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他当按摩棒，当矩阵里的一员，那么，他那股疯狗似的黏着贴着的劲儿过了，或者有新的对象了，她送上门儿也不想要了，岂不也正常？
如果这样，他又凭什么对事后她说不说话，他们了不了解，认不认识这么在意呢？还问她知不知道自己是谁。一个 f*ck boy，他把他自己当什么了？情圣啊？
林桢冷笑一声，摸摸左脸。
John 和 Lucas 在热带雨林挑了一张空桌子坐下。John 把那瓶酒原样放在桌上，叫人来开酒。
“哎，”Lucas 早看到他阴沉的脸色，按住他的手，“换一个喝。”
过一会儿，上来一瓶冰在桶里的黑金黑桃 A。
John 一看，“不打扰你吧？”
俗话说，卡座一排黑桃 A，今晚抱得美人归。Lucas 酒都冰好了，今晚有计划。
“嗨，陪兄弟喝，其他不重要。”
John 没反驳。前一次来还是自己陪他喝，现在回来，直接调了个个儿，成他陪自己喝了。行吧，也没毛病。
关于女人的槽已经吐得差不多。John 忽然问 Lucas 他爹韩东在国内怎么样，Lucas 扯了一通，正巧说到韩东预备把以前他上学的房子卖了。
John 问：“初中么？”
“嗯，对啊，人大附啊。”Lucas 喝一口酒。
“初中的事儿，你记得还多么？”
“嗯···不多了吧。”
John 今天却似乎对初中很执着，“你说，见到初中同学还能认出来么？”
Lucas 坚定地摇头，“认不出了，十年了，早变样儿了。你现在回国，一定都认不出咱们初中住的那块儿的路了。全变啦。”
是啊，完全变样儿了。
Lucas 忽然一抬手，两眼放光，“哎，不过你说起人大附，哥们儿还真就想到了这辈子唯一一个对我真心实意，没骗过我的女孩儿！”
“哦，她。”John 意会。
“任晓晓！我的女神。”
“都十年了，名字还张口就来呢。”刚说十年了早变样儿了认不出的，不也是你这二货么？
“我前段时间看她微博来着，她在牛津读博了。”
John 挖苦说：“你还视奸人家？”说完脸上微微一尬，毕竟自己干的事儿比视奸人微博恶劣多了。
Lucas 不爱听了，“我这是对初恋兼女神的关注和崇拜好么，什么叫视奸。”
John 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她还原来那样儿么？”
“不一样，变化可大啦。气质整个儿像一从小在外面长大的华裔，要不是一直看着她微博一路过来，真不敢认。”
John 看着酒杯，像要从里面看出个什么似的。
Lucas 借酒消愁，忆起往昔：“哥们儿初中那时候啊，一门心思想拉拉任晓晓的手。”
这事儿 John 记得。
“后来，来美国之前，我约她晚上到什刹海，把她的手揣我兜里逛了一晚上。她手心里全是汗，但一点儿没反抗。我那口袋里子都湿透了，我也舍不得撒手。其实那天晚上我计划亲她一下来着，到了了也没勇气。”
“这段儿没听你说过啊。”
“嗨，那时候不是青春期么，得装酷装狠啊，这种娘了吧唧的事儿怎么好意思跟兄弟提。”
John 低头笑笑。青春期拙劣的男生往事，不堪回首。
虽然坐在波士顿，外国人堆儿里，但他这一笑，让 Lucas 直接梦回十年前的北京。他一手托腮，陷入甜蜜的回忆里。
“唉，那时候真纯情啊。真好。”
John 没说话，他并不赞同 Lucas 关于“那时候真好”的观点。那时候的他一点也不好。
Lucas 在回忆里拾荒，忽然又捡到了什么破烂当宝贝，朝 John 嚷嚷：“哎，我好像记得我们班有个女生喜欢你，叫什么来着···你还记得么？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Lucas 揉脑袋。
John 看着他，故意带着挑衅地问：“我当时在人大附可是过街老鼠，连你丫都差点把我送到农村改造，谁那么不开眼喜欢我啊？”
“想起来了！”Lucas 一拍脑袋，“我们班数学课代表，胖乎乎的，老扎个马尾辫，成绩好，人老实得不行。”
John 坐直了，身子前倾，“有这么个人？你怎么知道她喜欢我啊？”
“嗨，当时有个什么事儿来着，反正我记得是我发现的，准没错，因为我也难以置信。但是那妞太不起眼了，又不好看又不爱说话，我记不清···”
