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丽_多梨【完结+番外】(10)

  两人负责端,另一个戴着黑色手套,为贝丽试戴。

  贝丽更不安了,只觉承受不起,猜测每一块的价格都高昂可怕,还是李良白微笑着指其中一块孔雀表——贝丽注视它的时间最长。

  “我记得这款有个玫瑰金表身、蓝色表带的,”李良白问,“我女朋友皮肤白,更适合白色和玫瑰金色,现在店里有吗?”

  店里没有,不过同城另一家店有现货,只要付钱,现在就可以送过来,预计需要四十分钟。

  贝丽不想接受:“太贵了。”

  “喜不喜欢?”

  “喜欢,可是……”

  “喜欢就没有可是,”李良白说,“喜欢最重要,你喜欢它,这就是它的最大价值。它被生产出的意义,难道是标价上的那些数字?不是,而是为了今天被你看到、戴到你手上,这才是它存在的唯一目的。”

  勤俭努力的贝丽,遭受了一次消费观冲击。

  “常用的东西,一定要选能陪你一辈子的,”李良白喝水,“贝贝,我希望,八十年后,还能看见它戴在你手上。”

  手表很快送来,这一款是限量发行,数量极少,白贝母表盘上,Diva状的彩色宝石拼成一只优雅华贵的孔雀,玫瑰金的表壳上,镶嵌着一圈钻石,表冠上则是一颗蓝色宝石,搭配深蓝色鳄鱼表带。

  李良白亲自给贝丽戴上。

  “好贵重,”贝丽说,“贵重到我都抬不起手。”

  他笑:“那我就能一直握着你了。”

  李良白抬起她戴手表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

  “再贵也比不上你,”李良白说,“贝贝,我第一个项目成功盈利时,就想,我赚到的第一笔钱,一定要给每个家人送礼物。爸,妈,还有姐,我都送了,就差你。”

  贝丽眨眨眼:“你说的我眼睛好酸啊。”

  “现在,贝丽小姐,你替我把愿望圆满了,”李良白微笑,“谢谢你,一直戴着它,好吗?”

  贝丽说:“它太贵了,我不能上班时也戴。”

  “小可怜,去上班才更要戴,”李良白教,“别在工作时保持低调,知道吗?人都势利,富人的没礼貌就是真性情,穷人的内向等同没礼貌。你不需要在工作中展现和善,无论什么场合,先展露能力,再表达友好,千万别反——‘亲和’和‘讨好’最大的区别就在于金钱;钱是好东西,它能让你生活得更轻松,你要学着享受它。”

  贝丽迷茫。

  李良白不让店员包装,让贝丽直接戴在手上;上车时,贝丽发现,座椅上还有一个礼物盒,李良白示意她打开。

  里面躺着一本绘本,存放了很久,有些陈旧。

  是贝丽提过的那个,Delon的绝版画集,她人生中看过的第一本绘本,原版。

  贝丽被这种巨大的示好包围了。

  她在这瞬间感受到膨胀爱意,膨胀到她忍不住,想袒露心声,说出严君林的事情。

  太内疚了。

  这种好让贝丽想搜刮自己的所有、统统拿去回报给他。

  哪怕是这个不安的秘密。

  “其实,我——”

  贝丽没说完,又被李良白打断。

  “嘘——不用讲,贝贝,讲出来会更难过,对不对?”他的手指按在贝丽唇上,“下午不小心提到伤心事,我很抱歉。那段感情里,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才会这么难过——从今天开始,你把那些不开心全忘掉,把我当做你的初恋,也把我们的这段感情,当做你第一次体验到的爱情,好吗?”

  贝丽看着他的脸,点点头,扑到他怀里,哽咽道歉:“对不起。”

  李良白露出笑容,温和拍着她的肩膀。

  “没关系,没关系,”他说,“都过去了,全忘掉吧,贝贝。”

  ……

  他平和地将贝丽送回家,在门口露台上与她接吻,依依惜别。看着贝丽进房间后,李良白才上车,给朋友打电话。

  “我这就过去,”他不笑,沉脸,“拖住人,别让他走,也别灌酒,让他清醒着,我有话要问他。”

  半小时后,餐厅包间中。

  丰盛一桌菜,李良白面前摆着瓷白碟,一筷未动。

  “您想问贝丽啊,我知道她,我俩是同乡,都是同德市的,学校当时有个老乡群,有时候节假日拼车,我和她拼过车,”男人笑着,点头哈腰,给李良白倒酒,“怎么……您想知道什么?”

