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_爱吃肉好不好【完结】(30)

  她就是这样,在你觉得她纯洁的时候,她比谁都浪荡;你才觉得她妖媚,她马上两眼倔强又清丽地看着你。就像她侧脸看是冷的,笑起来一点是媚的,大笑出来却是透的。就像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儿,像什么呢,像小时候吃的奶油话梅硬糖。闻起来有股甜奶味儿,你便嘴馋想吃,甫一入口却酸得直缩脖子,接着冒出来咸和涩,让人皱着脸想吐掉。非要耐心地用舌头包住用口水浸化糖块,才能等到酸中有甜甜里带酸,酸让甜不腻,甜让酸更刺激。这边儿还没品够它又化完了,你立马就想再来一块儿。

  就这么多层次。

  她唱的是 John Mayer 的 Slow Dancing in a Burning Room. John Mayer 的嗓音磁性性感,她用女声却把这首歌唱得慵懒缠绵。那是痛骂过他的声音,却不一样了。那声音令人感觉蕴含无穷力量,好像随便能掀起暴风雨,却在低声呢喃时来得那么低密沉谧,像母亲对婴儿,恋人对墓碑。

  她闭眼握着麦克风,鼻唇紧贴在上面,蹙眉摇晃,挑眉歪头。话筒是她的爱人,耳鬓厮磨,缠绵悱恻,是从未见过的温柔。他知道,一定有人羡慕这支麦克风。别问他怎么知道的。

  几百年来,人类做歌,写书,拍电影,只为试图抓住相视那永恒一眼的转瞬即逝。

  所有不朽作品加起来,不过爱情的只言片语:

  ——哦,她哦,她。

  John 看着她的眼神,仿佛是在命运之书的一行字之间找到了自己和她。还记得么,眼睛是眼睛,眼神是眼神,这是两码事儿。

  歌词里有一句“You’ll be a bitch because you can.”被她改成“You’ll be a jerk because you can.”他被击中,胸口一下沉下去半截——她在骂我呢。

  高个儿吉他手沉醉无比,闭目揉弦,在蓝调电吉他深情甜美的颤动中,她质感的嗓音如蜜意释出来…

  My dear,

  亲爱的,

  we're slow dancing in a burnin room,

  我们在燃烧中的房子中慢舞,

  I was the one you always dreamed of,

  我曾是你的梦中情人,

  you were the one I tried to draw,

  你也是我魂牵梦绕的人,

  how dare you say it's nothin to me,

  你敢说那些对我没有意义吗,

  baby, you're the only light I ever saw,

  亲爱的,你是我见过的唯一光芒。

  ……

  一曲终了,酒吧里掌声和口哨四起,乐手们也带着台下观众鼓掌。

  Lucas 从吧台后闪出来,伸长脖子好奇这么带劲的歌儿是哪个妞儿唱出来的,从他的角度看到一个细高的身影正从高脚椅上站起来。

  她起身致谢,扬起青春孤芳自赏的脸庞,迎着灯光说:“To John.”

  所有人都以为她这是致敬原唱。

  只有 John 顿时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顶住了。他紧紧盯住灯光里那个人。那时候他不知道,一颗年轻的心的破坏力有多大。

  压根儿不知道 John Mayer 的 Lucas 问吧员:“John?John 来了?”还带了个女的来?

  林桢挤回二楼栏杆前那个位置。John 像之前那样用身体和双臂把她圈在他和栏杆之间。她却不再是背对着 John,而是面对他看着他。John 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往前挪小半步,热腾腾的大腿前侧贴着她了,她还是那么看着他,动也不动。

  John 又把手放在她腰间,左手把住右侧背,右手把住左侧腰,把人往怀里勒。她回应他,左胳膊搭在他右肩上,右胳膊搭在左肩上,还是那么看着他。两人鼻尖抵在一起。她小口呼吸他鼻息里又醇又烈的男生气息,眼睛情不自禁眯起来。

  John 说:“你刚刚又骂我了。”

  她笑着看他,“还咬我吗?”

  “不咬了。”他瓮声瓮气认错。紧了紧双臂,带得她脚快离地。又说:“我最受不了别人骂我混蛋了。”

  “你可不是一混蛋么。”她故意又骂一遍,尾声又轻又抖,散在空气里听不见了。

  今晚,在这间酒吧里的每一步,都是她主动发起的。

  “你再这样我可把持不住了啊。”

  她一番眼皮,谁怕谁似的娇嗔:“把持不住就来呗。”

  他越靠越近,犯浑地笑着,小声抱怨:“来你不是要骂我么。”

  她的声音更小了,那点娇横却直抵他心底,“骂你就听着呗。”

  “那我可来了啊。”