作者的话
知道他俩吵架怎么和好吗 John：首项加末项的和乘项数除以二 Lin：干嘛 John：求和
第47章 我是你爷爷齐天大圣孙悟空
John 在韩景枫这里找到了泛黄记忆的最后一片拼图。韩景枫这个第三者证明了这一切的真实性。
时间倒回十年前。中国，北京，人大附中。
初一三班的韩景枫因为嘴欠揭人伤疤，被初一一班的吴亚圣揍断鼻子。捂着汩汩冒血的鼻子，韩景枫给变形记节目组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来带走这个问题少年。结果是，吴亚圣在班主任办公室被自己亲妈不分青红皂白，骂得抬不起头。
班主任都有些看不下去，正好课间大休息结束，上课铃响起，班主任缓和几句，赶紧说：“让孩子去上课吧。吴亚圣，快去。”
身高已经窜得和成年男人差不多的大男孩儿，没了平时的趾高气扬，他低着头，转身，缓步往办公室门口走，听到背后母亲低三下气的声音：“王老师，真是麻烦你了。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太叛逆了···”
进入青春期的男孩子暗暗咬紧后槽牙，头更低下去，脚下那一小片地也渐渐模糊。
你什么时候才能听我说话，什么时候才会在意我的意见，什么时候才能相信我。
我和你一样不愿意面对那个伤疤，可是躲不掉的。我觉得我在保护我们，为什么你不能相信我。
还有，我根本不想来这个什么人大附中。那些书呆子都只会学习，我在这里就是个怪物。难道在家里做个怪物还不够，在学校也要继续么？
我觉得窒息，窒息，你明白么，妈妈。
大男孩儿咬着牙，唇线绷得平直，努力噙着泪，一直低着头走到门口。
在跨出办公室门槛的时候却被卡住了。
他头颈朝门外使劲儿，像个大乌龟，好容易才把自己的身体拽出来。
转头看把自己挤得贴在门框上的“庞然大物”，又是她，在校门执勤，还拦住他的那个胖马尾。
因为上课铃已经响了，她走得急，这才没注意撞到了同学。她抱着一摞数学作业，第一本作业封面写着“初一三班”。
女同学略显抱歉地看了看他，抿抿嘴。
吴亚圣认出来，揍韩景枫那天早上，就是她在校门口拦住他。
他为什么那么确定？因为简直少见那么一本正经的人。
她个子虽然高，但丝毫没有气势，大概仗着红袖箍才有勇气站出来，努力坚定地对刚“行凶”完的吴亚圣说：“不准欺负同学。”
“谁规定的啊？”
“学校规定的。”
“那关你什么事儿？”男孩儿问。
“我，”女孩儿语结，“我是学校纪律小组的。”
当时他正在被韩景枫揭了伤疤的气头上，一把推开她，进了校门。
此时站在办公室门口，吴亚圣想，他打韩景枫她看见了，刚才他被骂她也看见了，现在他眼眶深红她一定也看见了。
在这个全是好学生的学校里，有俩例外——魔童韩景枫，大圣吴亚圣。
今儿他大圣的光辉形象居然在一女生面前滑铁卢了。这是万万不能够的。
所以他立刻收拾情绪，撩起无情的单眼皮翻了她一眼，不想和她废半句话，多对视一秒钟，转身要走。
没料到身后传来一句怯懦但清亮的——“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
他一愣，脑子里自动飘过一句“我是你爷爷齐天大圣孙悟空。”
他转身，没好气地问：“干嘛？要记名字处分啊？”
女同学抿抿嘴，没回答。
他瞥了扭扭捏捏的她一眼，转身就走。
“你的…”
身后又响起她的声音。
有完没完？他不耐烦地再次回头，顺着女生的眼神看向地面。
进办公室前，他把左耳的耳钉摘下来放在校服上衣兜里，刚刚和她一撞，掉在地上了。那枚五分大的钻石耳钉悄悄躺在磨光的水泥地上。
“送你了。”
说完吴亚圣抄着口袋走了，心里琢磨怎么找韩景枫报仇。
纪律小组的同学在身后重申校规：“学校不让打耳洞。”
“靠！”
“学校不让说脏···”
大圣把耳朵一捂，“烦死了！”
学校不让这，学校不让那，没见过这么听话的。学校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么？把自己当什么了？
*
十几分钟前，人大附中初一年级教师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