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苦衷，也没被他胁迫。”
“他也没拿刀架在我脖子上。”
“乔伟城....”
她说是她厚着脸皮，非得和这号人牵扯上了关系。
第八十九章
这个惊天事实讲出来，一口凿开他压抑的情绪，乔伟城脸红了一片，他扯着喉咙，愤怒吼叫，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脖颈因此浮出青筋。
“我被他打成那样，那样！”
“你告诉我，你不是被胁迫的？”
他脸皮扯出一丝平常从未见过的凶意，章珊有点害怕，起身把椅子拉到后面去，有了一个安全范围，她想去拉姚玥影胳膊，她却纹丝不动，迎上男人愤怒吼叫的情绪，矗立在原地。
他说你知道鼻骨断裂有多痛吗，那畜生一脚把他踹内出血了，这里，这里，到这里，他指着还未好全的伤，说有多痛，晚上辗转难眠，在医院时也不曾有人来看过他。
从睁眼到闭眼，除了医生和家人，最想等来的却从未来过。
“你甚至只是在原地看着，连话都没有为我说半分，”
他以为她被胁迫，所以他好不容易硬气一次，结果换来这种下场，你哪怕关心我我都觉得我死也值得，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说着说着，手按在心口处，意图要眼前的女人看他心脏如何被她割成一片片，可姚玥影还是这么站着，始终保持着安静。
风吹不散他们分崩离析的气氛，他有多爱她就有多失望，他把失望摆在她肉眼可见的地方，希望能得到怜悯，亦或是安抚，亦或是，一个眼神，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她的话语甚至还能再伤人几分，他体无完肤了。
“乔伟城，其实可以避免的。”
“他没有想打你的意思，不是么。”
只是从身旁绕过，在路边挥手叫出租车让她回学校而已。
宫泽野的性格还不至于到见谁不爽就揍，但他非得破口大骂，当面呛声，还骂他是小偷，你觉得他那种人遇到事了会忍着么。
“那我就活该挨打是不是！”
他气问，觉着姚玥影脑子已然不清醒，为那个畜生辩解开脱，他说看走眼了，想不到你真的是这种女人，这张脸本来就没任何情绪，眼神看谁都像看一个垃圾。
“是，我这么狼狈，你看不上我，不为我说话也情有可原，心里说不定还嘲笑我是个垃圾。”
“啪”一声。
他脸侧与耳朵感受到了一阵辣意，乔伟城像个狂轰滥炸的炮仗一样被这一巴掌打得瞬间哑火，周围已经聚了好几个看客，店内的人也频频望向窗外。
他眼底的泪因这一巴掌涌出，滚烫又急促。
“你看到那个眼神没，在观察我。”
“我当时但凡为你多说一句，碰一下你，他就会把这件事扩大到我们都不能承担的地步。到时候，就不是你能腿脚灵活地开车去医院，给自己挂号这么简单的结局了。”
“你觉得我会怕吗？”
“既然不怕，为什么现在连连叫痛？”
说她不去医院，可他手机有接通过电话吗？
姚玥影几步迎上去，乔伟城被这身气势压得后退半步，章珊想来拉她，却被气势唬住，姚玥影让人亲近不得，把所有人摒弃开外，话说至此，也不再维持表象，她比以往都要更绝数倍。理智，又残忍。
“你善良，你维护我，我都明白。但你愚笨，也蠢。”
既然无法保护自己，那他的悲惨付出，也会对她产生强烈的压力。
章珊犹豫了一下，觉着姚玥影骂人家蠢这句有点严重了，也很令人伤心，她小声说了一句。哎呀你们俩干嘛啊！不至于吧，太剑拔弩张了，但嗓音小，如同蚊子在一旁嗡嗡叫。
乔伟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转了个身，一时之间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眼神望向一侧，桌上签名的纸张被风吹起一角，首饰盒压住，没被刮跑。
他的泪大颗大颗坠落，也不顾及形象，任凭泪涕挂脸。说姚玥影，我虽然笨，但你也未曾了解过我有多爱你。
Nevara曾经是他的心灵支柱，她独特，美丽，高高在上，却不似那几个女生，从来没欺负过他。
但是你知道吗。
我不再需要这些。
这张签名如同一张废纸。
它抵不过你。
因为你主动脱离了属于你的安全地界，掀开我的牢笼，你说话掷地有声，你目光不曾畏惧，你为了我挑衅他们，你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我。
