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_爱吃肉好不好【完结】(16)

  然后有人提问:“想申请哪位教授的 fellowship 就和哪位约谈吗?”

  “没错。”

  “考核标准是什么?”

  柯林答:“当然少不了你们的成绩、学术表现和对研究领域的思考。呃,还有你和你想工作的教授的匹配程度。我们的研究方向,你们懂的,学院网站上都能查到。”

  一定金额的金钱奖励几个字正中林桢下怀。失去了 7 万刀的奖学金,这笔 fellowship 不能再跑了。

  希望这次那个阴魂不散的人别再出来捣乱。

  他们给大家一些时间讨论,出乎意料地,刚才还投来明晃晃匕首般眼神的印度同学过来殷勤地问林桢:“你准备申请哪个老师?”

  “啊?”

  他满脸堆笑,“提前了解,免得撞车。”

  林桢一下明白过来,他们是不想和她申请同一个老师,怕大家竞争。她眼珠一斜,看到前面 John 身边也有一个印度团队成员的身影,好家伙,这策略,这心思,缜密。

  林桢想了想,自己要是心眼坏一点,故意说一个绝对不会选的导师误导他们,那不是把他们耍得团团转。但她也就是在心里想想。要选就选最自己感兴趣的,要竞争就公平竞争,何必搞这一套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策略。搞学术又不是幼儿园评小红花。

  再说,人一旦想在竞争中获胜的心太过强烈,很容易催生出人性的恶。

  所以她如实回答:“嗯···我还没想好,不过应该是丹吧。”

  印度同学收集到情报,满意地“OK,cool.”一声回去了。

  他们的对话被旁边的 Fia 一字不落的听了去。她往椅背上一靠,心情比刚刚更差了。

  心里盘点一下这几个导师,论研究方向和匹配程度,她也早就锁定了丹。可如果林桢也申请丹,那她将又是陪跑,是炮灰。

  来这里之前,在国内的顶尖学府里她才是那个无论何时何地都稳坐第一梯队的人,什么资源不向她倾斜不由她先挑?像今天这情况,印度同学肯定得来先问她要选谁。

  她现在才开始懂她风光无限的那条路上原本的荆棘满地。原来争第一的路那么残忍,因为第一只有一个。其他人付出再多血和泪,也只会将第一的宝座擦拭得无上荣耀。以前她不懂这些,因为她是收割无上荣耀与他人血泪的那一个。

  强光不仅会让其他光束隐形,还会像纪伯伦说的:当阴影消失,驻留的光将成为另一道光的阴影。

  皮特继续上课,她却坐在这道阴影前所未有的无力感里走神。

  很快,她看到林桢又被皮特一成不变的语调催眠,撑着腮的手开始不稳,她觉得一阵讽刺。

  林桢的脑袋在桌子上重重磕了一下之后,瞬间清醒扭头看看睿智和 Fia,他们都全神贯注地听着课。

  “天哪。”她悄悄呼出一声,起身从后门溜了出去。

  踏出门,没想到草坪树下的围栏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John 脚踩在横杆上,刚掏出一个透明密封袋,从里面捏些东西,用手指在方形小纸片上铺成一条,卷起来,眼睛眯着拿到嘴边舔舔,按紧,点燃,抽了一口。

  她走过去,一把把他手里的东西抢走,放进自己嘴边。

  见状,John 慌忙制止:“喂,这是······”

  她抽一口吐出白烟,不慌不忙安慰他:“我知道——马克思主义之光。”

  当地年轻人流行自己卷烟抽。生烟丝未经过多加工,口感强烈,价格低廉,又充满 old school 的仪式感。

  在 John 身边等着他递过来抽第二口的康德无奈地看看 John,John 对他摊摊手,半阖着眼睛,无声笑了。

  旁边男生虚虚向林桢飞个礼,表示想认识,报上自己的名字:“康德。”

  “好名字。”林桢称赞。和哲学家康德同名。

  林桢站在他俩对面,答了自己的名字,又无语地指指教室里说:“这东西,我国内上大一的堂妹都会。”

  闻言,叫康德的男孩把棒球帽沿往上推了推,露出下面“神了”的表情,一指 John,“这话他刚说过。”

  林桢没回答,又深吸了两口,吐出白烟,看向 John。

  他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的栏杆上,敞开的细蓝白条纹工装衬衫下两肩微耸,脚上一双破旧黑色 Vans SK8 踩着横杆。棒球帽檐下,一双懒洋洋的眼睛被夕阳照得眯起来,像在摄取此时黄昏阳光下她金色的轮廓。

  林桢走过去,把烟还回他指间,转身走开。

  “教室在这边儿。”身后响起 John 的声音。

  John 看见她没回头没回答,径自走了。

  康德看看 John 出神的眼神,问:“是她吧?”

