儿了。她讲述地非常仔细认真,偶有回头,发现龍之介憋着笑和Ezra交头接耳,非常不专心。
她脸一冷,龍之介不笑了,开始挠头。
第二百章
那两个逃走的小喽啰心有不甘,短短一个月,把这仇往上报了好几次,报给他们的“爹地。”
本地Red Stone Gang红石帮,一把手是马尔多,是个非常狡猾但讲义气的老头。手底下有些儿子呢,手脚不干净,弄了很多上不了台面的龌龊事,他也没怎么管过。
帮里经营着庞大的地下钱庄,初期时靠暴力服务站稳脚跟。马尔多年轻时当过特务和狙击手,现在年纪虽然大了,但说话非常有分量。
小喽啰厚着脸皮告状,把肩膀衣裳撕开给马尔多看伤口,老头杵着拐杖,高低眉一凝,朝他们挥了下,说那个年轻的亚洲男人,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Maldo,他叫我Maldo。没有尊称我的全名,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两个黑人男非常疑惑,面面相觑,马尔多一声轻哼,吐了口痰,拐杖往门外一指,他西装革履的“儿子们”替他把门打开了。
卷闸门外黑影往里走,穿着宽松的防风裤,裤脚扎在短靴里,直至门再次关闭,室内灯光恢复,他抬手把连衣帽摘了,褐眸微微一眯,一张年轻的,干净的脸。
用只身闯入敌营不太恰当,因为,他们是两个人,而且并不是敌人。
“Maldo,我替家族向你问好。”
小川原龍之介那天的穿着和宫泽悠太不一样,他非常正式,系着领巾,带了个本地老派黑帮喜欢的宽边礼帽,老大说问好时,他脱掉了礼帽朝着前方微微行了个礼。
行礼完毕,马尔多厚厚的眼皮往上一抬,他看着一张熟悉的脸,晃神一瞬,许久后....起身,说哎。老了,这张脸,这张脸....他看错人了。那个男人现在年纪应该也不小了才对。
多久了呢,至少三十多年前,在红石帮最需要巩固地位时,源源不断的先进武器从日本那边传过来,高性能的手枪,狙击枪。通过国际航运路线,伪装在普通货物里再通过地下市场分发到红石帮内。他们的商贸网络异常强大,哪怕现在没落了,但至少以前合作时,是非常愉快的。
“来,小年轻,他们在这里。”
马尔多杵着拐杖起身,他两个告状的儿子疑惑不解,叫几声爹地,意图唤醒父爱怜悯,但这次他们的爹地并没有出头,和那位亚洲男短暂寒暄几句后回过头来再次询问他们。
为什么他能直呼我的名,你们知道,这意味什么么。
拐杖声渐行渐远,他们瞳孔数次颤动,起身想往外跑,门口守着的几个儿子却死死把他们去路拦住,肩膀子弹打中的伤口仿佛又开始渗血。
他们大呼小叫,问他到底是谁,一激动呢,就变得相当狂暴又无理,对啊,凭什么啊,死人的是我们,你屁事没有,还主动找上门来了?
他们破口大骂,说都怪那个想报警的婊子,都怪她想报警,她要是什么都不干,放我们离开,你不让我们还包,圣诞节那天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都怪你和那个婊子!”
他们扯着喉咙叫,而他们面前,至始至终都是那张毫无表情,也无攻击性的脸。只是在他们破口大骂时,提了个意见,让他们认错,只要认错了,这事儿一笔勾销。
“我们的规矩,认错时得跪下。”
“你做梦呢?”
男人们趾高气昂,到现在为止依旧还未明白马尔多询问那句话的含义。骂骂咧咧的唾沫飘在空中,暖黄的头顶灯,照着那张看似无害的脸,他和马尔多交谈时缓和的笑意不在。
“我说,跪下。”
一句话,身后倆发子弹,快准狠地瞄准了膝盖位置,龍之介把枪放下,靠在了墙边。
他们的腿骨彻底被击穿,血源源不断往外涌,几声哀嚎后,狼狈地跪在地上撑住地面,血逐渐蔓延开,导致他们三番五次打滑。
那一瞬间,就那一瞬。
好似脑里有个钟声从非常远的地方荡过来。
为什么那晚上死掉的同伴不说话,他到底听到了,看到了什么东西呢,也是像今天一样吗。
暖黄的灯光。从上方折射而下,这次伸进嘴里的不是枪杆子,是他的手指,扯住舌尖往外拽,所以求饶认错的话没办法说了。
“为什么黑人舌头是粉的呢。”
“这么粉嫩的舌头,不太适合说婊子这种话。”
刀轻轻一划,断掉的舌尖往空中一扔,这是单方面的,一笔勾销了。
“我希望在我未来两年的学业生活,没有任何人打扰。”
他确实真心实意,把这当成新年祝愿了。那么,姚玥影的新年祝愿是什么?
那晚过去后,她白天忙碌地上班,自学。
她没有细想过,也不知Ezra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圣诞夜好像真是个短暂的小插曲,自那以后,从未有任何危险出现在她身边过。
一月时,过新年的前夕。她希望自己的工资能涨几块是几块,除了这个愿望就没别的。
但是工资始终没涨,而且那两天运气也差,因为又遇见贝颖了。学校里偶尔见一面就算了,她打工的地方居然还能意外见着。
贝颖拥有了自己的圈子,其实形容得更加恰当一点的话,是她不知从哪儿找来了几个高矮胖瘦的妞们,组了个以她为中心的姐妹团。
一眼望过去,肤色和个头包括穿搭,那是参差不齐的,有点好笑又幼稚。
可又令人羡慕。
姚玥影低头细心服务贝颖,给她们递了水和点心,然后反反复复拿包给她和她的姐妹们试挂。
她双手戴着白手套,可她们却不用佩戴手套,这就是差距,令人心碎的差距,
“她啊,她可没有姐妹,以前没有,现在倒是有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
“哎,那个人叫什么来着,Kai?还是个黑人,哈哈哈哈他真的有胸吗。”
“一个黑人男跟你做姐妹,姚玥影,你不怕哪天被他睡了啊,你很搞笑欸。”
贝颖说起以前的趣事那是合不拢嘴,姚玥影怎么怎么卑微啦,为了融入她和程欣的小圈子,哦哟,天天晒着大太阳给她们买网红蛋糕。
姐妹团笑地东倒西歪,贝颖还想继续往下说,一块马卡龙猝不及防往她嘴里一塞,她蹙着眉头,姚玥影板着脸非常臭。
“开学别忘了找我做指甲,我现在技术不赖,你们都可以找我做,我打八折。”
那天没有下雪,下午三点时,短暂出了一会冬日太阳,送走贝颖那帮人后,她衬着换班跑去隔壁快餐店吃迟来的中午饭,大口塞进,吃完后还有短暂十分钟休息时间,为了防止打瞌睡,她买了一杯很热的咖啡,捧在手中一点点喝,喝完了,望着窗外。
同一时间,和她平缓的心情不一样,有人的心脏在寒冷的天气之中砰砰直跳,是从她之后冉冉升起的另一抹狂潮爱意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