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Harder. Deeper. Please.
John 一口将那勺冰含进嘴里,牙齿轻轻一带,从她手里抽走勺子。
在她未来得及反应的那一秒,他把嘴里勺子拿走,低头含住了她那一节指尖。
指尖触感又冰又暖,又湿又滑,软的要化了。林桢看向含着自己食指的人,像头忽然低眉顺眼的雄狮,温柔得惊心动魄。
他把她的手指拿出来,问:“还疼么?”
“疼的又不是手指。”
“那是哪儿?”
“你不知道是哪儿就算了。”
“算了么?”
他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她手里的刨冰应声落地。就这样顿在橙黄色路灯下,他把她罩在路灯和雨丝的阴影里,认真地含化了她冰雪一般的鼻唇。
傻子,你食指上的创可贴才取掉几天,不疼么。
她微微睁开眼,雨丝和睫毛上挂的水汽在路灯光线里,像七彩玻璃糖纸和旋转木马的小灯串在夜里朦胧闪光。
她悄悄捏紧了他腰间的 T 恤。
近在眼前的人眉眼驯服,温热的气息落在自己冰凉的鼻尖上。他口腔里的味道闯进自己嘴里,分外分明,就像自己嘴里的味道也会在他舌尖渗开,那是甜的。
对面的人一反常态,小心翼翼的吻让她头皮发麻。
于是她狠狠地咬了他的舌尖。在他吃痛, “啊”一声应激停下时,便一把将他推开,“现在才正式算了。”说完咯咯笑着跑走了。
“别惹我,我特记仇。”
笑闹声吵走了缠绵善感的细雨,皎洁如银铃一般的月亮出来伴奏。
晚上,在那张月光投射的床垫上,她躺着,一条腿蹬在他肩膀前。他光着上身跪在月光里,身体前倾看着她的眼睛。
他们热爱对视,总是不断地注视对方,像拷问又像那双眼睛里有他们需要的一切答案。
他想赢就送他赢吧,反正自己又不是不舒服。起码只有他记得她,在黄昏的窗外等她翻出去。
事实上他让她的身体仿佛回到 11 岁发育萌动的感觉,又或者是,21 岁这发育晚期突然蓬勃激烈地冲刺起来。她曾试图用其他方法放掉身体里多余的感觉,可那个感觉像有大脑一样狡猾极了,它没被她骗到,一片空白后它毫发无损地从意识边缘探头探脑。
她绷着脚背,脚尖从肩上缓落到他胸前,他小臂肌肉绷起攥住她的脚踝,她隐隐期待。鼻息落在脚踝内侧,接着是脚心···
她衰弱地“啊…”一声,后背瘫倒在床垫上。
这时想抽出来,却被一只大手用力掐住,像要攥断了。她又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他迎难而上一路吻来,抬眼看着她,是月光下亮晶晶的硬石头,有多硬就有多脆,却让人不忍心。仿佛刚想责备一个顽劣桀骜的男孩,他忽然低头认真地亲一下你的脸颊。
她不想想他和其他女生在一起的样子,当他伏在她胸前喘息,她知道他肆意强壮的肉体只是虚张声势,里面空旷地回荡着的只有她的呻吟。
而这时,她身体里狡猾的感觉也跑出来,和他紧紧拥抱在一起,宿命一般。
那张破床垫疼得吱呀乱响。问题少年少女的命化成水,洇湿了床单。
外面是夜。一望无际的黑夜。沿着微风的方向静静流淌。
事后她坐在窗台上抽烟,无月的黑夜在窗里框成一幅画。
他穿着短裤走过来,手撑在窗台上打量她。
“所以,你有么?”他油亮的黑眼珠在月色下隐现一个光点。
“有什么?”
“你问拉姆的那个问题。”
他执拗地想知道她的答案。
她恬淡一笑,“对你那么重要么?”
“啊,”他仰头似叹一声,“也不是那么重要。我想告诉你,you are the reason for someone to···”
林桢无语。
“怎么了?别忘了 MIT 的校训:mind and hand. ”
她轻声说:“混蛋。”
他自豪承认:“我就是。”
*
那天之后,他们频繁地在一起。不可遏制地。有时在她宿舍,有时在车里,有时在卫生间。急急忙忙,风风火火,每一秒都向世界的最后一秒驶去。他们躲着同学躲着老师,躲着整个世界。一切都太疯狂了。
他们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他们需要这个。某些无处安放只有在彼此的喘息里找到片刻家园。
他们太年轻了。那种原始的新鲜的情欲像从未尝过苦头的小狮子,像连根头发都没断过的剑,像第一次笨拙喷薄而出的白浊。
他们太年轻了。所有滚烫的,除了呼吸、抚摸、亲吻、渴望,所有炽热的,除了撕咬、窒息、疼痛、抽搐,他们找不到其他方式。
Harder. Deeper. Please.