“我看着你那么小，那么小。”
然后被打成那样，你知道我那一刻是什么感觉吗，姚玥影。
“我已经遇不到第二个人了，我这辈子，这辈子，这辈子。”
遇不到了。
“所以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待我。”
既然做不到陪伴终生，那为何一定要在我面前如此夺目，你让我感觉很难过，我很难过。
他哭，呜呜声哽咽着，开了一瓶新酒后仰头饮下。
姚玥影后退了两步，手撑着桌边，目光怔住。
她未从刚才那一堆的情绪中消化出来，她一直不觉得自己有给予他这么浓烈深厚的感情。
但感情这种事大人玩了都觉复杂，更别说从没玩过的。他们接触的每一个瞬间都能把这团理不出头绪的线搅成更大一团，任凭膨胀，任凭肆意增长，一不小心他的灵魂和躯体就被缠绕住了。
乔伟城以这种惨烈方式表达的浓烈爱意像个烫手山芋，姚玥影感觉手心一直在灼烧，她起了怯意，手撑桌面意图冷却这种热感。
而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的人，一辆摩托早已停在十几步开外，这是他工作完毕后固定的回家路线。
只是这一次，他选择停了下来，摘掉头盔，在喧闹异常，杂乱的氛围之中，承受独属于一个人的安静。
她怎么又打人？而且这次还是欺负一个男生，甚至把人欺负哭了。
第九十章
“好，对不起。”
“钱我会尽快还，以后别联络了。”
姚玥影俯身拿包，躲避了乔伟城的灼烧视线。只觉得空气某一瞬被这几句灼烧话语耗尽氧气，难以呼吸，而罪魁祸首是她。
他的满腔爱意就算能传达到又如何，朋友就是朋友，如果朋友厌恶朋友的身份，转而想更近一步，她对这种情绪的处理办法就只剩下两字。
“远离。”
姚玥影把包挂在右肩，伸手拿手机。周围聚集的人群看她这副要走的架势顿感无趣，有几个人已经先推门折回店内，而章珊则犹豫了一会，想着还是留下来陪陪乔伟城。
他涕泪未停，一手扯住了正欲离去的胳膊，乔伟城有预感，她这次走了两个人就没有然后了。因为害怕失去，这种恐惧放大数倍后，已成了压垮他最后的一根稻草。
他一手扯着她的胳膊，另一手用纸胡乱把脸擦净，再拿起桌边手机，目光决绝，手速极快，打算给什么人打电话，嘴里喃喃念着。
说宫泽为什么不公开？因为他看不上你，他嫌弃你是个连发音都不标准的乡下妹。
“我不跟你说了，说不通。”
“你喜欢上了一个人渣，他还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你不懂迷途知返，那我就负责带你回去。”
拨打给程欣的电话已然接通，他说就是要打给程欣让她知道，毕竟程欣也不是好惹的，到时候圈内所有人都会知道。
“不过你放心，我还是会保护你。大不了这个圈子我也不入了，我捅破的我负责。”
“喂？”
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女声，未等他说上半句话，两人身前的桌被女人瞬间一掌掀翻，杯碗应声而碎，响动刺耳。
响动声吸引了更多人，先前折返回去的又快步跑出来看，店员忙着出来想拉架，但看着这个女生散发的气势，极度不好惹，浑身带刺。
乔伟城被吓到了，章珊急得像热锅蚂蚁开始转，她转了一圈，看清不远处有个倚靠在摩托旁的瘦高男生，瞬间感激地泪往外飙。
炭火滚落在地，剩下两瓶啤酒一瓶碎了，冒着酒泡顺着石砖花纹蔓延开来，粘着燃烧的炭火后，滋啦一声响，像往柴火上浇了一整瓶汽油。
姚玥影一把夺过手机，“啪”一声往地上摔，提起椅子就朝机身砸去，椅脚精准，随着动作次次砸向屏面，第一次黑屏了，第二次屏碎开来露出里面的pcb板，无数快细小碎渣，随着每一次越砸越狠的动作溅开。
也像一块闷沉的铁锤击打他的脑神经，乔伟城随声而颤栗，他抿唇往后连退数步，脸煞白，想姚玥影为什么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这张桌加炭火少说有个六七十斤，都能被瞬间掀翻。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告诉我，告诉我你凭什么。”
姚玥影把椅子狠摔向一侧，几个看客闪脚避让，她眼眶猩红一片，看向他的目光中也不再留有任何感情，甚至有着一丝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