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七忙喂它谷米。
文之序解开两封信,徐徐展开。
第34章 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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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之序就着夕阳的余晖,勉强辨认林溪荷的简笔字。
吓破胆了、一命呜呼了、你满意了……笑死,我怕虫?你瞧不起谁呢?我好得很,死不了,你是不是很失望?
逐字辨认后,视线顿在最后的落款:一行树、一条溪、一朵荷花。
三幅小小的简笔画组成林溪荷的落款。
落款旁边附解释:名字比划太多了。
文之序沉默。如此女子,连自己的名讳都懒得写。
他展开另一张字条,终于不是难认的简体字了,而是一幅画:一个形似干柴的小人,脖颈上围着一条长帔。
“何意?”文之序翻来翻去,百思不得其解。激光笔在墙上落下红点,男人正和坐在地上的矮个子老外讲话。
红点跳来跳去,池乐悠的视线也追着红点在地铁站内移动。
再往前移,见到两个工作人员趴在地上,扯开大力胶,标记演员走位。
每个人各司其职,无人在意一个亚洲面孔的群演。
片场的一侧,取景器下方的矮凳,斜坐着一个男人。
他头上叠着头戴式耳机,手里攥着激光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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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林溪荷在院里打军体拳。
春季悄然过了大半,厚重的褙子换成轻薄的罗纱搭子,拳打一半,她一个转身,瞥见海棠树梢停着一只鸽子。
“你又来了?”
“咕。”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脑袋在繁体简体来回切换,林溪荷眉心直皱:“嘁,又学我?公然和我叫板?显摆你学得快?”
信中道:谢翰林书法精妙,然其孙谢棋,虽系出名门,笔下实难恭维,字迹状似蚯蚓……
林溪荷一头雾水。那个谢棋不是文之序的死党吗?他阴阳谢棋做什么?
鸽子脚上绑着的纸筒肉眼可见地大了一圈。
她当即愕然:“文之序什么毛病?这是让你来送信,还是参加铁人三项啊?”
密密麻麻的小楷,全是令她头大的繁体字,但她又从里面揪出几个简体字。
又往下念了几段,她愈发迷糊。
“谢棋和●●青梅竹马,”中间大概是个人名儿,字迹比划糊在一起,洇成两团黑色,压根不像文之序的笔锋,“情比金坚,虽无婚配,但两人非对方不娶(不嫁)……”
林溪荷揉揉发酸的眼睛,迷茫道:“谢棋和谁青梅竹马,和谁婚配……他就算和他小妈结,也没我什么事儿呀。”
这个文之序,写信絮絮叨叨,压根不似平日作风。
信的落款,又是那句:此鸽需携带回信才肯飞回。
“……”
林芷柔带婆子闯进听荷轩时,林溪荷正趴在软乎乎的草地咬毛笔头。
“你竟使唤言儿替你捉虫子?!”
林溪荷头一歪,余光扫她一眼,几天不见,林芷柔又圆了一圈。
鸽子展翅,飞上青空。
飞鸽传书?林芷柔警惕看她,这傻子又没朋友,一定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给林品言讨说法不成,倒惹了一肚皮气。
王嬷嬷献上一计:“大小姐和二公子有婚约,却不安分守己,咱们不如将这消息散播出去?您说,二公子听见,会如何?”
林芷柔:“定会觉得她不守妇道,勾搭外男,之序哥一定会和她退婚的!”文七眼角余光扫到小信一角:林夫人之女醒了,她不当傻子了,如今处处与我作对……生气……
他手一抖,像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旋即将信投入火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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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往年一样,忌仪后,文之序留在祠堂抄经焚烧,以此超度亡兄。
火焰如诉心事,文之序折返回到案前,给大哥写了封小信:前日探望母亲,身体尚安。药已送至,林夫人会督促服用,兄请放心……
在一旁负责将经书烧到火盆中的文七顿觉诧异。往年的二公子只是埋头抄经,从不写信。如今行为迥异,许是思念成疾。
鸽子再一次飞回。文之序读完,眉头拧紧。
一直陪着小心的文七暗叫不好,定是那林小姐又写了胡话,惹怒了二公子。
谁知,文之序喊人送来信鸽。
他那一身贱骨痒得很:“是林女侠的信?她写的什么呀?为何一个字都看不懂?她的字好像蚯蚓啊!”
“她丑她的,关你什么事?”文之序给了他一肘。
无论谢棋怎么嗷,文之序就是不给他看。
谢大妈气不过:“你活像条护食的狗!”
