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闹得很大,被揍的人做了场手术。好在冯夏青插手介入,把事情控制在能处理的范围内。
当时姚玥影临近法考,忙得昏天暗地,压力大到头发一把把掉,接到汪俊熙电话后马不停蹄往回赶,可犯事的男人却一脸愉悦,一身轻松,满不在乎他干的事情,被关了半个多月,见到她时,展开双臂拥抱过来,要和她贴贴。
“我不是说过收收脾气吗?”
“全忘了?”
“没有,哪能忘啊。”
他嬉皮笑脸,那一瞬间她就气得要死。
她和他这次吵得很严重,说气话,提了分手,然后分离时间最长,超过了三个月,直到他再次打电话过来,问气消了没,说自己最近胃痛,手抖,出汗,甚至呼吸困难。
她以为他在装,因为她一回去他就屁事没有了。直到冯夏青找她谈话,提了这个问题。说不能找医生,你要说他心里有病,他会很生气很生气。
“现在可能只有你了。”
“只有你能管他,他也不乐意回家,所以拜托你。”
冯夏青说。
那时候姚玥影才知道,自己的重要性。最繁忙的一阵结束后,她把他接了过来,进行了一次谈话,说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
“你说你喜欢最真挚最真诚的我,你说情侣之间谈恋爱就是应该对对方毫无保留,展露自己软弱的一面并不可耻。”
会哭的男人拜托,酷毙了好吗。她喜欢他袒露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曾经跟她说的话,只能说是骗单纯的女人玩儿。喜欢看她哭,喜欢她慌张。
如今人家原原本本还给他,一脸认真,说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分开,自己一个人觉得无聊。你很想我,对不对,别装着甜言蜜语说出来,不要用这么轻松的氛围遮掩自己。
“略微吧。”
她说宫泽野,你要这样说,你要说你非常想我....
反正她教得很彻底,那一次。说你以后这样坦率一点,我会更喜欢你。
她做了一个很幼稚的行为,当着男人的面,神神叨叨按住头顶,接着仿佛抽了什么东西出来,一小节空气,贴在他的手臂上。然后说...
我把我灵魂的十分之一,交给你了。
在你的纹身里,所以你一个人的时候,我也都在你身边。
很傻逼对不对,但是他好像还挺相信的。
三年时光一溜烟过去,这次回国没打算离开,结了婚继续考证,虽然眼下衣食无忧,但她也想有单独一份收入,然后这辈子能自己掏钱给他买点什么,交换礼物,相互惊喜。
泳池边的水荡漾,姚玥影大口呼吸,面对外人她不大自在,这会没有任何人,她便主动地搂着他,回应加深这个吻。
下身浸泡在池水中,她单手绕到后背,顺利撩开了上身胸衣,随手一扔。
“来...”
男人呼吸急促,黑发湿润。俯身贴了上去。
他感受她身上散发的馥郁浓稠的味道,心情才缓缓平息。
她伸长脖颈,头后仰靠在岸边,指尖陷进他的头发,干涸的喉咙逐渐解渴。
他痴迷她的气息,甚至比更早时还要贪恋。眼眶泛红,凌乱潮湿的头压在她肩颈。
“想..很想你。”
热气喷洒在脖颈,夏季天气炎热,这段时间分离的情绪此时得到安抚。宫泽野难以自控,迫切地想得到更多,想把她拥抱地更紧。
她眸尾发抖, 配合着他。
水的浮力让二人起伏不停,
月色和庭院里的灯光,把女人的身体折射得像一块瓷玉,唇瓣颜色浅淡,很柔软。褪去了最早时的青涩,如今还是有一分天然的,别人难以晕染同化的部分。
她变得像地下室,他曾画出来的样子,但是她自己好像未曾察觉。
“来,过来。”
他伸手,抓着她的脚踝拉近,俯身,亲吻着她的脚背。
第二百六十五章
水波往外荡开,男人的身形比几年前要更加健壮,但依然如同神祇般完美,肩线很宽,腰身收束,宽背脊椎的每一道纹理凹陷,同她一样,被月色和庭院光照着。肌肉刻画出分明的线条,池中水漫开涟漪波纹,在四周,以及他们的身上轻晃。
他眼角发红,又捉着她的唇吻,
把自己的顽劣,无耻,以及灵魂中一折就断的一部分,通过身体,传递给了她。只有她也仅有她,会完全容纳这些。然后湿润着,全部接纳他。
仿佛这一切全都不值一提,全都能化作一摊浓水,溢出来。
这三年,她时常被宫泽野缠着视频,他很喜欢看她,哪怕隔着屏幕,也喜欢。隔着距离,抚摸不到彼此时,她就会频频这样,在他的要求,或者说是死皮赖脸的缠绕下,步步妥协。
男人不屑一顾的远距离恋爱,曾经说这种关系摸不着碰不着,没有任何意义。她拿起这些话质问,结果对方茫然地回复。
有吗?有这么说过吗?
