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老妇人跪在地上,惊恐地连连摆手。可她无法挣脱束缚,她不曾想一个小孩会记仇成这样。
“我说过的,出来后要请你吃饭。”
几只活老鼠,膘肥体胖,眼睛瞪大,在她眼皮下的笼子里疯狂打转。
那年他十岁,他开始巨量吸收营养,不浪费食物,吃饱喝足之后锻炼身体,和身体强壮的下属打架,划出去的每一拳都为迎接一个精神失常的男人而做足准备。
他身边逐渐聚集了很多人,包括跟在后边跑个不停的宫泽悠太。
和日复一日见风长的身体不同,宅邸里的长发男人身体逐渐变了样子。
他走起路没那么快了,但黑影依旧像鬼魂一般在深夜游荡。
他给前妻写情书,打电话,派人找她,甚至送花。
方法随着时间推移逐渐用干净,他念咒一样反复念着冯夏青的名字,他至少每天都情绪崩溃哭一次,说会改。
“我发誓,我一定改我的臭毛病。”
他不会再限制她的交际,他也不会再限制她继承她的家业,他不会如此歇斯底里跟随在身后,为无数个她的商业男伙伴而发疯。
但是没用,离婚后的冯夏青,几年之后迎接了她新的爱情,她和一个很有实力的且情绪稳定的男人组建了家庭。
肺病拖着奄奄一息的身体,他憎恶她,衰败的身体被他自己也同时憎恶着。
但是年轻蓬勃的生命,拥有冯夏青的眼睛,却时常故意在他面前晃过,令他尤其眼馋。
有那么难受吗?
“被一个女人毁掉,你输掉的样子很难看啊。”
这话出自于一个,十二岁蓬勃生长的生命体。
宫泽明眼神阴郁,他坐在沙发上,月亮被层层浓雾遮蔽,他不甘心破败的身体拖拽着自己走向死亡,他反复啃咬指甲,然后花了一笔庞大的资金,请来了一个巫师。
他想进入那个年轻的生命体。
宫泽明,宫泽野。
两个字写在替代品的木偶上,他反复念着一串术语,一串能让他进入年轻的身体,改头换面,以儿子的身份接近他深深爱着的人的术语。
他积累起来的庞大钱财,在那一晚消耗干净。他怀着期待入睡,醒来时,灵魂和身体却依然发出腐朽痛苦的回音。
他呆滞片刻,扬手把烟灰缸朝前砸去,女人的化妆镜裂成一块块,照着他精致,扭曲,病态,瘦骨嶙峋的样子。
所以他开始厌恶,厌恶他,他想让冯夏青这辈子都记得儿子是怎么死的。
“你以为,你能逃走吗,像你妈那样?”
“我告诉你,被抛弃的我们,没有资格从这里离去。”
那天他笑得大声,肺腑共振,声音像老式风琴那样嘎吱出声,死得时候倒是安静了下来,他枯瘦的手臂已经抱不起一个孩子,甚至连刀都握不稳。
刀接连数次捅进腹部和心脏位置,他张着嘴一言不发,看着骑坐在身上的人,宫泽野的样子变成了冯夏青。一言不发的唇再次张开,血往外涌,他告诫和他相似的面孔,又说女人如何如何,对方笑了起来,勾着唇,再刺一刀进入。
他已经知道了女人如何如何,她们浑身赤裸,一览无遗,廉价又蠢,更没有攻击力。
失败者就是失败者,输的样子太难看了。被女人摧毁,被爱情困得人鬼不分。
他俯身,一句父亲,时隔几年,在耳边轻浮又眷恋地送他离去。
他说,你如果有魂魄,就好好看着,我来告诉你人生该怎么玩儿。
“我证明给你看啊,嗯?”
白色的真皮沙发上,男人表情变得非常安静。
惨白的唇染上殷红血色,胸和腹的血迹绽放出令所有人着迷的样子。
他平静,黑发散落,死得惨,又尤其优雅,像一个十分有礼貌且温吞的贵族男人。
回忆深处的雾逐渐凝聚,此时,玄关的光也变得越发模糊。
宫泽野站在原地,目视前方,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替代父亲,躺在了沙发上,痛瞬间令他惊醒。
他表情微怔,梦境里的纯白沙发,变成了身下一张大床。
而旁边已经没有女人的余温,他脸色骤变,起身把被子一掀,光着脚疾步朝外奔去。
音调愤怒又急促。
“姚玥影!”
