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要命的时刻,林溪荷的CPU越是开始跑偏,专想些有的没的。
鸽子们发出“咕咕咕”的叫声,她真怀疑文之序还会使出什么花招儿:霸总求婚不都用无人机吗?
陈欣彤下意识抠起手指,生怕这些“无人鸽”飞到空中,当场拼出个“离婚马上离婚一分钟都受不了你了”。
哈,哈哈哈!经典项目喂蚂蚱嘛!短短一瞬,陈欣彤的大脑从宕机到强行重启,应变能力突飞猛进。
她喂食的那只鸽子,虽显老态,羽色不复鲜亮,然眸光锐利如昔,浑身上下透出“鸽帮老大”的气质。
“这是那天给我送信的鸽子?”林溪荷认了出来。
“嗯,乃家兄所养。”
上过战场,送过情报的功臣鸽子。
“哇,”林溪荷开启夸夸模式,“你哥养那么多鸽子,他好厉害。”
文之序:“其他鸽子是我借的。”
私会外男?那是林小姐光明正大与她的未来夫婿同游庙会,何错之有?
自此,坊间悄然兴起了一小撮人,对这对璧人的轶事津津乐道。
“在绸缎装遇见林府那位小姐,她只带了贴身丫鬟。”
“……”
盛京所有雀肆、养鸽爱好者的鸽子,都被文之序借来撑场面了。
众人早已伸长脖子。只见林府大小姐解下鸽足上的密信,展信诵读。未及念完,神色突变,柳眉倒竖,提裙便去追打文二公子。
一片灯火中,佳人惊起白羽无数,场景美轮美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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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会一过,先前的谣言基本断了根。她瞪圆眼睛,瞧着文之序从荷包里掏了掏。
他半蹲于地,声音似月色般温柔:“莫急,让林小姐喂你。”
然后胳膊一伸,摊开手:“给。”
林溪荷定睛一看。
金灿灿、黄澄澄的。
玉米粒。
“……”
“文二公子带着小厮逛玉石店。”
“他俩不会吵架了吧?!”
“不行不行,他俩若是掰了,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过几日是林溪荷的生辰。
“给你的就穿着。”他挑起一根细带,“这又是什么?”
文八:“林小姐说,此物乃男仆裤衩。”
陈欣彤他爸爸F非得风光大办,林溪荷只好到绸缎庄拣选衣料。
掌柜奉上一匹新纱:“林小姐,这是新到的蝉翼纱,适合暑热天气。”
青芜打眼一瞧,那料子薄透若无物,怕是青.楼女子都嫌其轻浮,岂是清白贵女所能上身?丫鬟当即撂下脸子。
掌柜见状,心知误会大了,连连作揖,“小姐息怒!此纱是作点缀之用,绝非单用!”
林溪荷比划着,让掌柜多裁了一块。
墨虎与卜卜喜获新装。薄纱在狗背堆叠,文之序看着这不伦不类的打扮,移开了视线。
“……”
Cos女仆装的狗子瘫在阴凉处,吐舌假寐,生无可恋。卜卜飞上主人肩头,后背端着一对蕾丝翅膀。
马背上的青年俯身探臂,轻轻松松将姑娘捞上马。在她失声惊呼间,他已顺势将人稳稳按入怀中。
足下腾空,天地轮转。下一瞬,脸颊被迫贴上一方坚实的胸膛。咚、咚咚,擂鼓般的心跳振得她耳廓发麻。
林溪荷傻愣愣抬头。
他低声告饶:“文某错了。求你了,吃一口可好?”
林溪荷神思骤空,视线停在他的喉结,只见那处滚动几下。
……吃?
他让她……吃什么?
“嘎。”为求生存,它发出谄媚低鸣。
见它如此配合,文之序轻哼:“算你识相。”
林府嫡女生辰,是全府上上下下最重要的KPI。凡不配合者,早被林肇衡铲出府了。
上回被蛇蜕吓到腿软的闵氏.
“不用,”闵氏是一个体恤员工的五好雇主,“养儿防老嘛,我有好儿子。”
“岂有你这般……”
养伤期间她骂骂咧咧没完,林肇衡怕影响宝贝女儿心情,大手一挥:将闵氏扔到百里开外的老宅去,只给她配了两个婆子和一个杂役。
按流放处置。
林溪荷:“父母离婚,法院没把我判给谁,根据我个人意愿……”
漫画里这家伙,怎么和他本人有点像……?
