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荷的眸光碎了一半,那可是她all in全场赢来的五百两!文之序就这么华丽丽地分走两百五十两?!
手心一空,胖嘟嘟的银元宝没了!林溪荷心头泛起惆怅、失落、肉疼……百感交集。
耳畔响起一声低低的轻笑。没等她反应过来,她那几个“大宝贝”又稳稳当当回到手心,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
林溪荷:“?”
第36章 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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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之序不要钱?这可是二百五十两呐!
其实林溪荷笼统赢了五百二十两,对半分可不是二百五两。她承认自己有点故意的心态。文之序递退婚书,她心里怼他句二百五怎么了?
她心虚地捧着银子,偷偷观察文之序的表情。见他下巴微扬:“那日鹰隼将林小姐的发簪叼走,是文某之过,这些银子当做赔礼。”
“啊?那是假货唉,不值钱呀。”林溪荷再想说什么,文之序已走进文府。“你快回去,偷偷地,求你了,嗯?”
林溪荷就差给狗子磕一个。
狗随主人,犟种一只。狗屁股往地上一墩,就跟长地里似的,一副赖定了的模样。
文府养狗真叫不计成本,这种品种的土狗本该有精瘦的线条,林溪荷扒拉它的身体,愣是没摸到肋骨,一身膘肉。
“你当真不走?”她作势威胁,“那我去报官了。”
回到听荷轩,屋内少了熟悉的身影。妆台前,有几只手工缝制的小软垫,还有她捡树枝做的鸟窝。
她方才惊觉,卜卜回家了。
屋外传来一阵哒哒哒的动静。
林溪荷没精打采地晃入庭院。
狗洞边,墨虎哼哧哼哧拖出一个包袱。
林溪荷叭叭叭地跑过去,打开一看,包袱里装着整整齐齐的银元宝!
她吓了一跳,赶紧把银子装回包袱,勒令狗子咬住包袱口:“小黑,你不能偷偷把家产挪到我家啊!万一那家伙以为是我偷的,一纸状子告到衙门……”
“我可不想吃牢饭啊!”
“告你主人栽赃嫁祸。”罪名是她胡扯的。
“呜嘤嘤嘤……”墨虎发出一声呜咽,两只立耳耷了下来。
体型硕大的狗狗委屈起来,倒显得林溪荷不是了。
林溪荷左右捏住狗耳,强行让两只耳朵竖起来,佯装教训:“你还恶人先告状?”
“坏狗!”
“说笑的,银两你且收着。”
林溪荷喔了一下,还没从“失而复得”的狂喜里回神,就听见身后传来青芜的惊叹。
“……十九、二十?”
“啊啊啊啊!是两千两!整整两千两!”
“小姐,您这是发财了?”
原来文之序给了双倍。
“咳。”院墙那处传来动静,“那银子是酬金,感谢林小姐帮文某找到翠凰。”
文府张贴的寻鸟启事分明说了,凡找到翠凰者,赏银千两。
当初林溪荷将卜卜带回家时,本是存了收养它的心思。殊不知,这小家伙原是有主的。
“不用不用!”她赶忙摆手。风掠过海棠,枝丫轻动,在她面颊投下斑驳的树影。
“如此。”立于另一头的文之序似在掂量。
林溪荷耳朵贴上墙壁,妄图听清对面的动静。
“墨虎,回府。”他又说。
“啊。”林溪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既然要感谢人,他怎么不坚持坚持呢?但凡再多问一句?就一句!她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啊!
那可是一千两巨款!
墙畔漫来压不住的笑意。
够意思。
被金钱腐蚀后的林溪荷:死对头似乎没那般面目可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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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荷轩的蜡烛亮了整整一夜,林溪荷数银子数到手抽筋。
她还不知道,盛京里关于她的八卦已经更新到2.0版本了。
眼下,全城官宦人家都在吃同一个瓜:林府那位嫡小姐以飞鸽传书,暗通外男,行迹可疑。
她姐姐嫁给了刑部尚书家的大公子。
八卦嘛,就是这么一传十、十传百。
只消半天功夫,林府的八卦一路飞进宫里。
御花园的微风漾起花香,皇后无心赏花,问身边的老嬷嬷:“还有这种事?”
嬷嬷琢磨不透皇后的性子,只好替林府迂回几句:“林府那位小姐神志清醒了,此事容奴婢再去探查……”
皇后折下一朵花,一瓣一瓣掰掉:“……杀头、不杀、杀头。”
嬷嬷膝下一软,不自觉地跪下。
皇后凤眸微凝:“林大人素来忠直,其女久病初愈,怎会行此荒唐之事?妄传流言者,该杀。”
嬷嬷:“娘娘圣明!”
