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林桢还看见他靠在书桌前,两手抱着胸,审视自己。
“你一直知道。”他说:“你知道我在窗外,你也知道我是谁,我没说错吧?”
她不承认。
John 早料到了。越聪明的人越难承认自己露了马脚。
John 把话挑明,自问自答:“我是怎么知道的呢?因为你根本没问我是什么时候、怎么知道你是人大附中的林杨的。想必你早已知道我的身份以及我知道了你是谁。”
“这都是你的猜测。”
“哦,是吗?”
他拉起她的手腕,用力拽她往另一件房间走。
走进里面的卧室,他指着床垫上躺着的黑色 T 恤,问:“那这个呢?每天光着身子穿我的 T 恤睡觉也是我的猜测?”
女孩抬眼皮看他一眼。春水初生的样子让他又硬又软,恨不打一处来。
事已至此,林桢说:“我还知道那次 hack 的背后主使是你。学校怎么会放过你?”
“这你别管。”
John 靠近她,把湿漉漉的长发拨过肩膀,她胸前的衣服已被水打湿,洇开一片抽象的形状。
她没拒绝,但在这股热气腾腾的压迫下难免不自在。她垂眼,看着他球裤和白色袜子之间裸露的小腿。刚才端着杯子走近的时候,瞟见那小腿侧面印了一块篮球的印子。汗和泥混在一块儿,像一场潮湿粗野的性事。
John 继续靠近,她只好继续后退。
当他用手拦住她,低头到她脸侧时,她拿手抵住。
“有汗。”她说。
打完球,又一路小跑匆匆赶到这儿,他额头的头发湿的一缕一缕,脖子上刚洗过澡一般。
他把她逼到窗前,质问:“你不是喜欢么?”
她不自觉朝里吸了吸下唇。嘴里泛起淡淡的咸味,她曾舔吻了这男孩的汗水,在这淡咸味里,她获得过一次又一次高潮。
“那天在纽约,你故意装作想不起吴亚圣是谁…明明喜欢,明明知道,却变着法儿地撩我,耍我玩儿。你把我当什么?嗯?”
林桢脸上热浪翻滚,张嘴刚想说什么,他抬手单手捏住她下巴,“别跟我这儿张嘴乱扯,接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会张嘴呢?”
他用食指和拇指把她两片嘴唇捏上。
“还有啊,小时候就装可怜,处心积虑设计,让我被狗追着咬…”
他弯腿,分开她两条腿,把她抵死在墙上。她嘴被封住,只能从鼻子里呼出半口热气。
“好学生是不是表面上乖乖的,其实心里脏得要命啊?”
羞耻感兵分两路,一路冲头上脑,在脸上掀起娇艳血海。一路让她不由地夹紧双腿。夹紧那条肌肉正充血的大腿,大腿根处大动脉勃勃跳动,热量正往那里聚集。
她腿心一麻。嗅出危险气味,想伺机闪身跑掉,这下更坏了事,被他轻松地按住了腰,一把抱上高高的窗台坐着。
给她惯坏了,随便撩拨人,以为不用负责任,次次都能全身而退。今天他的条件不允许了。
他手撑在她两侧的窗台上,圈出一个空间,歪着头看她,那双没羞没臊的单眼皮,看得她眼神闪烁。
John 问:“今天叫我来干嘛?”
“我没叫你来啊。”
“是不是很久没人睡你了?”
“滚。混蛋。”
John 半阖着眼,懒洋洋的,满意地笑出来,嘴角在下颌扯出几根生机勃勃的线条。面对她,此刻的心情,让他特想当混蛋。
“你不答应当我女朋友,却需要我来睡你?”
她脆声儿回答:“当你女朋友——没门儿。”
他忽然冷了脸孔,俯下高大身形凑近她,很低声地说:“你的门,和窗子,我都进过了。”说完,炫耀似地在她脑门儿上轻轻啄了一下。
林桢喉咙干涩,咽了又咽,一颗心还是不配合。她只有低下头,像拧紧一瓶即将喷涌而出的可乐的瓶盖,看着自己的膝盖。
忽然她的罩衫被向两边撩开,里面被小背心覆盖的腰被环住。视线里出现饱含情欲的单眼皮和嘴唇,他贴上她的额头。
“林桢,要不要接吻?”