第二百二十五章
她醒来有一阵时间了,回头看时,男人身体紧绷,手指紧紧攥着床单,背脊微弓,但仍然在熟睡中。
姚玥影抿着唇,没穿鞋,扭头快步往外走,心脏打鼓的同时脑子里开始疯狂回忆。
她曾今在这里看过地下室的装修手册,那个图纸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不过还记得一点,地下室连接楼上卧室的通道其实有两条,一条是他的卧室,另一条连通的地方是聂小韵的卧室。
不过他们表兄妹地盘划分很彻底,聂小韵改造了楼上整个露天阳台花园,所以地下室就成了宫泽野的专属之地。
这是唯一一次没有枷锁,所以没有哪个时机比现在更好。
姚玥影蹑蹑手蹑脚,从果盘里顺了一把小刀,然后按照记忆从走廊通道一路敲打过去,在道路尽头,她发现墙壁隔音板的响声不太一样,她用手抚摸纹路,沿着边,小刀往里一滑进,浅灰色的墙纸破了个洞,刀尖怼到了隔音板上,在这之后,应该就是隔音棉。
“姚玥影!”
一声突如其来的吼叫。
她表情一震,快速折返,直接去了卫生间,把刀裹进白毛巾里,然后坐在马桶上把内裤一脱。
巨大的黑影紧接着袭来,下一秒压在门口。
视线里,女人表情微愣,双腿中褪下的夏威夷款式属于他,卫生巾还没来得及换呢。
“干...干嘛?”
“不干嘛,叫叫你。”
短暂的自由时光结束了。
姚玥影不情不愿坐在阶梯上,盯着男人。
宫泽野拿来两条领带,背对着她拿起脚链,从铁质环口系了个疙瘩,随后反复缠绕,弄完后起身朝她手一招,说今天换一条腿拷。
她表情一垮,缓缓站起来。
“你温柔的方式有点令人匪夷所思。”
“不要?那我拆了。”
他光着上身,宽阔的肩膀向下收紧,作势蹲身要拆领带时,身形勾勒出倒三角。姚玥影脚往后一缩,昂着脖子。
“拆什么?不拆。”
日落光影在头顶上,隔着一堵墙和深厚的泥土随时间挪移,她所处的地方却没有时间界限,经期那几天,压抑自己的呼吸,在他注视她的时候同样注视回去。
床单染了一层红色,她头两天经血很多,侧睡免不了从不合身的内裤里漏出一些。
白天失去自由,就只能盯着他。
宫泽野会先洗澡,然后穿一条宽松的睡裤,脚踩一双棉质拖鞋,光着上身在地下室里开始每日清洁活动。
洗地,倒桶,从楼上把食物带回来,两个人吃同样的东西,她一整盘,他比她多三倍。
盘子堆在电脑边上,傍晚换床单,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趴在地下室的床上,俯身,项链落在深红干涸的血渍旁,如同虔诚的跪拜者,鼻尖凑拢,闻味道。
是腥味,腥甜味,是她生理期散发的味道。与男体身躯截然相反,是可以孕育生命的证明。他想起了超市结账时,柜台营业员询问他是否要买个套子。
宫泽野拖着电脑椅,一转,在阶梯上固定位置,此时投影仪降下,他把手机里的视频当面播放了出来。
那是以前,俩人一起拍的照片,有去泰国的,甚至还有一些比较私密的,她洗澡时的照片。
地下室的影音系统非常好,手机里两个人的对话和现在针锋相对的氛围格格不入。她和他过往瞬间潮海涌入,在漫长的时间线裂了缝隙,此刻透过白屏幕,见证着现在的他们。
姚玥影咬紧牙槽,脚链一晃,盯着他。
“你看,你以前多爱我,多喜欢我。”
“只是现在,变得一点都不可爱了,你说呢?”
他询问她,问这俩年,有没有想过他,有没有一刻她感到非常难过和伤心。
“还好吧,一次也没有,毕竟已经分了。”
“你也知道,你做过的事,我怎么可能还爱你。”
两句刺过去,男人缓和的目光立马阴沉,眸光一敛,起身朝她疯狂逼近。
他不信她没感觉,身体结合得那么默契,就如分手那天,哪怕再哭再不情愿,她也依旧被他主宰,他绝对在她的灵魂上刻下了烙印。他急于翻找,以此证明。
姚玥影肩膀一抖,急速起身备战,手紧握成拳,脖颈高昂,眼瞳紧缩,瞪大,这时候他突然来了句。
“噢,那处男技术应该很烂才对...别跟我说,你很喜欢他。”
姚玥影没接上话,他怼着她的脸,再次阴狠逼问。
“我和他你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