他绝对没有这么说过。
他觉得这样也很有意思,我们隔绝两地,这边夜渐深,那边晨曦起,太阳两边跑。
白日黑夜交错的每一个时间节点,他都望梅止渴,看着镜头里的女人,自己的女人,隔着一个平面,毫无保留地展示着她的柔软。
然后想要亲自触碰她的期待,就一点点一点点积攒成堆,攒到快要抑不住发疯时,她就会出现,说别急,我在。
他真正能触碰到她的那一刻,能闻到她身上特有味道的那一瞬间。哗啦一下,身体的毛细孔全都张开,咔咔作响的骨骼们得以润滑。
他的烦躁和疼痛才会消失。
不知不觉间,她变成了她的一剂药。可他有赖药性。
所以他心理的问题,反而比三年前要更加严重一点。
男人清楚一切,但还是任凭这种病态肆意滋长,全然不管,拒绝任何脱敏行为,扮演更早时候的正常状态。
而这一切,她都不知道。
“来,勾着我。”
“干嘛?不会要去...”
宫泽野搂着她转身再次投进池中,在水的浮力中感受着她的存在。
“要...要掉了...”
姚玥影触不到底,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仅用手臂承担自己上半身的重量。
她紧盯着他,感觉这里不是泳池而是在波涛惊险的海面上,身体沉浮,如果不紧紧把宫泽野搂着,她好像就会沉入一片黑暗之中,沉入光都照不到的海底里。
这种感觉,不得不让她强制性地依赖他,同时,也被他依赖。
男人潮湿的黑发凌乱垂落,脖颈项链有她的名字,而名字又贴在他胸前。
湿发遮住了脸部大面积轮廓,仅有下颌线清晰,微收紧。挺括的鼻梁朝她靠近,鼻尖贴在她的鼻尖相互摩擦。
这几年,虽然经常吵架,但她和他的身体层面一直很和谐。
她感受不到对方爱意消退过,这男人竟意外的长情?
还是说八年时间远远不足以称为长,可能需要更久,十年,十二年,十五年,抵达到这里时才得以验证。
不过无所谓,她觉得吧。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感觉爱意消退,百无聊赖时。自己也会坦然接受这个结局,可能会伤心很久,不过他能不拖着彼此,实话实说,不隐瞒。她最终也能坦然接受这样的结局,毕竟人生总是充满遗憾。
月在高处,俯视一切。夜在呢喃,树影开始随风摇摆,池中梦幻的柔光包裹住两个人,仿佛整个世界仅有他们。
他抱着女人,走到池边,抬脚顺着阶梯一路踏上去,脚踩着地面,水一路淌出痕迹。甩动头颅,水珠飞溅,头发更乱了。
姚玥影挂在他身上,伸手把男人的发往后撩去,直至这张脸五官重现,清晰地在她眼前。
“话说....你究竟,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她问他,说要说实话。男人抱着人躺倒在沙发椅上,调整姿势,然后换他来负责打理她水藻般的头发,顺带摸摸大腿,摸摸腰,掐着她感受触感。
“你这么问...我也不知道从哪找起啊。”
她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手压在男人的腹肌处,宫泽野呼吸再次加重,然后脑海中,把过往一遍遍地提取出来。
其实,也找不出什么头绪,回过神时已是一夜大火。把本就储满水的状态,从那一刻,膨胀到汹涌地往外溢出。
起初被她的恶意吸引,被她的身体吸引,反复叫着野这个字,叫着叫着,真正地,抛离了情欲层面,或许是抽烟那晚。
也可能更早,毕竟对男人来讲,喜欢“上”喜欢的女人,是必然。
泳池边的软椅,男女交叠着,再次朝着对方索取。
她在他的视线里几乎化成一道虚影,仿佛闭眼便消亡。
男人凝视着,一股暖意流窜,手指沿着她的背脊轻缓抚摸。
其实,任凭这种病态的依赖滋长到不可控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