期间,林肇衡多次打探女儿口风,但凡言语间稍稍提到“你娘”二字,必遭林溪荷一记冷眼。
“爹,您喜欢您的,我无权案涉您的自由意志,请别打扰我娘清修。”
“可她已离了漱石庵。”
林溪荷将好脾气一收:“她哪怕要上天,也与您无关。我要去我娘那儿小住几日,您想通了我再回。”
熟悉的声线。
惊恐的双眸定住。
她辨出中文,抖着声音,尽量不用余光觑他的裂嘴,“…是你?”
女儿康复了,慧心有了牵挂,又如何遁入空门?依林溪荷安排,迁至月囹山脚一处院落。
宅子由女儿盘下。差点于菜市问斩的大少爷浑然不觉,机械地往前移动一步,手里依旧攥着手机。
电量5%,真正的低电量模式。
例如能冲水的净房,以及拥有简易人工淋浴系统的水房。
一日后,在经历了扔纸团、敲墙、甚至做了盏荷花灯当“漂流瓶”顺着两府相连的池子漂进去后,文之序终于确定:林溪荷不在家。
找了林府的嬷嬷打听,才知道林溪荷“离家出走”了。
文之序只好骑上那匹叫“春绿”的蠢马,迷路几次后,总算找到林夫人住的小院。
毕竟是外男,他不方便进去。
“送家具的人怎么还不来?青芜,一miumiu。”
文之序避之不及,与门后丫鬟四目相对。他当即竖指唇边,示意其噤声。
文之序自从那日送完桃脯后,再未现身。
本就僻静的院落,更添冷清。
那包桃脯,早已吃完。
“哼,说好送杏干的?”她轻扯薝卜花瓣,素白花瓣簌簌而下,“送,不送,送……”
花被薅秃,答案不送。
林溪荷又捻过一朵,低声怨道:“骗子。”
玉石店里间,一群粗布工匠里混着位锦衣公子。
公子身形高挑,此刻却矮腰低头,向老匠人李七行讨教:“男主上一世保护女主而死,好不容易投胎——”
李七行对这公子哥没半分好脸色,来这儿整整四天,笨手笨脚糟蹋了好几块好料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文公子要老朽如何教起?”李七行言下之意,魔音从浮夸的科林斯柱式大阳台上飞出,俯冲到远处的车道,电动巡逻车没入另一幢楼里。石粉?
何况是这般精细的发簪。
文之序视线越过她的肩头,天井内那株青梅寂然而立。
他的小青梅,不见踪影。
夕阳、黄昏、瘦马,萧瑟的景致。
林溪荷提裙追上,喊了三个字:“男主上!”
马背上的断肠人回头,灰暗的眼瞳瞬间被点亮。
“鸡……笼?!”文之序眼尖,捕捉到出林溪荷嘴角的轻笑,他攥紧缰绳。
林溪荷刚才脑补的是《西游记》里跟孙悟空吵架、结果被徒弟无情抛下的唐僧。她忙曳回神思,说出第五个单词,她会的好多哦。
文之序从怀里掏出藏了半天的东西,恨恨道:“来看你的!满意了吧?”
林溪荷被肚里馋虫驱使,原地跳了两下,指尖将将擦过油纸包,仍够不着。
他分明是故意的!报她方才闭门不出之仇。
“哼,我不吃了!”她甩袖便走。
“桃脯?”林溪荷一眼瞅见纸包上“缠糖斋”的字,这可是盛京零食界的顶流网红店。
近日新制桃脯上市,掌柜指认凶手,搁抗战时期,来个汉奸吓吓她,她立马招得干干净净。
供词不长:“少爷给您请的英文老师。”
盛京嘴馋的闺秀遣家仆排队争购,林溪荷自然派青芜前去。岂料,青芜竟与赵小姐的大丫鬟争执起来,当街互扯头花。
赢是赢了,桃脯没了。
“喔……”林溪荷被桃脯勾得眼睛发直,巴巴儿凑到马旁边,伸手就要拿。
那文之序不知哪根筋不对,忽地扬高胳膊。
烟花在心中炸开,她是万千普通母亲里最得意的那位,她的顶级浪漫的儿子——
送~她~花~
“不吃了?”青年的声音卷着六月的花香送到林溪荷耳畔,“我遣人排了半个时辰,腿都站酸了。”
实则是他亲自去排的。天大地大,文国公府的二公子颜面最大。
春绿虽不识路,不代表它不是一匹好马。文之序一夹马腹,它便会意,朝着前方那抹身影直追而去。
听见身后哒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林溪荷忍不住小跑起来。她是有原则的,不吃就是不吃,追上来也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