鼻尖嘴唇轻轻蹭她的脸颊耳朵,眼角越红呢喃的声音越让她喘不过气来。
他深深埋进她肩窝,“你想我了。”
林桢眼眶酸胀发痛,后背肩膀被他两手揉捏,心里被他搅得天旋地转,可就是不说要。
被两只大手掌捧住头颈,他拇指尖轻轻拨动两下她耳垂上的耳钉。
气息越来越近,耳垂瞬间整个沦陷,被他含住。他的牙齿轻刮银质耳钉,金属在齿间的咯咯声音传进林桢耳道里,她不能动弹,半边身子酥麻难耐,呼吸轻浮短促。
她说:“不可以亲嘴。”
不可以亲嘴。John 停下,垂下早已欲壑难填的眼睛看她。他想起那个骄傲地仰着脸的孤峰。孤峰的胴体在太阳和云雾阴影里若隐若现,冷冷地拒人千里,却能让 John 头发全竖起来。她也总是知道怎么能让他发疯。
明明是她让他来的,明明是她忍不住了。她还不可以上了。
捏着她的脖子,手心感受到她薄薄皮肤下的脉搏。John 咬咬后槽牙。
不可以亲嘴是什么意思?
他用拇指硬顶起她的脸,看着两片微启薄唇,冷冷地回:“那就留着嘴叫。”
时间像春天下午的阳光,粘稠,拉着亮晶晶的丝。窗子开着,窗帘也开着,莺啼燕语不绝于耳,窗里窗外的春光交相呼应,没人在羞耻。
窗外河水叮咚,嫩柳拂风。
松花酿酒,春水煎茶。嫩叶的茶毫在水中苏醒,像浑身细小的汗毛在春光里莹莹苏醒。
John 更深地弓背。
似是窗外飘进来一片薄薄的樱花瓣,落在她鼻尖,眼里那汪春水随之涟漪层层,将欲荡出眼眶。两颗牙齿深深地咬住下嘴唇,脚上两只白兔紧紧勾着他的腰。
她以为纽约那次已经不可逾越,直到被可怕的滚烫燎过,所有一切突破她过往的认知。
“不可以进去。”
明明是她让他来的,明明是她忍不住了。明明他一件没脱,她一丝不挂。
头发被她抓着。他感到自己的汗从颈前滑下,流到胸前再流到肚脐。汗水在浑浊的冲动中清澈见底,底下血脉喷张,快要爆炸。
顿了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行。”
到头来还是惯了她。
谁让春和景明,花明柳媚,莺歌燕舞。这妞要我。
John 端起杯子喝水,咕咚咕咚。
林桢身边的窗台上,一件一件、整整齐齐码着她的耳钉们、戒指们、项链和脐钉。像某种小动物的骨架。
他动手脱第一件的时候,她制止,“我从来不摘的。”
最后,一件也没剩。John 把它们一件件摘下来,像取下一片片铠甲。
他把杯子递给她,拿起项链帮她戴回去。在馨香柔软的脖颈上留下一串涟漪。
捏起窗台上的耳钉时,他问:“我的耳钉呢?”
他说的是初中时候那枚裸钻耳钉。
“扔了。”林桢喝一口水,端着杯子,斜睨他。
“扔哪儿了?”
“学校下水道。”
John 气得直摇头。把女孩儿的耳钉放回窗台上,抬手在自己耳边。
“你干嘛?”
他手里捏着个小东西,“再送你一个。”
“不要!”
John 心里暗笑,现在说不说得很溜。
他伸手把人搂过来,捏住她的右耳垂。带着他体温的银针插进她耳洞里。
“你耳垂好烫啊,”边戴,他故意心慵意懒地问:“怎么回事啊?”
得到的当然是毫不温柔,抬脚相向的回应。
他乐此不疲。
再次把杯子塞到她手里,好言相劝:“再喝几口水,刚才流失得太多了;)”
“水凉了。”林桢挑眉,反将一军:“我要喝热水。”
得。
他端热水回来,撑着窗台看她。
“干嘛啊你?”
“我···”他沉吟,“我要回国了。”
林桢的手愣在腰间。回国?回多久?还回来么?不回来了么?
所以,他今天是来诀别?
“哦。”她低着头,继续戴她那枚脐钉,手却开始颤抖,怎么也穿不进洞。
John 把她手里的东西拿过来,“挺直,”他说。
林桢吸气挺直腰腹,看他毛刺刺的脑袋趴在自己小肚子上,呼吸撩得她痒痒的。
“疼么?”
她整个前额的肌肉都紧张,嘴上却说“不疼”。
“好了,”他抬头,郑重地注视着她激情之后的眼睛,自己把话说得更清楚:“我要回国,一段时间。”
他看见她肩背松弛下来。
“一段时间是多久?”
“说不好。”
“这件事对你也很重要,是么?”
John 点头。
他忽然说:“Put your hands on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