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
“别，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程欣表情夸张，一手捂心脏，瞳孔收缩。感觉好似被一把小刀深捅，刀尖转着圈搅动，被肆意的破坏，逐渐变成一滩不成型的烂泥。
一方有多绝望，另一方就有多惬意。
“完了，起了性/欲怎么办？”
宫泽野挂着笑意，双手一笼，手臂肌肉紧实有力，一手掌握她后脑，饥渴难耐地加深了这个吻，她甚至被吻到轻哼出声。
姚玥影蹙着眉，忍受着嘴皮和下牙床的痛感，被亲得有些措手不及，她手按在他胸膛上，把人往后推，他任由她推倒，闷笑两声擦拭着嘴角。
她笑着起身，和他朝着同一方向再次看去。
月色与眸光，一对毫无感情的兽目。
程欣胸部剧烈起伏，加速了呼吸，边哭边双手撕扯着脚边的清脆嫩草，掀起土来朝他们扔去。
“啊啊啊啊，别给我看！！”
“求你了，求你了宫泽！！”
她的世界天旋地转，明明大口呼吸着，却越发感觉空气稀薄，双手不自知颤抖。
因为只有程欣知道他起了哪些变化，宫泽野就算热恋也不会主动吻人，她一直是主动勾引，主动魅惑他的那一方，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终究会坐上他身边的位置。
可，姚玥影呢？....
她甚至不需要做任何事情。
看着眼前的一切，程欣表情变得狰狞恐怖，她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姚玥影，他只能把过错，全部归结到了初次相见，自己被一帮混混欺负的那个晚上。
“我不该管你的，我不该管你...”
程欣想起自己坐在出租车内，问她钱要不要，她摇头，说要去自己学校读书。
从那天开始，本属于她的一切就已经被掠夺走了。
她一直都知道姚玥影漂亮，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忌惮。
这个女人的漂亮侵略性很强。
所以她才会想在她变漂亮的初期，便让她远离，看遏制不住，所以走向了极端。
“我不该管你的，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她呢喃，夸张靓丽的指甲缝隙里塞满了泥土，次次把草连根拔起朝着姚玥影砸去，直到她缓缓蹲下，抬手一捉，握着她的手腕，两个人对视。
她短暂停顿，听她以冷淡的口吻道。
“你错了。”
“就算没我你也会有这一天。”
“你凭什么认为，你会是他最后一个女人呢？亲爱的程欣。”
这一语落地，程欣狰狞的面孔再次一愣。
她忽然低头看着自己这身裙子，想着她原本漂漂亮亮的，而现在却是另一副模样。
今晚，她最高兴，最幸福，最绝望，都体现在了这件裙子上。
“就算没有我抢走他，你以为你能一直和他在一起吗？”
这女人向来通透，她从起点就能猜测大概是个什么结局。
姚玥影说，你抓不住他，程欣，你在想什么呢。
相反是谁把这场暧昧游戏，替你延长了数倍？
不过你抓不住他，而我亦是如此。
我们其实都一样的。
程欣觉得冠冕堂皇，所以声嘶力竭指她，尖嗓狂哮。
“你得了吧，你敢说你没有觊觎我的男人，从最早开始！”
你在装什么？装成要复仇，实则借口，其实你爽爆了。她吼完，连连咳嗽，泪淌出来，然后见姚玥影还是那副表情，那副嗓音。
“我确实爽爆了。”
“对啊，哎，你说对了。”
“我就故意的，我就是特地想被他—”
程欣尖叫着用另一手打过去，却瞬间被姚玥影抬手挡住，紧接着，右耳一阵火辣，程欣被扇到几乎耳鸣，她痛哭流涕朝着宫泽看去，希望这男人能留有一点善意，哪怕一点点，她已经够不堪了。
但是没有。
“道歉。”
“滚，贱人！”
“啪”又是一个巴掌，这次是左脸。
“道歉。”
“我不！！！！”
接二连三的巴掌打过来，反复让她道歉，程欣一遍遍拒绝，脸颊肿胀，她手脚并用爬到了男人椅边，向上望去，这一眼，她的心总算彻底成了灰烬一片。
撕开丑陋的面具，她们不再伪装，为了对错，和是非，为了分出谁才是真正丑陋的那一个，她们通过撕扯和武力解决。
