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惊诧。
她还记得,白天来了个男的,是病人的表弟、陪床的表哥,怎么,这俩人还不是兄妹关系?是情侣?
真好,今晚上值班的聊天素材有了。
护士一走,严君林侧躺在床上,看着陪护床上的贝丽,她背对着他,睡得正香。他下了床,无声息趴在床边,低头闻,现在他们的气味一样了。
严君林喜欢这样。
他安静地看了贝丽很久。
一小时前,她还努力地骑着他,激动到不停地叫哥哥;现在她满足地睡去,脸颊红扑扑——严君林伸手,不能捏,怕捏醒,只用手背试了试她体温。
只有这时候,严君林才能确定她的真实存在感。
严君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上周,有一份从新加坡寄来的匿名包裹,一条项链,没有署名。
贝丽确定不认识寄件人,也对那个地址毫无印象。
确定不是合作方或公司的礼物后,她选择将项链卖掉,再定向捐赠给某个地区的公益教育项目。
张净那张被盗用的身份证,籍贯地就是这里;过去这么久了,张净仍对当年的事情怀有愧疚。
严君林大力支持了这件事。
鹿岩每年都有固定的慈善支出,除却天灾之外,更多的也是在资助贫困儿童继续读书。
他的想法很简单,除却天灾人祸外,最应该帮助的就是儿童和老人。
但这么做的同时,严君林也清楚礼物的来源。
某个人去了新加坡。
他寄来这条项链,证明其心不死;贝丽在两性关系上总是低估自己魅力,她很难理解这种畸形的单相思,更不会往那个方向去想——没关系,严君林也不会让她去想。
严君林看着贝丽的头发,想要和她结婚,想要和她领证。
很想获得法律上的认可。
他会手写无数张请帖,送给每个认识他们夫妻的人,要举办一场两天两夜的婚礼庆典,要所有人都为他们祝福。
——哦,当然不包括另外两位。
——再加上陆屿。
严君林希望他们再不要出现在贝丽的视线中。
张净的起诉已经立案了,但距离开庭还有一段时间。
这种丑闻会影响白孔雀的形象,毕竟白孔雀酒店一直和李英桥个人形象高度捆绑、营销。李良白遵守诺言,没有继续找贝丽、没有说服她去撤诉,但李英桥拦过一次贝丽,言辞锐利地警告她,如果她不放弃起诉,他将会把贝丽和李良白过去恋爱的事情,全都告诉严君林。
贝丽没有放弃。
于是,在三天前——出差归来的那一日,李英桥单独见了严君林。
李英桥以为这样就能令严君林退却。
能培育出李良白这样性格的父亲,能是什么好东西?
李英桥的傲慢并不比李良白低,因为年纪衰老、身体素质下降,青春不再,渐渐失权,李英桥反而更有一种焦虑和暴躁。
打个比喻,就像武侠剧中变态的老太监。
李英桥那种令人不悦的急迫感,就来源自日渐衰老的身躯。
他已经忘了,今时不同往日。
李英桥试图将贝丽的起诉模糊化成对李良白的“报复”,以为这样就能激起严君林的不悦;真话掺着假意,他告诉严君林,贝丽和李良白的最终“分手”,也是源于李英桥不满意贝丽这个儿媳、想让李良白和门当户对的大小姐相亲。
严君林没有愤怒。
他告诉李英桥。
贝丽很好,他爱贝丽,知道贝丽的一切,不需要再从别人口中捕风捉影、断章取义。
当初也是贝丽向李良白提出分手,原因是她厌恶李良白的控制欲——就像你。
以及,严君林手上留有一些关于李良白的资料,如果李英桥继续找她麻烦,严君林可以直接将李良白也送进去。
听说你的妻子也在准备和你离婚?到这个岁数了,妻离子散——哦不,妻离子狱的感觉怎么样,李先生?
……
现如今,严君林只等着开庭。
贝丽心软,严君林心肠可不软。
巴黎大雪后的那一天,严君林就做足了准备。
他手上的猛料并不止一个,李良白开餐厅后的贿赂、几次餐厅出事后如何摆平、以及李良白酒后殴打、羞辱过的人……
还有杨锦钧。
他能升那么快,怎么可能没有丝毫的暗箱操作。更何况是奢侈品巨头集团,其中利益链错综复杂,高层上没几个手上干净的,在中国还算收敛,但在法国,杨锦钧双手也不是完全洁净、不曾染血——
严君林都保留着。
默不作声,冷静收集。
当然,这些,贝丽都不需要知道。
至少现在不需要。
她有她自己的工作,稳步健康的上升期。
“睡吧,”严君林亲亲她的额头,温柔,“睡吧,宝宝。”
贝丽睡得迷迷糊糊,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严君林目光柔和:“怎么了?”
“……香菇蒸鸡,”贝丽含糊不清,“……做……”
“嗯,”尽管知道她听不到,只是梦话,严君林仍正式地应一声,说,“明天我们回家,去吃香菇蒸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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