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严君林在床,上之外第一次说这么肉麻的词。
贝丽大吸一口气。
她的大脑因为刚才的吵架而轻微缺氧。
“……土死了,”贝丽转过脸,不想被他发现被吸引,她闷声,“现在早就已经不流行这个称呼了。”
“那流行什么?honey?贝贝?sweetie?boo?pumpkin?还是buuny rabbit?”严君林问,他直接承认,“我就是土,就是没情调,死板,做什么都无聊。我不懂吸烟为什么流行,也不懂你明知吸烟有害却一再碰,我只知道,你的肺状况不好,从现在开始,无论用什么极端的手法,我都不可能再让你抽一口烟!我不想你年纪轻轻就患……病,更不想八十年后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墓地看你!”
“老天爷,就算我不抽烟也不能再活八十年吧!”贝丽叫,“你疯啦?”
“你能,”严君林双手握住她手臂,低头看她,坚定地说,“我们都能,八十年后,我们一起散步,晒太阳,我给你做饭。”
还要做,爱。
未来的八十年,要做很多很多的爱。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
即使人站不起来,面对她也会站起来。
——以及,每年清明节,顺便给李良白和杨锦钧扫墓。
严君林会带着和贝丽的结婚照片,还有银婚、珍珠婚、红宝石婚、金婚和钻石婚,做一个电子屏,每天不间歇地播给他们的墓碑看。
九十年后他死了,也要立下遗嘱,让子孙后代继续给他们的坟墓播放他和贝丽的绝美婚照。
他死也要和贝丽合葬,骨灰都要放一起,装进同一个骨灰盒里,墓碑就立一个,夫严君林妻贝丽,永生永世不分离。
他的骨灰要在下面,她怕冷,怕潮,哪怕死了变成灰,严君林也会继续为她托底,永远有他垫底。
贝丽因严君林的描述倒吸一口冷气。
她完全想象不到,两个百岁老人了,坐轮椅都需要人推,怎么散步?散轮椅轮子吗?他做饭?虐待老人吗?
“戒烟,”严君林低头,他语气不容置疑,“以后不许再碰。”
“但凡你之前有这么坚定,”贝丽忽然觉得委屈,她说,“我也不会染上烟瘾。”
严君林心脏一颤,他瞬间懂了她的意有所指、弦外之音。
“当时我一无所有,”严君林沉沉地说,“我护不住你。”
毫不夸张。
那时的李良白比他富有太多,贫贱夫妻百事哀,严君林知道,贫困和物资的匮乏,能慢慢磨掉爱情。
这个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家庭争吵,都是因为钱。
他不能忍受贝丽吃一点苦。
“谁要你保护了?”贝丽说,“我现在不是同样事业有成吗?”
问完后,她又补充一句:“人生很长,我们不可能一直在一起,就算我今天戒掉了烟瘾,之后也保管不会再染上其他瘾,比如酒瘾,购物瘾,刷短视频瘾。”
后面那个“瘾”的预兆砸了严君林重重一击。
——就算没有李良白杨锦钧,也会有赵良白钱锦钧。
“你现在的事业有成是因为当初没选择我!”严君林说,“你以为我难道不想留下你?你以为我就甘心?”
贝丽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严君林问:“你确定想听?”
黑暗处,贝丽感觉严君林神色有些古怪。
或许她不该问下去,贝丽想。
贝丽说:“我要听。”
“好,那我告诉你,”严君林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下去,这些想法会吓到她,他最好永远装下去,永远扮演那个好哥哥——但他忍够了,已经彻底忍够了,“从一开始,我就不是真心实意地帮你追求陆屿,我和他压根算不上什么好朋友,他起初并没有那么坚定地出国,是我说服他,让他离开。”
贝丽:“啊?”
严君林看着她。
现在他开始揭露那些不堪了。
对她那积年累月、肮脏龌龊的心意。
她那时还单纯地叫他哥哥。
“我早知道陆屿会拒绝你,我故意送你过去,守着不走,为的就是在你伤心时趁虚而入,”严君林说,“我早就不把你当妹妹了,也早就不想当你哥!你把我当亲哥,而我只想着怎么骗你和我在一起!”