  John 吐出一口白雾,在烟雾后点点头。

  康德掂量了一下,也没再说什么。

  波士顿的秋天来得早。虽有金色夕阳,仍已有点凉意。学者之城配秋天的气氛最合适不过,丰硕沉甸,秋叶静美,同时保持合适的疏离感。

  林桢则还是夏天那身短裤背心外罩卫衣的打扮,在忽然变凉的天气里,她把卫衣拉链拉起来,抱着胸瑟缩着走向宿舍。

  关了宿舍门,踢掉鞋子,脱卫衣,习惯性地想往地上丢,但动作停在看到睿智送的那把椅子上。她走过去,把衣服搭在椅背上,愣了一下,又在椅背上拍了两下,适意地笑了。

  抓起桌上的水杯,她边想着刚刚 fellowship 的事,边走到窗边“唰”把卷帘拉开,突然吓得一耸。

  窗外矗立着一个人,看到窗帘拉开,又看到里面的人是她,他四指弯曲朝里面打了个招呼:“Hi, stranger.”

  林桢皱眉,“唰”一下把卷帘放下,截断了那个笑容。

  然而两分钟后,另一边的宿舍门外就传来“笃笃”敲门声。

  猜猜是谁?

  开了门,站在门口,她问:“你跟踪我?!”

  “对啊。”

  他像为自己的诚实自豪,咧开嘴,“我说了我要过来坐坐,”说着他伸着脖子往里面探视,“你说谎啊,明明有椅子的,还说没 seat,没法 sit。”

  说完他一掌拍在门上,向右用力,把门推开,进来了。

  林桢知道来者不善。上次撩到半途把他闪了,这次,他是来报复的。但她很镇定。

  生物之所以是最具前景的产业,因为诡计多端的人心,扛不住零点零几毫克的生物制品。比如以吗啡为代表的阿片类药物,比如肾上腺,比如荷尔蒙。

  再比如刚刚闷的那几口卷烟。

  生烟丝的尼古丁开始作用,她以前没抽过,有点上头了。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它在每个人身上的反应略有差别,对林桢来说是感官的敏锐和放大。比如此刻,她的鼻腔像全被打开,每一次吸气,都仿佛是空气原浆畅通无阻直冲前额。她甚至像有超能力的变态英雄一样,辨别得出他带进她房间的陌生气味的成分。男性体温的无心烘烤,从后颈与衬衣领口处幽微散发,是肥皂、数学和棒球的气味。

  她想想自己的目标——双倍赢他。昨天的题目上已经赢了,现在该赢另一部分了。

  既然要赢,先得交手。于是,她欣然把宿舍门关上。

  John 已经在屋里转了一圈,总得有六尺四寸高约 193cm的他站着空空的房间中央,显得房间更空了。

  他不解地问她:“这是什么极简主义断舍离吗?”

  每一个来她这里的人都要发表两句看法,搞得她怪尴尬又难堪的,Fia 和睿智就算了,对他?她回嘴:“关你什么事,对你有影响吗?”

  “有一点,”他摸摸后脑勺黑亮的短头发,低着头抬眼笑,大言不惭问:“一会儿在哪儿啊?”

  连床都没有。

  “你这种人还在乎在哪儿啊?你挑么?在哪儿都行吧?”

  “我哪种人啊?”他歪头问:“说得像很了解我似的。我今天才知道你叫什么。”

  “连人名字都不知道就进人宿舍,你说你是哪种人?”

  “要名字和进宿舍,我可都问过你。是你自己一不说二不准。”

  他似笑非笑的单眼皮盯住她,桀骜的眼珠熠熠生辉,其中翻滚着新仇旧恨。外眼角下有一细条凹下去的伤痕,林桢暗想,肯定是被哪个女孩的长指甲挠掉了一条肉丝。这人也许从幼儿园时候就是个钻进女孩儿堆里闹个鸡犬不宁的主。

  他带进来的味道,像把耳机开到最大时鼓点声咚咚敲震在她前额。她只穿一件吊带的胸脯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是吸入性用药。

  林桢自知理亏不想和他吵嘴。加上马克思主义之光上头,满脑子都是黑暗借阅室里双脚腾空那一下的眩晕,直截了当问他一句:“来不来?”

  话外之音是“你行不行?”

  他没料到这么直接,没忍住嗤笑,单眼皮的弧线随之改变,接着干脆把外套扒开往地下一摔。

  话外之音是“你试试。”

  他们站在空荡的屋子中间接吻。

  一会儿,外面有警笛声响起,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他们躲在警笛声里掩盖罪恶的呻吟。又过一会儿,警笛声停了,他们不再掩饰呻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强强 现代言情 逆袭文  相爱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