姚玥影打架不弱，最早为了救她也是一个打好几个，握刀子，咬人，逮着别人痛的地方使劲踹，这次也不例外。
程欣应接不暇，节节败退，她的头发被薅了大把大把，脸上的泪把妆糊了个彻底。
她抽泣哽咽，几次败退后铆足劲朝她抓挠，两个人在草地上滚了一遍，又去拎椅子咂，打到最后，甚至和旁边那一团人接壤，鸭鸭们左右为难，只有良严旭一路护着田心的头，深怕她磕哪碰哪，又给她加油助威，忙的要死，却始终没拦着这帮女人。
程欣的皮肤变得干燥，每一缕头发都如枯槁。
她落了一身的伤，但这远远不及某个男人赋予她的伤害，她或许，需要用几十年去抚平今晚的创伤，而当下，她更需要应对没有宫泽野之后，学校里，社会上，很多人被她整过后的恶意反噬，这其中包括目睹了今晚全程的王梓，也许明天就会在学校里传开，她被被宫泽抛弃的消息。
她被宫泽抛弃，和这个男人暧昧这么久，却没得来一个好结局。
她反倒被最为孤独又狼狈的姚玥影，被凄惨的她踩在脚下。
她不知道姚玥影通过什么样的手段勾搭上了宫泽，为什么宫泽会护着她？会和她如此亲密地接触，她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任何事。
“什么时候...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问她。
“我死的那天，你忘了吗，程欣。”
那天是她的忌日，也是她的重生日。
姚玥影笑着蹲下。“从那天开始，我就决定成为你眼中的我。”
“你认为我是什么样，那我就是什么样。”
“你害怕我去做什么，我就会去做。”
“我变成了你认为的我，这就是你需要付出的代价。”
所以。
那天晚上，程欣枯萎了。
那场架打完之后，她一瘸一拐，孤零零走至远处，捏着拳头，最后一次转身朝他们望过去。
灯火明亮，一伙人都不在意她。
只有同她一起满身斑驳的人，站在那，扶着墙壁注视她。
那个眼神，很特别。程欣抿着唇，久久不语，扭头时才明白。
她们两个，其实一直有一场架要打。
没有不平等的交换关系，没有虚情假意，不必伪装，只剩下赤裸的恶意。你和我刀刀碰撞，有来有往。而在这之后，我们的过往也就正式结束了。
离开了这个圈子，她孤独一人前行，站于暗处时没有任何陪衬，孤寂之中，她这颗落于盘上的棋子，才变得清晰了起来。
姚玥影说得对。
她不会是宫泽野的最后一个，这个男人或许没有任何女人能抓住他。她早晚都会经历这种结局，只不过今晚，她被最讨厌的姚玥影亲手，赐予了她。
她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记忆里，她甚至还能想起姚玥影连跳两级，学高年级的知识，只为了帮自己搞定寒暑假作业的事情。
她想到这里，程欣苦笑出声，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否则事情不会变成今天这种地步。
或许，她可以是她的人生参谋，爱情参谋，友情参谋。
或许，可以是她这辈子通往幸福路上的参谋。曾经的姚玥影总小心翼翼对她扬起讨好的笑。
而她在某一个夜晚，亲手扼杀了她。
如果那晚，自己没做到这一步....
或许她们还会像以前一样。
程欣撇着嘴，走到光的尽头时，首次自己没有站在中心位了。
她回眸与同样盯着自己的姚玥影相望。
程欣张嘴哑声说了三个字，这三个字，她在明处，她在暗处。
程欣说完，回头，踏进无光的夜。
“你说的没错，大城市很容易吞噬人心的。”
我因为一个男人变得不再像我，希望你能保持住本心吧。
她在夜中，说出了最后的预言。
“你也不例外，姚玥影。”
“你也会枯萎。”
“你也会。”
第一百二十八章
田心用刮眉刀划了贝颖几刀，在手臂上。有人欣然看戏，有人在局中。
最后因为当家主母现身，这才彻底把今晚的闹剧结束了。
一排排车停在门口接人，把人送去医院。喧嚣落幕后，姚玥影看着男人一派悠闲，轻哼歌，在残余的桌上找寻食物。
那天晚上她睡不着觉，起来从地下室到上面透气，捧了一杯清水一点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