贝丽捂住胸口。
不行了,心脏剧烈地在跳。
要跳出胸口了。
但是还想听。
还想听你讲述你对我的渴,望。
继续。
继续说。
继续讲下去,原来你也同样渴望着我,原来我不是在扭曲地唱独角戏。
“你递给我房卡那晚,我上去了,”严君林说,“我不仅上去,我还想着怎么——”
他闭了闭眼,略过最肮脏的一段。
之后,日日夜夜,那是最痛苦的美梦,也是最爽的噩梦。
说出来,她会感到恶心,会害怕他,会觉得他就是那样无耻,那样的可怕,那样的强迫人。
贝丽已经说不出话了。
可她不想打断严君林。
贝丽惊讶地发现,他现在口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令她爽到头皮发麻。
脚背绷紧,脚趾蜷缩。
或许她真是一个坏女人。
她喜欢严君林在她面前……袒露对她的肮脏念头。
原来他并不是那样古井无波。
原来不止是责任。
原来他早就为她起了层层涟漪。
“包括学射箭,你是好心帮我,我却只想着怎么拉近和你的距离,”严君林缓慢开口,像在忏悔室阐述罪名,“我想得到你,贝丽,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想得到你。”
话音未落,严君林脸色微变:“你干什么?”
月光下,贝丽一粒粒解开衬衫纽扣。
她那条裙子已经变成整块布了,一块又一块,胡乱地堆在她脚边。
比刚诞生的维纳斯还要皎洁,光辉,轻盈。
像新生的月牙,刚摘下的红石榴,湖面上游曳的天鹅。
严君林闻到了她的香气。
“那你现在在忍什么?”贝丽看着严君林的眼睛,她觉得自己也疯了,这简直就像一场梦,“我给你一次机会,证明你刚刚话里的真伪。如果你真有那么想要我,那就用你的身体证明给我看,证明你有多想我。”
修身的黑衬衫也解开最后一粒纽扣,把薄薄衬衫丢在地上,贝丽走到严君林面前,仰脸看着他。
她看到严君林喉结侧的一粒小痣——它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随着他的喉结一同动了一下。
严君林很久没有再清楚地看到贝丽。
她比记忆中变了很多,更匀称,更生动,更漂亮,像一朵完全盛开的花,一颗彻底成熟的桃子,一只羽翼丰满的鹤,一尾独自从小溪流游入大江河的金鲤。
几乎是瞬间的反应,严君林完全不能控制,贝丽也感受到了。
整个人都贴到严君林身上,贝丽认真与他对视,感受到隔着衣服传递来的温度,嗅着他身体的淡淡味道。
严君林喘了一口,还有最后一丝理智:“我去洗澡。”
“不用,”贝丽否决,“你现在闻起来很干净。”
“回卧室,那边的床比较——”
贝丽打断他:“我喜欢书房,这样更刺激。”
“没有套,”严君林说,“我下单外送,很快。”
他压下糟糕的念头,满脑子都是怎么激烈地伤害她,破坏,粗,暴,不,不行,第一回 时,贝丽有些许撕裂伤。正常来说,如果他足够温柔,她不应该会流血。
贝丽说:“我想试试毫无间隙的接触。”
她盯着严君林,看着严肃英俊的脸,抚摸着他紧抿的唇:“还是说,你刚刚都是在骗我?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就是因为你总是顾虑重重,永远这么理智,我们才无法走到一起——呃啊!”
贝丽惊叫一声,天旋地转,被他直接抱起,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趴在那张练字桌上,黑胡桃木的桌面是一种无法商议的生硬,正贪婪地吸收着她的体温。
一条腿踩地,另一条腿弯曲着被按住,和上半身一并紧紧贴木桌,快而急的呼吸,贝丽想叫严君林的名字,却听到身后传来金属皮带打开的声音。
意料之外。
贝丽猛然睁大眼,头晕目眩,手指死死地压着桌子,手背上青筋一点点鼓起,指节发白,所有的呼吸都和内脏一并被猛烈挤压,被迫让开道路。
严君林俯身在她耳侧,颤抖吻她的头发,更用力地抱紧她,沉沉开口,不知是说她还是说曾经的自己。
“这是你自找的。”
第66章 石中火 烧身
前所未有的充足。
贝丽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起初以为是趴着挤压到了胃,努力抬高一些,又被身后人按着压下去, 脸颊紧贴桌面,她才恍惚明白, 原来挤压到产生呕吐感的罪魁祸首, 并不是木桌。