  “关于她的,我都想知道,”李良白说,“拼过车,然后呢?你知不知道她当时男友是谁?”

  男人对贝丽印象很深刻。

  长相很漂亮一姑娘,鹅蛋脸黑长直,一上车,男人就看到她,素素净净的,灰色短袖黑运动裤,那么扎眼,戴着耳机,安安静静,捧本书看。

  他想过去搭讪,被身边人拽住了,说别想了,人家姑娘现在在追人呢,他们追不上的。

  其余的,了解不多。

  贝丽很少参加同乡群的活动,学校那么大,平时也见不到。

  “这个倒是不清楚了,好像是姓陆,陆什么……陆屿,对对对,陆屿,当时他是我们校学生会的会长,”男人说,“也是同德人。”

  “陆屿?”李良白若有所思。

  这人又是谁?

  他静静地想着,端着酒杯,不喝,片刻后,将杯子重重放下。

  “那严君林呢?”李良白问,“你听没听过这个名字?”

  “严君林?严君林……”男人念了几遍,眼前一亮,“有印象。”

  他说:“我高中学长,那一届的理科状元,学习特好——您怎么问起他了呢?”

  怎么问起他?

  李良白眼睛弯弯,脸上笑,心中不笑。

  很显然。

  从严君林搬进来那天起,贝丽就心神不宁。

  她心中藏不住事情,是个笨的,什么都表露在脸上。

  李良白不能问,也不能让她主动说。

  他一问,她一说,她心中的愧疚感就没了。

  他不问,她就得一直把这事压在心里,一直压着,一直愧疚。

  “没什么,随便聊聊,”李良白笑,“我听说,严君林追过贝丽,是不是?”

  “啊?不可能吧?”男人目瞪口呆,“他俩不是亲戚吗?我记得……不对,不可能的,他俩有亲戚关系,不可能在一块——那不成乱,伦了么?”

  第8章 玫瑰云腿 暗流涌动

  贝丽回来时,严君林在整理厨房。

  很显然,她几乎没踏足过这里,上一任的租客也马马虎虎。

  石板台面被油污浸了色,墙上有未除去的胶痕,灶台上满是油污,每一种都令严君林紧皱眉头。

  他用了一周时间清洁房子,厨房的工程量最大。

  打开水龙头放水,哗哗啦啦中,严君林听到密码锁叮铃一响,随后是重物接触地面的声音。

  她放下了什么。

  刷碗的动作一停,凉水打在手背上,他面无表情,继续洗。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门口。

  十秒后。

  “严君林,”她声音和之前一样,“小姨给我打电话了。”

  “什么事?”

  “她说你一直不接,想知道你怎么了,”贝丽慢慢地说,“姥姥前几天滑倒,跌了一跤,我要回去看看她,小姨问你想不想去。”

  她说这些时,严君林终于回头,淡淡一瞥。

  贝丽的脸很红,十月的夜晚,沪城温度适宜,显然并非气温刺激;浅蓝色收腰无袖长裙,戴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头发散开,鞋是裸色细高跟,美丽却不适合工作的装束,应当是见长辈后又约会;手腕戴一块沉甸甸的手表,灯光下,钻石光芒闪耀,边缘露出皮肤上的水笔涂鸦;口红的边缘模糊,在她唇角晕开,在这个时刻,绝不是涂坏了,右腮和下颌线处有几道指痕,有人捏着她的脸,弄花她的妆——

  严君林收回视线。

  故意的。

  幼稚。

  一无所知的贝丽,继续努力扮演传声筒:“如果你回去的话,请给她打个电话——”

  “下午手机摔坏了,新手机还在传输数据,我等会就回电话,”严君林问,“谢谢,还有其他事么?”

  他将洗干净的碗放在沥水架上,打开水龙头,往清洁盆中注水,倒入小苏打、白醋,均匀搅合好后,把抹布泡进去,浸透足了,捞出来,擦拭水龙头。

  “还有一件事,”贝丽站在原地,“今天是中秋节。”

  “我知道。”

  “祝你中秋节快乐。”

  严君林转身。

  他的注视让贝丽开始不安。

  “没其他事,我去睡了,”她说,“晚安。”

  “月饼在客厅桌子上,”严君林说,“想吃自己去拿。”

  “谢谢。”

  严君林擦完所有不锈钢厨具、水龙头、洗手台面,又用肥皂水擦燃气灶台。将一切归正后,他洗干净手,离开客厅。

  桌子上的月饼少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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