小厮仔细检查其脚踝和翅膀:“回二公子,没有信了。”
“哟,这是什么?”被揍了仍死皮赖脸留下的谢大妈,潜伏在文之序身后很久了。
文大爷爷的狗蛋二话不说,抬脚踹他腿骨。
大爷大妈厮打在一起。
“啊啊啊!”谢大妈来时有两条好腿,走时便只能瘸着一条了。
“……”
“咕?”
一人一鸟的视线相切。死对头不在,车轱辘压着空阔的巷道,连空气都格外清润。
“春光明媚,适合浪费。”林溪荷掀开车帘,衣袖晃散阳光,“兜里银两,适合消费。”
青芜听着小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心情跟着畅快起来。
文之序:“你没缺信少信?”
“咕咕咕!”面对主人的质疑,信鸽强烈抗议。
“那她为什么只写那么几个字?”
不甚其扰,不想用毛笔的林溪荷只写了四个字:已阅勿回。
一股无名火陡然生出,文之序不是个会为难下人的主子,因此他将矛头对准无辜的鸽子:“吃吃吃,就知道吃,我要你何用?!”
鸽子:“……”嘴里砸巴的玉米粒瞬间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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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露难色,文府寻鸟的告示还在羽林苑挂着,赏银千两!
在得罪眼前这位大小姐和高昂的赏银间,小二犹豫一瞬,话就这么脱口而出:“这鸟和文二公子丢的那只……长得颇像。”
林溪荷微笑:“就是他的。”
“……”
小二向掌柜投去求救的眼神。外边的人群散了些,车夫将马车停至羽林苑外。
“哟,这不是林大人府上马车吗?”嗓音浑厚的男声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一身紫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肩头站着一只羽色鲜亮的鹦鹉。
虽说这雀儿不是从羽林苑买的,但文之序常到店内消费,掌柜当然不想得罪文府。
可面前的年轻小姐,一身穿戴过于考究,那衣料的质感与绣工的精细,隐隐透着非富即贵的底气,绝非普通绣坊出品。
掌柜两头都不想得罪。这条街市是盛京卖禽鸟、猫狗、鸣虫的,相当于现代的花鸟市场。街上人群熙攘,林府的马车堵在半道,林溪荷倒不介怀,随青芜下车步行。
那羽林苑的小二是人精,远远便见华贵马车下来一位穿着绫罗的小姐,他立刻笑容大开出店迎接。
林溪荷还是“林小厮”时,被这个小二嫌弃过,当场轰出店外,她当然记仇,扭头要走。
“贵人为何要走?”小二的眼神望向丫鬟手中的鸟笼,笼中的八哥雀儿不就是文府找疯了的那只?
思前想后之际,小姐身边的丫鬟已命小二拿出虫干,正挑拣着。
那位小姐似乎天然怵虫,避得远远的,她亲自抱着鸟笼,脸凑到笼边,正问那雀儿话:“卜卜,蚯蚓干吃吗?”
“嘎。”
大概是爱吃的意思。小姐令小二多装些蚯蚓干。
掌柜赔着笑,小心探问:“这位小姐,既然是文二公子的雀儿,它名字不是叫翠凰么?”
林溪荷不以为然:“那是曾用名。”
“……”
“程员外!”掌柜热络相迎。
从林溪荷的角度望过去,一条胖茄子咻地跳进店内。
程员外一眼便断出林溪荷的身份,当即含笑作揖:“林小姐。”
“你认识我?”林溪荷打量着他,眼神又飘向那只鹦鹉。她下意识将手臂横在自家鸟笼前,不动声色挡住它的视线——生怕那大块头吓着了她的小雀。
程员外颔首:“自然。”
外头那辆马车是林肇衡才换的新车,能让他心甘情愿地让出车来,除了林府嫡女外,还能有谁?林府那位跋扈的二小姐从未有过这等待遇。
“可可,叫人。”
鹦鹉老大不情愿地喊了声:“林~小~姐~”一听文之序的名头,程员外上前几步:“林小姐请留步。”
“程员外所为何事?”林溪荷胳膊牢牢圈住鸟笼,这位程员外是文之序的朋友?他想夺鸟?
鹦鹉学舌,得到周围所有人的赞叹。
青芜付完虫干钱,正欲与林溪荷离开。
掌柜追上来:“林小姐,文二公子家的翠凰……”
“他的鸟,我帮他养着,有问题?”林溪荷不解,她会虐.待仇家的宠物?拜托,她是个爱宠人士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