  John 一低头,结结实实地吻住她的嘴唇。

  好想她。

  想抱她想亲她。

  想把她揉碎想咬她。

  想起她的味道就口渴想入她。

  即使她叫喊挣扎也想堵住她的嘴捆住她的手。

  好想她。

  她两条胳膊打直从他肩上伸出去,一条小腿往后弯脚抵在栏杆上,显得悠闲随意。不像他,弓着腰歪着脑袋,辛勤劳作的样子。

  她推他,嗔道:“慢点儿,火急火燎地…”

  他的嘴短暂离开她,含糊“嗯”一声马上又黏回去。他吸吮她的嘴唇,用舌尖撩拨她敏感的嘴唇内侧,再用牙齿轻轻刮咬,舌尖轻蹭她的上颚,她每一下都接受,也回应他,告诉他她也想他。唇舌代替他们纠缠嬉闹,他混蛋劲儿又上来,送进她嘴里一些唾液。她直接将伸直的胳膊弯回来按在他那颗黑得显眼的后脑勺上,偏着头像怕漏掉,尽数吸过,吞掉了他口腔里特有的洁净味道和黑朗姆的辛辣与烟熏。继续接吻,像含了话梅糖在两人唇舌来往间融化,津液从舌底源源不断涌上来,他们吸吮吞咽以解渴,不分彼此。他的舌头一下一下,像猫咪梳理毛发,她身上满身硬刺俯首帖耳,还眯着眼睛发出满足低悦的“呼噜呼噜”。

  这样多好,乖得像个小兔,黏在他胸口下面,又香又糯,箍着腰的手往下一抓,又软又弹。他觉得舒服极了。

  如果注定要过这样的生活,什么都没有的生活,没故乡、没父亲、没母亲、没朋友,现在连课都没了,那么,一个 21 岁孩子的世界还剩下什么?她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才能继续生活下去。

  就像她慢慢学会不在乎每晚睡在身边的人是谁。只要他们不令人讨厌,能陪她说些无意义的傻话,精疲力竭后好赶紧沉入睡眠,别让她在那天罗地网的黑色孤独下无所遁形。

  她突然推开他,他问怎么了。

  她说:“疼。”

  “哪儿疼?”

  她右手食指敲敲自己下唇,“被狗咬了,还疼呢。”

  John 双手叉腰,无奈叹气摇头。抬眼看她,她就那么笑着。John 百爪挠心,却一点儿力气都使不出来。真拿她一点儿办法没有。

  离开热带雨林前,John 走到吧台手指放在 menu 的刨冰上,看看飘雨的门外,想了两秒又对吧员说,算了。

  林桢上完洗手间出来,远远地看了他一会儿。这个人随便站在哪里都笔直,大概肩背部肌肉起了很好的支撑作用。他仿佛还格外喜欢穿黑色,从头发到鞋子,都是纯粹的黑。

  全世界只有一种黑色,但唯独在他身上的黑色,是有气味的黑色。如果颜色有气味,全世界只有黑色的味道难以想象,但她找到了完美的答案。

  走出热带雨林时,她手里多了一份碎冰。他说就把车停在这里吧,于是两个人并排走路回去。

  “冷么?”他侧头问。

  她点点头。

  “那还要吃这个?”

  她理直气壮,“我嘴唇肿了呀。”

  他无语,头转回来,低低的。手插在裤兜里。

  在突如其来的细雨里,她披着他的外套吃刨冰。手指尖从袖口伸出来,拿着回收木材做的小勺把上头浇的炼乳和冰片混合,眯着眼迎着柔雾一样的夜雨,吃得碎碎的,头发乱乱地贴在额上。雨凝在平坦胸骨之上深凹的锁骨里,冷得有点哆嗦,但没有放下勺子的意思。冰碴在嘴里化成凉丝丝的甜腻糖水。

  柔雾一样的夜雨给路灯开了柔光滤镜,橙黄色一大团一大团,像洇了水的颜料。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喜欢天冷的时候吃冰的。下雪天吃冰淇淋试过么?倍儿爽。”

  John 肩膀一沉,心里暖得不行,想立马把她揽进怀里。他觉得这妞儿虽然脾气上来了谁也拦不住,说话也难听,可撒完气体贴起人来又窝心极了。她说那话,就是给他减轻负罪感的。冻得什么似的,还嘴硬一勺一勺地吃着冰碴子。那天咬得很深吗?会很疼吗?刚刚亲她,她还疼吗?

  他清清嗓子,插在裤兜里的手握了又握,终究没抽出来牵她。他对自己很失望。

  这时候,她停下来,用小勺在碗里搅合搅合,舀了一勺白色碎冰伸到他面前。

  他垂眼,勺子上像托了个小雪堆。他又看到她食指和勺柄的糖水腻上了。

  他一口将那勺冰含进嘴里,牙齿轻轻一带,从她手里抽走勺子。

  在她未来得及反应的那一秒,他把嘴里勺子拿走,低头含住了她那一节指尖。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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