月升月落,潮涨潮退。通向欢愉的隐秘河道在月亮引力的潮汐下却悄然改道。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悄然改变的,好像是那一次。
她正在桌前对着草稿纸沉思,穿长 T 恤光腿蜷在椅子上。
窗子开着,外面阴天,斜风细雨。细密的雨丝像一根根花针,在她的窗台上溅起,如清脆薄透的玻璃杯接二连三地打碎。
一声响动,是他来了。
她扭头看他。他叉腰站在窗前,浑身湿漉漉亮晶晶,头发湿得亮眼,有被捋过粗野的纹理,脚下踩出两个湿亮的大脚印。他带进来湿冷的雨水和泥土气息扑面袭来,那是一公里路上他的心急。
他也看向她。她抱着光腿坐在那里,脚上套着绒袜,膝盖托着脸颊,上唇咬着下唇,耳朵上还架一根铅笔。
他抿抿嘴唇,扒了外套扔在窗边的地上,向她走过来。一手拎起两条腿像拎一只兔子,之后地上出现两个湿淋淋的膝盖。
他埋头,湿冷的鼻唇让她睫毛微颤,呼出一口气,胸前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她手指插进他湿黑的头发里,越抓越紧。水从指缝间流出来。
“抱我…”
伴随着几乎同时失声喊出口的“Shit…”身体如巨浪追逐涌动,两个人都把自己丢了。像两只孤独的浮萍,在暗黑大海里摇摆荡漾,一起漂了很久很久。
那是唯一一次,结束后他没走,她也没赶他走的意思。他还那样抱着她,翻了翻来的时候她在看的桌上那一沓印着英文的打印纸,问:“「质数间的有界间隔」?”
“嗯。”
“你喜欢数论?”
她睫毛在眼镜后闪动,“嗯。喜欢张益唐的数学审美。”
“那为什么没去 UCSB加利福尼亚大学圣塔芭芭拉分校?”
传说那里宿舍都是海景房,娱乐项目多,学生幸福指数高。而且张益唐就在那里任教。
林桢怎会不知道。这些都不错,可问题它还是在加州。
“Long story.”
“哦。”他不多打听。
他把她头发别到耳后,下巴放在她肩上,脸贴着她耳廓上几个微凉的小耳圈,就这样和她一起看了一会儿。
此时,John 似乎忘了他高中时教康德的 hook up rules No.1:no cuddle.泡妞守则:抱抱达咩
作者的话
Last day,感谢大家多多支持!鞠躬
第26章 有点嚣张,有点乱来
古往今来所有时代里,能掀起真正巨浪的只有年轻人。
他们举着刚开刃的热血、疯狂,对旧城池发起冲锋,攻城拔寨。
他们怀揣理想主义的昂扬、不羁,在权威的禁地里信马由缰,藐视一切。
——只有年轻一代能拯救人类。
时间回到 1968 年,巴黎爆发的五月风暴也是一场学生罢课、工人罢工的群众运动。他们攻击当权者,要求摧毁“旧秩序”,甚至与警察展开巷战,发生流血冲突。
参与者主要是大学生,所以,法国全国学生联合会(UNEF)和全国中等和高等学校教师工会(SUESUP)号召总罢课和罢教,他们占领了学校,甚至导致罢工浪潮席卷全国。
伟大的哲学家萨特起到了青年们的精神领袖作用,他发表声明,号召“所有劳动者和知识分子在物质和道义上支持学生和教师们发起的斗争”,表示希望他们通过自己的行动,创造一个“与父辈不一样的将来”。
MIT 教职工的这一次罢工,开始得同样浩浩荡荡,然而结束得却出人意料,异常迅速。
起先,罢工的主力军——承担了大量教学任务却收入微薄的博士生助教们在学校里拉满横幅和标语,更聚集起来做“纠察线”picket line,阻止其他工人进入教学楼、实验室。聚在一起,他们又组织了类似唱歌、野餐这样的团体活动,反正怎么让学校看着不顺眼怎么来。林桢才想起来柯林其实并不需要为罢工抛头露面,他早就是年薪可观的教授了。
还有一些“纠察线”负责坚守学校出入口和交通要道,他们主要喊口号宣传罢工以及引人声援。路过的不少车辆会长时间鸣笛以示支持。
罢工参与者之广泛,抗议人群举的牌子上有各种语言,随处可见中文标语,如“硕鼠硕鼠,无食我黍”,“团结一致,抗争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