嗐,白跪了。
“你先前说,文之序谁都瞧不上眼?”文之岳的忌仪过后,皇后曾令心腹嬷嬷探过文之序的口风。
嬷嬷垂首称是。礼部赵侍郎府上,赵小姐正在梳妆。
“当真?”此前在林溪荷面前落了下风,赵小姐闷闷不乐数日,乍听这传言,心中不免存疑。
毕竟,文之序当日维护林溪荷的模样,她实在不愿再去回想。
丫鬟添油加醋的版本:林府大小姐明目张胆,每日与情郎写信,以诉相思之苦。
婆子更是解锁进阶版本:林小姐暗掘地道,深夜潜出,私会心上人。
赵小姐从未如此雀跃:“我要告诉姐姐!”
那文之序确是油盐不进,任凭王公贵女如何品貌出尘,嬷嬷带去的画像,他连眼风都未扫一下。
“那便结了,”皇后接过宫婢奉上的锦帕,轻拭指尖,“本宫给过他另择佳妇的机会,是他自己不要。他既谁也未相中……那你倒是说说,他相中了哪家姑娘?”
嬷嬷似有所悟。
“本宫这便去禀明圣上,速速为他赐婚。他若再不成家,本宫的耳根子怕是永无宁日了。”
隔三差五,总有各府诰命夫人前来请安,明里暗里推销自家闺女,想让皇后当牵线红娘。若文之序早日成婚,也好了断这些人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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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荷轩里黑咕隆咚,床上传来懒洋洋的声音:“青芜?”
候在外间的丫鬟忙进屋,伸手便要撩开帘子。
“别开窗,点蜡烛。”
“……”
外头日上三竿了,小姐居然让点蜡烛。
不用伺候病号的日子,林溪荷彻底赖在了床上。等蜡烛一点,配上屋里那几盆兰花,古代版香薰蜡烛这不是有了?
太阳晒屁股怎么了?睡懒觉,主打的就是一个氛围感!
漱完口,林溪荷在一片昏黄中吃起小糕点。
“没文府的好吃。”若是便宜老爹能把文府的厨子弄到手,那就完美了。
“小姐,”青芜心中记挂着她,轻声道,“剧组工作人员往两边拖曳车厢。”
“熟人?谁呀?”林溪荷随口一问。
青芜面色复杂,带着一丝不情愿,低声说出那个名字:“……文七。”
“青芜,你不简单呀!连文之序的首席助理都能搭上关系?”
同样身为林溪荷小助理的青芜略带惶恐:“小姐,您若想吃,奴婢这就去找他要。”
“回来。”林溪荷叹了口气,“这可不兴白拿啊,回头又被文之序抓到小辫子。”
她摸出一锭银子:“咱们走正规渠道!你找文七买!”
“……”青芜攥紧手里的银子,面色相当复杂。
隐泉轩书房。
文七端来食盒,躬身道:“二公子,这是老爷特地吩咐做的点心。老爷说,公子早膳进得不多。”
闻言,正于案前翻找的文之序:“不想吃。”
“二公子,您好歹看一眼……”文七犹想再劝,殷勤地掀开盒盖。
食盒内点心精巧,色泽鲜丽。文之序无甚胃口,摆了摆手:“撤下吧。”
他忙着寻那退婚书,才过几日,怎地找不到了?
文七语气恳切几分:“老爷见您忌仪后清减许多,特命小的瞧着您吃。老爷,还等着小的回话呢。”
“那你去祖父房中当值。”文之序平淡的口吻,言语间未留转圜余地。
“……”
书房门打开,文七蔫吧着脑袋退出门外,后院景色迫不及待地挤进视野。
柔粉色的海棠、澄澈的天空,大片阳光未将满园春色照亮,白晃晃的院墙上独独缺了颗脑袋。
忽地想起隔壁住着一只嚵獠,文之序话锋一转:“食盒拿给林小姐。你好跟祖父交差,就说我吃掉了。”
“这会不会过于唐突?”贸然给林溪荷这样的千金闺秀送吃食,人家会觉得冒犯吧?林府绝非小门小户,岂会短缺这口点心?文七一时口快,此刻才惊觉此言有越俎代庖之嫌,心中惶恐,只怕公子当真厌弃了他。
“唐突?”文之序品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贪馋之人怎会嫌吃食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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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